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南挑了個位置坐下,狹窄的木凳也無法削弱他自身的氣場,只聽他緩緩開口說道:
“《黃金之城》的死亡率不低,卻被劃分為無人問津的故事篇章,說明它本身看點少。”歷南的分析永遠都很到位:“進一步推下去,類似炒股一類的方式,都可以通關,遊戲不會在這上面做手腳。”
他白天在賭城結識人脈,晚上放高利貸,早上炒股,同時靠著腦子裡的高科技輕武器機械圖,和一些地下組織進行交易。
幾天來也賺了有七八千萬。
現在本金夠了,只要選中一支完美的股票適當操控一下,最遲後天,他就可以離開副本。
唯一的麻煩就是閱者量。
賭城裡一向不缺髒東西,理性值會掉得很快。
一個沒有看點的故事,怪物也就無足輕重,所以歷南一開始就知道閱者量有其他方法提升,他試驗了抓怪,打怪,和殺死怪物,確定最後一種方式可以卡bug。只要殺了怪物,遊戲也會算作閱者量提升。
“地下三層幾乎是怪物的樂園,”歷南一早就摸清了賭場的結構,“你如果要‘進貨’,只有進入那裡。”
說完隨口問了句:“你需要多少觀眾量?”
雙方的對話被遊戲屏蔽了很大一部分,溫時掃了眼實時閱者數說:“至少九千。”
“……”
歷南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有問緣由,隻說:“如果要殺這麽多怪,一定會吸引梅金賭場老板的仇恨。”
賭場建立地下三層,勢必有其他目的,怪都被一波清了,老板哪裡還能坐得住?
想要別人幫忙,就要以利益做餌,溫時誠懇說道:“對日後進入3S副本有好處。”
主持人活著,有利於成為他們保命的底牌。
歷南短暫思索片刻,利落地從櫃子裡拿出一套嶄新的工作服扔給溫時,順便指了下更衣室的方向。
想要進入地下三層,扮成工作人員是最便捷的方式。
理性值又掉了一個點,溫時差點沒接住衣服,從視力到行動力,他現在都遜色無比。
“三層有怪物當侍者嗎?”溫時問。
歷南點頭:“有。”
在那裡維持秩序只能以暴製暴。
溫時翹了下嘴角,明白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變身體。
歷南用一張符籙幫他暫時把鬼童留下,溫時獨自進入更衣室,他換衣服的速度很快,不到三分鍾便重新走了出來。
同樣的一身衣服,穿在歷南身上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沉穩,在溫時身上卻變了味道。
他最上面的一粒扣子沒有扣,使得完美的鎖骨若隱若現,白皙的皮膚透出幾分清冷,小馬甲更是完美包裹出腰線。因為使用了不完全變身體,溫時重新恢復了日常的敏捷性,貓尾巴溫順地垂在地上,小三角耳卻很精神抖擻地豎著,好像時刻在捕捉周圍的動靜。
“走吧。”溫時最後整理了一下衣服,眯著眼笑了笑:“去進貨。”
符籙的時效過去,鬼童們忘了被定住的憤怒,眼巴巴望著溫時,媽媽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標本!
世上只有媽媽好!
