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幀憋在胸口的氣一瞬間喘不上來,所有人好像都在護著方逢至,而自己跟小醜一樣,由著他們戲耍給方逢至看笑話。他一秒也待不下去了,眼淚還掛在臉上,拿著手裡的紙巾逃一樣地衝了出去。
白幀鬧出這麽大動靜,付柏啟連眼神都不往那邊移一下,只是皺了皺眉,心裡想的卻是,方逢至好像變漂亮了。
自他醒來之後都沒怎麽注意到方逢至的臉,畢竟就是原來那樣的,一樣的鼻子眼睛嘴巴,沒什麽和之前不同。但今天看了白幀的臉,又忽地往向他的,才察覺出不一樣來。白幀的漂亮就是一眼看過去就忍不住再看一眼的漂亮,但方逢至站在白幀邊上,付柏啟才覺得他並不比白幀差,皮面是白的,但雙頰上透著潤紅,像被滋養得很好,眼角不是傳統美人那樣地上挑,而是往下,顯得溫順又可憐,一想到方逢至總是用這雙無辜的眼睛看著自己,付柏啟就覺得心裡跳得不正常。
方逢至沒注意到付柏啟的視線,只是感覺到身旁閔峙渾身的氣壓都低得嚇人,付柏啟突然來這麽一下,跟自己冰釋前嫌了一樣,把他也弄得發懵,但畢竟現在倆人確實還是夫妻的關系,他也沒辦法說什麽。
在場的幾個人各是不同的表情,張總監看這架勢也察覺出了不對勁,只能尷尬地站在那兒關心關心付柏啟的身體。但閔峙一直站在邊上不說話,直到要離開的時候才敷衍似的對付柏啟開口,“你好好養病。”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見閔峙面上仍是一副憋著股氣的模樣,方逢至躊躇著,突然對著付柏啟說了句,“我去送送他們。”裝作冷靜地走出病房後急急忙忙地追上去。
張總監注意到他,方逢至立馬朝他笑,“我來送送你們。”
“不用了,你快回去照顧小付吧。”
“沒事的。”嘴上雖是跟張總監說著話,眼神卻是一直往走在前面的閔峙身上瞟。Enigma頭也不回一下。方逢至朝前走了幾步,跟在閔峙的斜後方,“現在是打算回公司嗎?”
被甩在後頭的張總監以為這話是跟自己說的,正要開口,就聽前面的閔峙冷淡地“嗯”了聲。這話張總監聽著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方逢至卻是著急了,閔峙少有地對他這麽冷淡,現在一個眼神都不給,是真的生氣了。
見閔峙往電梯裡走,他也直愣愣地跟進去站在男人邊上。張總監後面進去的,疑惑地看了方逢至一眼。
沒必要送到樓下吧?
閔峙很高,尤其是站在電梯裡,能看到每一個人的頭頂。他沒有看身旁的Omega,剛才心裡確實因為付柏啟的那句“妻子”而莫名生出了無可抑製的妒忌,但這確實就是事實,也不能怪到方逢至頭上。只不過他也沒辦法再去看小小的方逢至,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就把人掠走。
這樣的想法還沒維持多久,右手突然被人碰了碰,然後一隻柔軟的手突然牽住了自己。
閔峙一頓。側頭望朝矮自己很多的Omega,他能看到那人細軟的發絲,和紅紅的耳朵。像是注意到自己的視線,Omega抬起頭,用他那雙狗狗眼望著自己,然後無聲地開口——
[別生氣]
張總監就站在兩人前面,只要回頭就能看到。但這個從來都這麽膽小又聽話的狗狗卻悄悄地、討好似的朝自己笑。
閔峙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下,渾身冒了一陣虛汗,然後就瘋了一樣地,渾身都在發熱。
方逢至這是在逼他。
逼他這輩子都跟他在一起。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了,有人要進來,方逢至急急忙忙地想要松開手,卻被閔峙緊緊地回握,根本無法動彈。他有些緊張地望著進來的人,卻沒有掙扎,惶恐地站在隱秘的角落,和自己的情夫牽著手。
到了一層,緊緊握著方逢至的那隻大手才松開他,倆人的手心都覆上了一層密密的汗。
這次是張總監走到了前面,閔峙和方逢至跟在他身後,兩人看上去似乎沒什麽奇怪的,但方逢至其實還沒緩過來,低著頭跟在閔峙身側。
不知道怎麽地,Enigma的腳步突然停了下,方逢至連頭都沒來得及抬起,猛地被人按進了路過的樓梯間裡。
幾乎只是瞬間的事情,他就被壓在牆上,同一時刻,閔峙激烈又沸騰的吻地碾在了他的唇上。
第41章 表達愛
方逢至從回到病房的時候,護工正好給付柏啟帶了吃的,男人病懨懨地咀嚼著嘴裡的東西。嗅到熟悉的甘菊味,他的身體頓了下,故作冷靜地回過頭望向從外面走進來的Omega。但身上的信息素卻不由自主到方逢至那裡,團團地圍住他。
在看到Omega的臉的瞬間,付柏啟臉上冷淡的表情滯了一下。僅僅是這麽一會兒而已,方逢至好像又變漂亮了。像是有種從內裡朝外溢出的膽怯的媚態,不明顯,但是足夠能勾到人了。
眼尾是紅的,嘴唇也是,肉肉的,有些腫。
“你嘴怎麽了?”
