路識青一看劇就容易沉浸其中,眼睛直直盯著屏幕,有時候程一昭飾演的角色遇到危險,他還會抓著扶手無意識地晃了晃,像是在催促“快跑快跑”。
程一昭從沒有近距離見過別人看他的劇,愣了半天。
路識青似乎是真的喜歡他演戲。
並不是他一直認為的“看他可憐”的施舍。
程一昭心尖一熱,臉也跟著紅了起來,忍不住余光一直往路識青精致的側顏上瞥。
但剛偷偷瞥了沒幾眼,視線就和路識青右手邊的容敘對上了。
容敘幽幽盯著他。
程一昭:“……”
造次了。
剛好,第一集看完了,路識青意猶未盡地點了第二集,還不忘自己的目的,勸說程一昭:“你的演技真的進步很大,繼續演下去肯定能火,你缺的只是運氣而已,《三枚銅錢》製作團隊很穩定,不會再出什麽意外。”
程一昭訥訥道:“真的嗎?”
路識青:“嗯嗯!”
容敘又忍不住喝了一缸醋。
竇濯把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懶洋洋地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
【竇濯:醋好吃吧?】
容敘手機微微震動,垂眸瞥了一眼,伸手打字:【好吃。】
竇濯:“……”
【竇濯:你沒聽出來識青是在讓這倒霉孩子重拾信心繼續拍戲嗎?而且他是真的很喜歡這部劇,你都為了識青肯大發慈悲放許知明一馬讓這部劇上映,怎麽現在又開始掉鏈子了?】
容敘皺眉:【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偶像對粉絲的佔有欲,不想他當著我的面爬牆?】
【竇濯:那你是想要粉絲還是想要男朋友?】
【Xu:我全都要。】
【竇濯:……】
容敘雖然嘴硬,但也明白竇濯說得很。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男朋友”。
第二集的前十分鍾就有一場程一昭的高光戲,路識青看得激動地拍扶手,正打算誇一誇程一昭,一旁的容敘突然歪頭。
“程老師這場戲太出色了,這麽高的威亞竟然沒用替身?很了不起。”
路識青:“……”
程一昭:“……”
他出現幻聽了嗎?!
程一昭對上容敘笑意盈盈的認可眼神,不著痕跡抖了抖。
有點可怕。
還是大魔王瞪他的時候自在點。
容敘在努力找和路識青的共同話題和喜好,見路識青喜歡這部劇和程一昭,所以歪著身子一直在路識青耳邊誇誇誇。
誇得程一昭都要哭了。
……雖然容敘的誇獎很誠摯,沒有半點水分,遇到程一昭演的有問題的地方還會委婉地提出建議,但程一昭覺得他們真的八字不合,誇誇都能讓他坐立難安尷尬羞恥得不行。
還不如直接罵他一頓呢!
路識青倒是很開心:“是吧,我也覺得這一幕處理得特別好……嗯嗯!台詞也很棒,這裡是不是一昭自己改的?很棒。”
程一昭安詳地閉了閉眼。
還是幸運星誇得讓他如沐春風。
竇濯看他們相處,樂得一直在那忍笑。
這不比電視劇還要好看?
四個人中三個人心思各異,只有路識青是真正開開心心地看了三四集的劇。
中午路識青本來要留程一昭吃午飯,但他被大魔王誇到受驚,再待下去都要口吐幽魂了,趕緊推拒:“我、我回去還有事。”
路識青猶豫地問:“那你……不退圈了吧?”
程一昭眼圈都紅了,搖搖頭:“我會好好拍戲的,謝謝路老師。”
幾年前拉過他一把,現在又不計前嫌再次幫他重拾信心。
他大概把所有的好運氣都用在遇到路識青身上了。
路識青松了口氣:“要我送你回家嗎?”
