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成煜臉色好像又白了一些,但雙臂忽然用力,把秦寶抱得很緊。
秦寶在他身上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霎時意識到什麽,掙開他的手臂,拉高那病號服。
Alpha的腹肌上纏了一圈紗布,因為剛才的動作洇出血色。
秦寶身體顫抖,馬上就要從豐成煜身上下去,卻被他死死地按在,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豐成煜語氣平淡:“中了一槍,不過不要緊,是貫穿傷,也沒傷到內髒,過幾天就好了。”
秦寶抓住豐成煜的衣襟,感覺到他的鼻尖觸在自己的頸側輕嗅,連忙釋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味道,卻沒忍住從眼裡滑落的眼淚。
虛弱的Alpha非常需要自己的Omega撫慰。
永久標記之後,如果一方意外死掉,那麽另一方除非洗掉標記,否則將一生痛苦。
劫後余生,他們擁抱了好一陣才松開彼此。
在這樣的局勢裡,類似的意外不知道還會發生多少次。
豐成煜說:“我記得你今天有工作。”
秦寶鼻子還堵塞著,無語道:“是啊,早知道我不該來的,現在害我回去還得賠好大一筆錢。”
人都差點死掉了,工作難道還會重要嗎?
豐成煜笑,又明知故問:“眼睛怎麽紅了?”
“肯定是不小心進沙子了。”秦寶捂了下眼睛,煩躁地說,“這裡怎麽到處都是沙子,連你身上都有。”
難道還要他說出來是因為心疼嗎?
釣上癮了是不是。
豐成煜就說:“我的手機也掉進沙子裡了,聽說到現在都沒找到。”
秦寶:“……哦。”
那到底有沒有看到他發出去的那句話?
看來是沒有的。
他後來發的那幾條,豐成煜都沒有看到。
因為豐成煜壓低他的頭,吻了他的嘴唇一下,接著昨天斷掉的話題道:“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做那些事?”
秦寶心跳如擂:“嗯,你說。”
豐成煜的眼神很深:“我答應過你,這幾年裡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給你想要的自由。”
作者有話說:
小豐:老婆這麽小年紀就差點一輩子守寡,局勢混亂,穩穩再說。
第63章
豐成煜的傷勢瞞著林教授, 隻秦寶一人近身陪伴。豐司長與林教授一行先離開,而秦寶在亞坦陪著豐成煜休息了兩天之後,才乘坐專機回國。飛機落地, 走下舷梯的瞬間, 記者們的閃光燈與話筒便蜂擁而至。
議會安排了這次媒體會面。
豐成煜身著黑色西裝, 沒有打領帶,襯衣領口微敞著, 符合他剛經歷一場劫難的形象,但依然是姿態優雅的,舉手投足間絲毫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秦寶不能和他一起走, 與林梓一同留在飛機後排, 透過舷窗看著豐成煜被安保與記者包圍的背影。
見他出神, 林梓問道:“不習慣嗎?”
秦寶收回思緒:“什麽?”
“這些新聞媒體。”林梓有腿傷, 所以留下和秦寶一起,“你也經常面對鏡頭接受記者的采訪什麽的,但是兩者很不一樣, 是吧?”
秦寶點點頭:“是。我的話……是他們愛拍就拍,反正趕也趕不走,尤其是那些煩人的狗仔。至於采訪什麽的, 如果不是工作場合,我完全可以選擇不回答。”
“我們可不行。”林梓道, “尤其是豐先生。”
作為藝人,秦寶只需要在工作裡扮演特定的角色, 但是豐成煜不一樣, 他的每一次露面都需要有最好的狀態, 每一次發言也得深思熟慮, 一走出那個家門, 豐成煜就不再是豐成煜了。
林梓笑:“如果有一天你和豐先生一起出現在鏡頭裡,你覺得全世界會是什麽反應?”
全世界的反應?
秦寶也想象不出,大概人們會覺得很有割裂感吧。這兩天的相處下來,他也覺得十分割裂,他和豐成煜簡直就像是生活在兩個次元的人。
秦寶問林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兩個在一起很奇怪?”
