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導演理想的畫面狀態。
一開始,秦寶表現得很配合。
十幾分鍾後他叫了一次停,讓小徐拿出了阻斷劑,補吸了一次。
豐成煜留下的標記已經很淡了,但按理說,提前吸過阻斷劑,秦寶不應該對Alpha的信息素這麽敏感。
補吸之後,秦寶又堅持了十幾分鍾,這一次他直接跑到一旁吐了出來。
“秦寶——”
小徐臉色都變了,慌忙衝上前去,一邊替他拍背,一邊叫人拿水給他漱口。
秦寶接過水推開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這麽狼狽的樣子:“走、走開……”
“我不走,你別嚇我,我們去醫院。”小徐快哭了,“怎麽回事,是不是中暑?”
秦寶嘔吐之後症狀並沒減輕。
有Alpha上前想要幫忙,才剛一靠近,他便開始再次嘔吐。現場騷亂起來,工作不得不叫停,人們緊急把他送往醫院。
經過檢查,格羅迪的醫生拿著報告來到病房,屏退其他人,對秦寶說:“你知道你有信息素排斥症嗎?”
秦寶躺在病床上,人很虛弱:“信息素排斥症?”
他只聽過信息素依賴,從沒聽說過什麽信息素排斥。
難道,這次又是因為豐成煜?
見他不知情,醫生便說:“信息素排斥,是一種基因缺陷,出現在極少數Omega身上,一般會在Omega剛出現性征進行體檢時查出,你小時候應該查過,這是必查項目。”
秦寶搖了搖頭:“我不記得有沒有查過。”
聽說是種缺陷,他又問醫生,“有什麽症狀呢?”
“症狀體現為難以分辨絕大部分Alpha的信息素,並對其產生排斥。”醫生說,“隨著年齡增長,臨近發情期的時候會變得明顯。”
秦寶霎時明白過來:“所以我會覺得Alpha是臭的?”
醫生道:“這個個體差異比較大,有的人會覺得排斥對象的味道不好聞,有的人會感覺像被侵犯。”
秦寶:“……”
難怪他總覺得Alpha是臭的,塗逸森是臭的,單一鳴也是臭的,遇到的大部分Alpha對他來說都是臭的,沒什麽區別。
除了……豐成煜。
而且他的發情期的確快到了。
“這會有什麽影響?”他問醫生。
“平時只要按時使用阻斷劑,把Alpha的信息素都屏蔽了,問題不大。如果能和伴侶進行永久標記,症狀甚至會完全消失。”醫生告訴他,又委婉地說,“至於影響……應該是很難找到不排斥的、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侶。”
秦寶“哦”了一聲,說:“那就不找。”
醫生搖搖頭:“生理條件限制,Omega天生需要Alpha的標記,現在還沒有任何一種不產生耐藥性的發情期抑製劑出現,沒有永久標記的Omega可能最終挺不過發情期。”
秦寶看過社會新聞,有看過四五十歲就在發情期去世的獨身Omega,知道有部分獨身主義的Omega會考慮摘除腺體。
以為他在擔心,醫生安慰道:“你現在還這麽年輕,不用太悲觀,世界上這麽多人,總有一個人對你來說是特別的,而且也不算是無解。”
顯然,醫生也想到了後一種方法。
最後醫生開了些藥,並叮囑道:“回去以後及時和家人溝通,保持良好的心態,總會遇到合適的人。”
秦寶蹙著眉,若有所思。
他不擔心自己的什麽基因缺陷,而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從他開始發育起,每次離開家或者去人多的地方,秦先生就總是叮囑他兩件事,一是貼腺體貼,二,是吸阻斷劑。
貼腺體貼很好理解,Omega的腺體貼不僅能屏蔽自己的味道,也相當於一個保養品,能對腺體進行很好的養護。
而阻斷劑就不一樣了,大部分Omega只有在臨近發情期或者想要屏蔽別人的味道時才使用,在某些需要有邊界感的場合,甚至Alpha也會吸入。
也就是說,秦先生沒必要總是叮囑他吸阻斷劑。
而更重要的是,在他們的這個家裡,除了和榮女士離婚,秦先生沒有任何一件事在做之前是不經過老爺子允許的。
秦寶在醫院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拍完廣告,便直飛帝國首都,回到秦家。
大宅裡靜悄悄。
秦老爺子正在書房練字,見到秦寶闖進來,面露笑容,連忙放下毛筆:“小寶——”
“爺爺。”秦寶橫眉冷對,“我有信息素排斥症的事,豐成煜知道嗎?”
