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成煜輕輕笑了聲:“嗯。”
回到剛才的話題,舒鶴蘭問:“這一次只是幾天不聯系,就換來小寶主動找上門,你別爽死了。”
煙燃燒到頭,豐成煜按滅它。
過了幾秒,才說:“他是因為別的事來的,而且他來的目的不是想我,是想跟我提結束。”
舒鶴蘭:“……這小孩心夠狠的。”
兩年了都捂不熱,遇到點事情就敢直接要提分手,這誰受得了?
舒鶴蘭問:“你打算怎麽辦?”
豐成煜說:“我其實在後悔。”
“後悔這些天晾著他?”
舒鶴蘭渣男發言。
“我跟你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的思路沒問題,秦家小寶這種蜜罐裡長大的類型,你不晾一晾他,他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你又不是真的冷暴力,只是激一激他,後悔什麽。”
“因為我好像方法用錯了。”豐成煜說,“不只是這次,是兩年前就錯了。”
舒鶴蘭:“什麽意思?”
豐成煜道:“我在想,那時候如果我換一種方式,不和長輩一起逼他結婚,而是站在他那邊,會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活了近三十年,只要豐成煜想要的,無論是學業、事業,還是朋友人脈,他早已習慣了想要的都得到。
自小就顯赫的身世,出類拔萃的能力,他也早習慣了眾星捧月,站在人群的中央俯視一切。
當他看見了同樣發著光的那個人,看到他的鮮活燦爛,就傲慢地生出貪婪,想要據為私有。
舒鶴蘭:“這是現在的你的想法,因為你陷得更深了。我問你,在那時候人家死都不肯跟你結婚的情況下,當時的你有可能去求愛嗎?”
豐成煜很誠實:“不可能。”
他不想給當時的自己洗白。
“驕傲如你,當然不可能。”舒鶴蘭說,“你看看你,就是現在都兩年了,你也不肯先低個頭。”
“要低的。”
豐成煜說。
“在學了。”
“還想繼續一把就換換路子吧,還有三年呢。”舒鶴蘭笑著說,“追老婆不丟人,你看看我。”
舒鶴蘭和安清言炮友晉升情侶,異地戀兩個月見一面,現在如膠似漆。
舒鶴蘭最後說:“尊重他歸尊重他,既然覺得這一次過分了點,舍不得,就收一收,下次不做了就行。總之我出了那麽多禮金,你別給我玩愛放手那一套。”
豐成煜:“不會。”
以前,他以為婚姻就是像他的父母那樣,平淡幸福,細水長流,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磨合。
他只是從沒想過,那個人他抓不住。
他不否認自己的佔有欲。
甚至他也覺得自己有點變態。
在聽到秦寶說自己有信息素排斥症,注定只能接受他一個人的時候,首先從他心裡竄起的,竟然是瘋狂的快意。
第54章
秦寶以為自己只會睡幾個小時而已, 醒來卻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八點半,天還是陰的。
他來到衣帽間裡換衣服,發現豐成煜的櫃子裡當季的衣服又掛滿了, 這才想起昨天是和豐成煜一起回來的。
晚上……也是一起睡的, 難怪他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被抱著, 還以為在做夢。
穿好衣服下樓,秦寶又愣了下, 豐成煜竟然還在。
“早。”
豐成煜在煎培根,鍋子裡冒出“滋滋”的聲音。
“……早。”秦寶回。
“拿一下牛奶。”豐成煜說,“馬上可以吃早餐了。”
秦寶去微波爐裡端出牛奶, 回到島台前, 果然看見兩隻盤子裡已經擺好了煎蛋與全麥麵包。豐成煜分了培根, 和他面對面而坐。
這大半年兩個人都很忙, 他們已經很久沒在一起吃早餐了。
秦寶喝牛奶,問:“你今天怎麽還沒走?”
豐成煜看他一眼。
秦寶霎時感覺自己像在趕人似的,畢竟人家剛和他說了願意給永久標記的事, 還陪了他一晚上,立刻解釋:“我意思是,你是要搬回來了?”
“是, 可以不用去那邊住了。”豐成煜說,“以後都在家裡。”
秦寶:“……”
說來就來, 說走就走,你以為這裡是什麽地方。
見他不說話, 豐成煜問道:“你假期有什麽安排?”
秦寶警惕:“幹什麽?”
總不會是想查崗吧?豐成煜也好意思?
想起昨天豐成煜說的“後來是故意不理自己”的事, 秦寶就一股無名火, 偏偏又沒理由發泄, 隻得用叉子重重地戳培根。
豐成煜再次開口, 語氣很溫和:“小寶,商務部拿了稀源海關通行令的事,你知道嗎?”
雖然父親秦先生是帝國商務部的部長,但秦寶一向不是很關心這方面的新聞,秦先生也更不會和他講。
“不知道。”秦寶答,“怎麽問這個?”
豐成煜切開煎蛋:“那你應該知道是誰在負責在星系裡開采稀鏑。”
秦寶蹙眉道:“小學生都知道是撫星集團。”
“嗯,稀鏑分解後一部分用於給機甲製造驅動源,另一部分則為開采的飛船提供動力,也就是稀源。”豐成煜說,“以前稀源是由撫星集團自己吸收運作,而撫星集團最大的飛船製造基地在海對岸,聯盟邊境的基魯。”
秦寶明白過來:“意思是現在稀源要運去基魯,要由商務部監管了?”
豐成煜說:“不,是全權由商務部運輸。”
那撫星集團肯定不會樂意了,秦寶看到網上有人說撫星集團將稀源賣給聯盟軍火商。
“這個通行令申請了很久,一直得不到批複,內閣投了很多次反對票。”
豐成煜說。
“因為議會這邊正在推行飛鹿星五十年稀鏑禁采法案。”
那麽,相當於撫星集團腹背受敵,前有商務部,後有帝國議會。
而這其中豐家與秦家是姻親。
秦寶隱隱猜測到豐成煜要說什麽,但不敢肯定。
“當時,通行令第三次批複正進行到最後階段,為了避嫌,我就暫時沒有和你聯系。”豐成煜說,“後面說要暫時分居也是這個原因。”
秦寶:“……”
原來是這樣。
他們這樁婚姻不僅是豐秦兩家的事,在政治上也是息息相關。
他放下了叉子:“所以你選擇不告訴我,是因為也覺得這樣對我比較好嗎?”
“不是,是因為我當時被人暗算。”豐成煜道,“沒辦法聯系你。”
秦寶聞言,瞳孔微微放大:“……”
他想起了某次新聞裡提到有位議員被暗殺,還有那次豐成煜帶在身上的槍。
“不用擔心,我沒有受傷。”
豐成煜輕描淡寫地說。
“只是一點小麻煩,暫時和外界失去了通信。”
秦寶放下心來,緩慢地拿起叉子:“那後來呢。”他問豐成煜,“後來為什麽故意?”
豐成煜看著他,幾秒後,垂眸繼續用餐:“因為想知道你會不會主動聯系我。”
秦寶:“?”
什麽東西?
“昨天提過了,只要我不聯系你,你就一條信息也不會給我發,一個電話也不會給我打。”豐成煜說,“這對我來說不公平。”
秦寶立刻急了:“我也說了,合約裡沒有寫!你要是想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主動給你發信息,打電話什麽的……”
越說越小聲。
秦寶感覺自己的臉上快要冒煙,“所以說你長嘴幹什麽用的,你直接告訴我啊,搞什麽冷暴力!”
“抱歉。”豐成煜伸手,覆在秦寶的手上捏了一下,“下次不會了。”
“嗯,沒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