輕輕摸了摸鬼童的腦袋,溫時神情柔和,心想著很快媽媽就會教會你們兩個道理。
第一,不要賭博。
第二,棍棒底下出孝子,他們眼裡的男媽媽是能亂劍砍怪的。
第153章 怖事會
要去地下,只有坐電梯一條途徑。
不是所有人都能下去,電梯需要刷卡,限定荷官的工牌才能使用。客人要想要體驗更刺激的賭城項目,就要先在一層連勝十局千萬級賭盤,然後去找荷官做資產認證,一系列的流程走完,才能被帶去地下賭場。
溫時真切認識到歷南這門職業選擇的重要性,免去了他和npc打交道的麻煩,直接蹭對方的工牌就好。
往上走的轎廂內壁金光璀璨,往下四面卻塗著烏黑色的漆,陰暗壓抑的空間中,歷南刷完員工卡,按下負三層的按鈕。
電梯內直接響起機械音警告:“三層賭場隻接待特殊客戶,未經允許擅入者後果自負。”
歷南無視警告音,等到電梯下沉的時候,開口道:“三層管得不嚴。”
不嚴的原因再簡單不過,正如警告音,普通人下去那是給怪物送口糧。
電梯一開始的速度是正常的,但經過負二層之後,開始緩緩下沉。空氣的味道開始有了轉變,不是難聞的腥臭味,而是淡淡的梅花香氣。這讓溫時一時間有些詫異,聽說三層是怪物樂園時,他下意識腦補出一個混亂醃臢的環境。
約莫兩分鍾後,轎廂顛簸了一下,隨後門終於開了。
“我贏了,把手給我!”一聲粗暴的低吼直接傳入耳。
溫時正對面就是一張賭桌,他眼睜睜看著菜刀從半空中砍下,直接剁掉了對面賭徒的爪子,黑紅色的血液飆濺,匯成一條小溪從賭桌流下,不過很快又被那股清幽的梅花香掩蓋住。
那張賭桌根本不能近看,不知沾過多少血,油膩膩的桌面泛著一層啞光。
距離不是很遠,血水在空中形成的霧簾幾乎快要擴散到溫時這邊。
“……”他的直覺沒有出錯,這裡也就是比外界空氣好一點罷了。
門開的聲音吸引了近處的幾隻怪物,同時朝這面望過來,看到溫時的刹那,眼神中本能性閃爍著餓狼似的綠光。
溫時也在打量這些怪物。
他們的長相千奇百怪,有的身體像是一段段藕節,被細密的針線縫住,還有的很像是來自金塔國的半獸人,獸首人身,單一張賭桌上,就坐著七八種不同的怪物。
鬼童到這裡後安分了很多,沒有到處亂跑,團成個小集體,衝一些不懷好意的怪物齜牙示威。
“你,過來發牌。”第三張賭桌上有一隻獠牙怪物,衝溫時勾了下手指。
溫時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長得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明明他和歷南站在一起,但在這些怪物眼裡,好像只有他是一塊鮮美的肥肉。
其實單從氣質上看,溫時確實更容易勾起怪物的凌虐欲,一身荷官的製服完全融合了貓咪的柔弱可憐和成年男性的性感,視覺上相當有衝擊力。決定性因素則是歷南曾經在這裡殺過一些怪物,一般賭徒不想輕易招惹他。
溫時掃了一圈,看到零星幾個人類荷官,在這裡工作一晚上能收到巨額服務費,但完全是在賭命。
有些怪物輸牌的時候,會遷怒到荷官,當場食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這裡殺人有什麽講究嗎?”
歷南搖頭:“不講規則,他們每個月還會專門舉辦獵人牌局,用天價小費吸引人類做籌碼,日常也是想殺就殺。”
“挺好的。”這下連挑挑揀揀的功夫都省略了,稍後一劍清場。
溫時自認要做一個好榜樣,他對後面跟著的鬼童們相當有深意地說:“無論什麽時候,要學會給別人機會。”
說完走到牌桌旁,洗牌的姿勢相當漂亮。
可惜怪物看到的不是那一雙手的靈活,而是在評判人類荷官雙手的鮮美程度,溫時眼觀八方,正盯著他的賭徒不少。玩家的血肉天生要比原住民更加吸引怪物,一個半人半貓的荷官,看上去連掐死都用不了幾根指頭,是怪物眼中頗具誘惑力的食物。
有賭徒擔心其他怪物捷足先登,朝這張桌子靠近。
溫時從容洗著牌,清點著牌桌數和單張桌子上的賭徒量,默默計算這裡一共有多少怪物。
最後得出結論:夠了。
“磨蹭什麽呢?”怪物不耐煩地催促:“還不趕緊發牌。”
喊著發牌,他嗅著先前被剁手賭徒殘存下的血腥味,已經克制不住進食的*。怪物眼饞地望著青年脖子上誘人的青筋,完全可以想象出咬破後會享受到何等甜美的鮮血。
遵循著本能,下一個呼吸間怪物迅猛地撲了過來。
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賭徒見狀也想要分得一隻胳膊或是一條腿,潮水一樣地湧來。
溫時垂下眼簾望著手中的牌,搖頭低歎:“理性值太低果然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