作者有話說:
來了,小寶和爺爺的第二次交鋒。
小寶是不擔心的,但是給小寶點蠟。
因為信息素排斥症什麽的翻譯一下,等於豐成煜狂喜症。
第52章
“他沒有必要知道。”
老爺子回答, 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轉而變得嚴肅。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最近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吸阻斷劑?”
秦寶在路上猜測過這種結果,心裡像有兩個小人在吵架。
一個小人說“豐成煜應該是知道的, 說不定還和老爺子交換了什麽, 否則怎麽可能有人會因為一個承諾去和不愛的人結婚?”
第二個小人跳起來否定“不可能, 你爺爺那麽剛愎自用、獨斷專行,怎麽可能把秦家的弱點告訴別人!”
現在看來, 是第二個小人掌握了正確答案。
第一個小人猜錯了,不知所措地縮在角落裡,第二個小人卻怒火高漲。
秦寶:“我在國外工作, 被一群Alpha圍著, 忽然就開始頭暈嘔吐, 要不是他們那邊的醫學發達醫生有經驗, 我到現在都以為自己是中暑!”
“所以說就應該好好地使用阻斷劑。”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等以後你和成煜完成了永久標記,就不會再有這種情況了。”
秦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麽嚴重的基因缺陷, 你們一直瞞著我,一點都沒覺得抱歉嗎?你不覺得我有權利知道?”
老爺子從書桌後走出來,叫人關了門, 然後回到待客的太師椅前坐下。
他老人家倒是心態穩健,不慌不忙用拐杖點了下地面:“你先坐下。”
“我不坐。”
秦寶冷冷地說。
老爺子不再勸, 轉而道:“你也知道這是先天的基因缺陷,我們家族裡原先就有這麽一例, 是你爸爸的一個堂叔, 才四十多歲就去世了。他是不到十歲就查了出來, 後面的二三十年裡都鬱鬱寡歡的。這種事又沒有什麽醫療手段能治, 我和你爸爸知道就行了, 告訴你有什麽用?”
秦寶道:“怎麽沒有用?醫生說了可以考慮摘除腺體,不用熬發情期。”
“是,你可以摘除腺體做個Beta,這是最壞的打算。”老爺子說,“但是你知不知道,這種被動的性別轉換,將來要重建自我認知有多難?”
單一可那件事後,秦寶對這方面多少有點認知。
沒等他說話,老爺子的拐杖再次重重點擊地面:“最要緊的是,摘除腺體的Omega也活不久啊!”
老人有神的雙眼鷹隼似的盯著秦寶:“你爸爸媽媽當初要你就不容易,你是我們的眼珠子,掌心肉,白發人送黑發人,這是在剜我的心!”
秦寶眼睛紅了,他難以置信地問道:“所以,這就是你們那時候逼著我一定要和豐成煜結婚的原因?”
“是。”老爺子承認,“你和成煜是有婚約,我們也預先算過,你和他的契合度應該會很高,但是信息素排斥這種事是說不清楚的,我們只是抱了點希望,若是你兩個實在走不到一起,也就算了。”
秦寶怔了怔。
果然,只聽老爺子繼續道:“但是你們就是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在你成人禮那晚,看到你不排斥成煜的信息素,我和你爸爸有多高興!你們兩個從小就有婚約,基因上又如此的契合,這簡直是老天爺在命裡給你們定下來的姻緣,我們怎麽可能不推你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