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少一分鍾都不行嗎?怎麽這下子突然這麽急?
就這麽迫不及待要離婚?
我忙得很,也沒什麽好談的。”秦寶趕緊說,“我拍完戲就會馬上抽時間,把離婚協議書寫 好,條件什麽的都寫清楚。到時候我會找時間拿給你,你看了以後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就行。”
豐成煜問:“你說認真的?”
秦寶惱了,不自覺提高音量:“當然認真的!放心,我不是沒良心的人,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 我會好好補償你的!你等著就行!”
只聽豐成煜說:“好的,那我就等著了。相信你不會虧待我。”
秦寶:“ …… ”
豐成煜接著說:“既然你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秦寶不自覺捏緊了手機:“好。”
通話結束後,秦寶愣愣地在柱子後面站了很久,才勉強將心中的酸楚平複下來。
小徐發來新的匯報:[寶哥,豐先生突然走了。]
秦寶打字:[你看看我房間動什麽了沒?臥室他沒進去吧?]
小徐應該是去查看了,兩分鍾後回復:[沒有,你房間看上去沒什麽變化,臥室門也關著的。]
秦寶抹一把臉,打了車回家去。
★
從拍戲離開家裡到現在也快三個月了,因為中途出了婚姻曝光的事,秦寶已經很久沒回到這個家 裡。
車輛抵達目的地,關門下車,智腦留下一句“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便調頭離去。
房子外面亮著路燈,感應到他回家,家裡的智能系統也自動亮起了燈。
車庫門緊閉,在通往家門的台階旁,雪白大團的石灰燈花球開得正是茂盛,讓秦寶想起了過去很 多個夜晚,他和豐成煜從這條台階回家的場景。
春夏秋冬,住過來轉眼已經四年出頭。
推開門進屋, 一切都是那麽熟悉。豐成煜最近似乎沒在這套房子裡居住,房子被鍾點工收拾得像 樣板間似的, 一點人氣也沒有。
秦寶終於摘掉了可惡的假發,脫鞋,上樓,路過衣帽間時看見豐成煜的衣服少了一些,更加確定 了猜測,豐成煜應該是搬回那一個家了。
莫名其妙的怒火湧上來,秦寶一不做二休,乾脆開始打包。
他找來行李箱,把自己的東西往裡面裝, 一邊裝一邊想,離婚後這套房子也留給豐成煜吧。他沒 給豐成煜提供過什麽,經濟補償一下是應該的。
東西太多了,因為沒有規劃, 一時半會兒也裝不完,最後倒是自己出了一身汗,家裡也弄得亂七 八糟。
門鈴突然響了。
秦寶以為是物業把他點的外賣送來了,連忙跑下樓,隔著門對外賣道:“你把東西放門口就 行 。 ”
門口卻傳來秦先生的聲音:“秦寶,是我。”
秦寶打開門,詫異道: “爸?你怎麽來了?”
比起剛出來時的瘦削,秦先生養回來一些,看著精神好了許多。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保持 得很不錯,像是剛從什麽重要場合回來,還穿著西裝,氣質依舊儒雅。
秦先生潔癖嚴重,見到兒子滿頭是汗,家裡也亂成一團,便立刻收回探出的腳步,留在了門口: “我就不進來了。”
秦寶點點頭:“有事嗎?”
秦先生開門見山:“我聽說你要和成煜離婚?”
秦寶怔了下:“你怎麽知道?”
秦先生沒回答,只是說:“要是今天去影視城的人不是成煜,去的就是你爺爺了。寶兒,你們兩 個以為婚姻是過家家嗎?怎麽能隨便定下那種協議?”
秦寶腦子“喻”的一聲,怎麽家裡什麽都知道了?
感覺底褲都被掀翻,他又是惱怒又是感覺羞恥,反唇相譏:“如果不是你們逼我結婚,我會至於 和別人寫結婚協議?”