林梓卻說:“沒有。”
秦寶:“為什麽?”
“因為秦將軍在帝國部隊地位崇高,和老元帥親如手足,你們兩家聯姻再自然不過。秦部長又是商務部的一把手,對豐先生目前推行的方方面面都能提供助力,如果不是豐秦兩家在一起,撫星集團沒那麽快對飛鹿星松手。”林梓非常客觀地說,“而且,你們又那麽喜歡彼此。”
秦寶詫異地看著林梓:“……”
林梓是不是忘記了他和豐成煜為什麽結婚。
林梓不僅知道他們兩個結婚的始末,就連他們當時擬下那份合約,都是經林梓的手打印的,他是為數不多可以和秦寶聊這件事的人。
林梓蠻自然地說:“我沒說錯吧?”
秦寶僵硬道:“錯了,我們給你那種感覺,只是因為我們兩個都很遵守合約中的約定。”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林梓不知情,只知道秦寶一聽說豐成煜受傷就丟下工作趕來,眼睛紅腫,明明不怎麽會照顧人,還兩天兩夜都寸步不離。
所以林梓笑了笑:“那小寶你我就不清楚了,但是豐先生那邊,我應該沒有感覺錯誤。”
秦寶:“……”
只能說林梓也還不夠了解豐成煜,所以產生了那樣的感覺。
不過,這怎麽能怪他們感覺錯誤呢?
豐成煜實在是做得太好了。
或許真的像林教授所說的那樣,豐成煜只是太有責任心,無論是否自願,他都習慣了什麽都要做到最好。
就連扮演一個完美的情人,都不允許自己留下一點瑕,當初留下的承諾不管怎麽樣,都一定會做到。
不過這種自律也不是沒有回報的,至少在這段婚姻裡,豐成煜獲取了部分能幫助他實現抱負的力量。
秦寶心情低落,正在胡思亂想,卻聽林梓接著說:“因為我們等待救援的時候,其實都以為自己要死了,豐先生昏迷之前一直在看你的照片。”
秦寶驚愕地怔住:“豐成煜的手機不是炸了嗎?”
這兩天豐成煜的手機找到了,負責恢復數據的人說有殘骸穿過,差不多算是炸了。
他後面發的信息是真的煙消雲散。
“丟的是私人手機。”林梓笑道,“你不知道嗎?他工作手機的壁紙,也是你的照片。”
他們在約一小時後才下飛機,林梓被工作人員接走,秦寶則跟著一名人高馬大的安保人員,繞了一圈,來到了豐成煜所在的車上。
“等久了。肚子餓不餓?”
豐成煜問。
“不餓。你剛才站了那麽久,不用去醫院看看嗎?”秦寶沒看他的眼睛,而是低著頭,想解開他的西裝扣子查看腹部的傷口。
豐成煜抓住他的手,故意用輕松的語氣道:“小寶,在外面就不要脫我的衣服了。”
車上沒有人,但保不齊有沒有監聽設備,而且安保的車肯定就在附近。
秦寶被他說得面紅耳赤,見他沒事,便忿忿地掙脫開坐好,臉朝向窗外:“疼死你算了。”
雖然這兩天秦寶都不太開心,但此時豐成煜能明顯感覺到他不對勁,重新抓住他的手,溫和地問:“怎麽了?林梓惹你了?”
夜幕降臨,智腦控制車輛前進,首都的繁華的夜色迷人,車窗映出豐成煜瘦削了幾分的英俊臉龐。
好像不用問了。
拋開那些雜亂的念頭,連林梓都看得出來的事,秦寶又不是木頭人,怎麽會感覺不到。
可是不甘心。
這個人驕傲得連子彈穿過腹部,嘴硬得和死神擦身而過都不可能說出什麽軟話,搞不好永遠都會等著他巴巴地送上門去呢。
秦寶回過頭,面色惱怒:“我沒事!”
該死的武裝分子。
豐成煜沒看到的問題,他要怎麽才能再問一次?
*
可惜秦寶一直沒找到機會。
豐成煜回到首都便被國安部請去配合調查,手機沒收,人住在內部醫院療養,秦寶隻被批準去看過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