容敘本來誇一上午把程一昭誇順延了,聞言頓時守護他的“副駕駛”,眼神直勾勾盯過去。
程一昭一哆嗦,被瞪竟然還松了口氣。
還好,容老師還是這個像是被人搶了老婆的眼神比較正常。
“不用啦,我出門打車回去就行。”程一昭很有眼力勁。
路識青也沒和他客氣:“好的,到家和我說。”
程一昭點點頭,剛要走。
容敘突然說:“程老師,加個微信吧,以後方便聯系。”
程一昭:“……”
啊?
他倆有什麽可聯系的?
但容敘都主動說了,程一昭也不好拒絕,拿著手機掃容敘的二維碼,一副尊敬前輩的謙遜模樣:“那我先走了。”
……然後一出別墅,暗搓搓把【Xu】的備注改成【大魔王】。
大魔王每次見他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程一昭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他了,只能一律歸為“八字不合”。
以後還是少聯系吧。
大魔王同意完申請後,優哉遊哉地回去做中飯。
竇濯忍不住問他:“你閑著沒事加程一昭幹什麽?你可別乾出來威脅人家這種蠢事啊?”
“你把我想到哪裡去了?”容敘瞥他,“他這麽怕我,又在我跟前一直避嫌,八成知道我喜歡識青的事。”
“唔。”竇濯持反對意見,“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太凶了,或者是那孩子本來就有點傻,就是純屬怕他?”
容敘懶洋洋地給程八昭發了個:【Hi~o(* ̄▽ ̄*)ブ。】
“怕我幹什麽,我又不吃人。他瞧著挺聰明的,也有眼力勁兒。”容敘淡淡道,“況且他幾年前就認識識青了,可能知道識青不少事,我得廣納軍師幫我出謀劃策。”
竇濯:“……”
行吧。
只要容敘恢復自信,別再像昨天晚上那樣發瘋就行。
吃完午飯後,路識青又要忙著繼續回去追劇。
容敘攔住他,乾咳一聲,努力保持著風度翩翩的架勢,手肘曲起抵在玄關的鞋櫃上,故意把聲音壓得聲音帶著點磁性。
“識青,明天有時間嗎?”
竇濯:“……”
他眼睛差點瞎了,趕緊拿著飲料滾去看電視。
路識青並沒有察覺到容敘的孔雀開屏,搖搖頭:“明天我要回謝家給謝爺爺祝壽,很晚才能回來。”
“哦。”容敘又換了個風騷的姿勢,故意把重新補了香水的手往路識青那邊探,“那後天呢?”
路識青鼻尖輕輕動了動,含糊道:“後天有的。”
容敘笑眯眯道:“行,那後天我帶你出去玩。”
路識青總跟著容敘到處跑,也不問他準備去哪,很信任地點頭:“好的。”
容敘的手在路識青看不到地方又像是扇扇子似的招了招,想把香水拂到路識青面前去。
但媚眼拋給瞎子看,容敘騷慣了,路識青根本沒察覺到他那些騷氣衝天的舉動下竟然還有別的意圖,隻以為他又犯病了,乖乖地換好鞋往外走。
容敘:“……”
容敘恨恨放下手。
竇濯:“噗。”
容敘冷冷回頭。
竇濯目不轉睛盯著電視,掩飾道:“哈哈哈這個廣告詞好好笑。”
容敘有點不死心,見路識青已經出了門,長腿一邁又追了上去。
“識青。”
路識青回頭:“嗯?”
容敘話頭一噎,腦子飛快運轉,終於找到個話頭:“我陽光房的玫瑰要開了,想看看嗎?”
路識青“哇”了聲,很捧場地說:“這麽快啊,好的!”
容敘領著路識青去了陽光房。
因為溫度下降,玫瑰有嬌貴難養活,容敘特意搞了恆溫設備,一進來就溫暖如春,四周全是淡淡的玫瑰花香。
容敘很喜歡顏色鮮豔飽和度高的花,放眼望去花架上全是綻放的紅色玫瑰,在寒冷冬天極其賞心悅目。
路識青看著琳琅滿目的玫瑰,眼眸微彎:“真的開了——這很難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