秦先生理虧,頓了頓道:“是,我們做得不對,不管是因為什麽,都不該用那種手段來逼迫你, 但是,我們先不說那份協議有沒有法律效力,成煜怎麽也陪你玩?你不懂,他也不懂?”
“無所謂了,時間快到了,還剩幾個月而已。”秦寶想著豐成煜的話,“反正他也沒意見,還拖 著幹什麽?”
秦先生一針見血:“是不是因為我的事,你覺得拖累了成煜,所以想和他離婚?”
秦寶被這麽一問,鼻子就猛地酸脹起來,眼圈迅速發紅。
望天。
他不想哭。
“是,我是這麽覺得的,這本來就是事實。”秦寶整理情緒,但喉嚨發緊,“我也想明白了的 離婚以後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他還願意,我和他還是可以在一起。"
“怎麽?你還想和他搞地下情?”秦先生說,“你糊塗啊。如果他願意,在事發當時他就和你離 婚了!”
秦寶:“因為他講情義,重承諾,願意犧牲自己來幫我們!”
秦先生搖搖頭:“明哲保身誰不會?上面本來就嫌他爬得太快,擔心豐家獨大。他大可先和你離 婚,斷了這層姻親關系再來幫我們。再說,當時豐司長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只要他照辦我不會有事 可是他還是選擇去做了交換,直接退了下來。你知不知道為什麽?”
秦寶看向父親:“豐司長……做了安排?”
他記起豐成煜宣布退任的那一天,豐司長請他去過春山別苑,當時豐司長講的那一番聽不懂的 話,原來背後有這樣深意。
“他不僅知道自己在追逐什麽,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小寶,如果他要選擇慢下來,你會陪 著他嗎?”
“ ……會。”
那是豐司長的問話,和他給出的回答,
秦寶從來不知道,這件事原來曾經有過另一種選擇。
秦先生說:“對,只要你們離婚,豐家完全有能力處理這件事。像你說的,你們離婚以後搞地下 情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不願意啊。”
秦寶:“為什麽?”
豐成煜為什麽不願意?
豐成煜是傻子嗎?
秦先生說:“因為他要是按照豐司長的安排和你離婚繼續留在政壇,這輩子就不可能再和你複婚 了 。 ”
得知真相,秦寶震撼的同時,心中湧上的是更多的疑惑:“……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
不管現在他們對彼此是什麽感覺,反正結婚時的豐成煜只是為了完成爺爺的遺願。 說到底,他們其實就是一場聯姻。
他從未給過豐成煜承諾,按照他們的協議,他們很有可能會在第五年就離婚,在那種時間節點, 豐成煜怎麽敢做那樣的選擇?
你還不懂嗎?”秦先生急道,“因為他更在意你這個人啊!”
秦寶茫然地看著秦先生:“可是我們只是協議啊 …… ”
秦先生深吸一口氣:“只是協議?如果只是協議,那麽他就不會在遭人暗算的時候對自己下那種 狠手了!”
秦寶:“……對自己下狠手?
秦先生點點頭:“對方給他下藥,安排了一個契合度高達90%的發情期Omega。為了不背叛
你,他當機立斷使用麻醉功能,硬是沒碰那Omega一下。藥物特殊,強行抑製發情幾乎毀掉他的腺 體,差點就不能再分泌信息素,手術後他在ICU躺了三天才緩過來,隨後又在普通病房住了一個星 期。我猜這件事你也不知道吧?”
秦寶的確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次豐成煜失聯半個月,他的電話打過去也是林梓接聽,後來豐成煜才告訴他,說曾 經遭人暗算,卻從未說過詳情。
那時候,他們剛剛結婚兩年。
如果只是因為協議,豐成煜大可不必那麽做
雖然按照Omega保護法,豐成煜極有可能需要對處於弱勢Omega負責,但只要事後證據確鑿向 法院提出申請,強行洗掉Omega的標記,豐成煜根本用不著賭上自己的腺體。
唯一的可能是——豐成煜不願意。
發情期的Omega會分泌大量信息素,足以令一個Alpha失去理智被動發情,何況契合度高達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