“什麽?”方逢至好像沒理解自己為什麽這麽說,胡亂地抹了抹,解釋道,“剛剛順便去食堂吃了飯。”
付柏啟望向他握在手中隻喝過幾口的水,然後收回視線,沒有再說話了。
不知道付柏啟有沒有相信,方逢至心裡砰砰跳著,裝作若無其事地低著頭回到小角落裡坐下。
剛才閔峙像發了瘋似的把他按在牆上親,方逢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嚼碎了吃掉。
那時候樓梯間門外吵吵嚷嚷的聲音,好像隨時都可能有人會推開門進來,尤其是跟閔峙一起來的那個男人,他會不會發現倆人不見之後回頭來找?
方逢至緊張得心快要跳出來,他使勁掙了幾下,但閔峙的手像釘子一樣把他死死釘在牆上,根本動彈不得。兩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閔峙身上的硝煙味快要悶死他,不用很久,這味道就會溢出門外,整個醫院都會因此陷入恐慌。
他故技重施,使勁地扭過頭讓男人的吻壓到他的臉上。閔峙的動作停了一秒,沒被他的動作影響到,反而不輕不重地在他的臉上咬了一口,緊緊地貼著他的皮膚,沿著脖頸一路往下。
方逢至渾身都僵硬了,有些著急地叫他,“閔峙!”
男人充耳不聞,扯開他的衣領,深深地嗅了口他身上那股甘菊的味道。
“什麽時候離婚?”
“再過兩周......”
閔峙瞥了他一眼,眼神裡面有股凶勁兒,“年後?”
“這麽久。”
這聲音低沉著,卻像從喉嚨裡吼出來一樣,方逢至的心抖了抖,“他父母提的條件。”
“而且那時候他也好得差不多了,能斷乾淨。”
聽到後面這句話,閔峙的臉色勉強緩和了些。但突然動作粗暴地在方逢至的肩上咬了一口,下了狠力,方逢至痛得哼了一聲,等閔峙松開後,見那地方滲出了血跡,留下整整的一個牙印,短時間內是消不掉的。
他直愣愣地望著閔峙,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男人沒理會他,只是弓著身子覆在他身上,用舌頭輕輕地在上面舔了幾道,然後開口提醒,“別讓他看見了。”
木質香圍攏了方逢至,他猛地回過神,望向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自己身邊來的付柏啟。護工出去了,房間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他那淡淡的眼神對上,方逢至有些緊張,“怎、怎麽了?”
付柏啟一言不發地突然俯下身,湊近方逢至的身體。方逢至整個人都僵住了,被閔峙咬過的地方莫名有些發燙。還沒等他伸手把付柏啟推開,男人就再一次直起身來。用讓人渾身不適的眼神掃了方逢至一道,那眼神冰冰涼涼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是閔峙的味道。”
方逢至的心臟停頓了下,瞳孔猛地縮緊,他望向付柏啟那張漂亮的臉,沒有任何表情,冷冷的,像是看穿了一切。
方逢至硬著頭皮開口,“你在說什麽?”
付柏啟盯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你和他靠太近了。”
方逢至沒有回話,低下頭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但心臟仍是砰砰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