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地風吹進了車裡,吹亂了頭髮,兩人鬧了一場坐的近,頭髮被風黏在了一起。
夏衾心裡那點兒不爽也像是被風吹走了。
與此同時,他好像也有點兒明白謝星瀾搞這麽一出是為了什麽。
夏衾安靜了幾秒,然後推他:“你無不無聊。行了我真沒事兒,老板,現在能起來了嗎。”
謝星瀾終於松開他。
腰上的桎梏感消失,夏衾忽地有那麽一絲的不習慣。
夏衾雖然性格比較冷,但四舍五入對朋友算得上是知恩圖報。
謝星瀾坐好之後,小少爺難得說了句:“謝星瀾,那什麽,謝謝。”
後者露出了一個詫異的表情。
“你這是什麽表情?”
“詫異。”謝星瀾道:“看不出來嗎。我是在震驚,衾總的語言體系裡面竟然還有謝謝你這個詞兒嗎?”
“還有難聽的詞,你現在想不想聽。”夏衾面無表情盯著他。
“不。”謝星瀾見好就收。
距離去西城國際機場,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謝星瀾起得早,這會兒有點困。
他直接一個躺下,把夏衾的腿當枕頭用。
夏衾嚇了一跳,開口:“你別睡我腿上!”
“別鬧,困死了。”謝星瀾閉上眼:“睡一會兒。”
他聲音裡濃濃的困倦不似作假。
“你昨晚做賊去了?”夏衾沉默一秒,放低了聲音。
“嗯啊。”謝星瀾:“我上課都沒起這麽早,夏老師我發現我對你是真愛啊,真的。”
“像我這麽好的同桌你上哪兒去找。”
這人還說起勁兒了:“你說諾貝爾有沒有什麽最佳同桌獎之類的頒發給我?”
夏衾:“……”
平時謝星瀾總是把這些詞兒掛嘴邊,夏衾聽聽也就過去了。
比起他倆,班上那群牲口玩兒的更誇張。
什麽“我愛你”、“寶貝兒”、“老公”更是張口就來。夏衾就親眼所見,林思則為了惡心王冬他們,不要臉的叫了一上午的“老公小寶貝兒”。
身處在這樣的氛圍裡,夏衾並沒有覺得平時被開和謝星瀾的玩笑有什麽尷尬。
但離了那種氛圍,置身在只有兩個人的環境中。
謝星瀾這這句“真愛”就讓他微妙的感覺不對。
躺在他腿上睡的姿勢也不對。
他不能自己靠著窗睡嗎。
明明車窗是開著的,夏衾卻覺得車內有點兒熱。
脖頸,耳根,都在發燙。
他抖了下腿:“你起來。”
謝星瀾不動。
“聽見沒。”
謝星瀾還是不動。
看他裝死裝的如此嫻熟,夏衾懶得再跟他廢話。
直接松手就想抓著他肩膀把人給薅起來,結果剛伸手。躺他腿上那位大爺明明閉著眼睛,卻能精準無比的預判到他的動作。
夏衾剛抬手,手腕就被抓住了。
夏衾愣了下,下一秒,謝星瀾沒有甩開他的手,而是直接把他手也一並抓著,放在胸口壓好。
“真別鬧了,夏老師。”謝星瀾的嗓音懶洋洋地,因為犯困比平時低沉了幾度,尾音黏在一起,很像是那種渣男音:“讓你哥睡會兒,聽話。”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自說自話在給他當哥的?
夏衾也是不明白。
並且想一巴掌拍在這男的臉上。
但是最後,他還是沒這麽乾。
垂眸盯著謝星瀾的睡顏幾秒,夏衾在心裡生出了幾分自暴自棄。
算了。
被他牽一會兒也不會少塊肉。
夏衾動了下自己的手,變成掌心向上。
謝星瀾枕在他腿上淺眠,無意識的攏了下手掌,最後變成了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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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之後,計程車抵達西城國際機場。
夏衾是中午十二點的機票,中途兩人還在機場吃了個中飯。
因為顏值比較突出的緣故,還被一小部分路人以為他倆是網紅,上來想拍幾張合照。
謝星瀾看了眼對方,神情冷淡的拒絕了。
夏衾不由多看他一眼。
認識這麽久,他對謝星瀾的印象一直都是這人是個百分百社牛。
對待誰都是挺溫和的那種,還是頭一次看到他冷漠的這面。
有點兒稀奇。
多看了兩眼。
“偷看我?”謝星瀾幫他提著包,感慨道:“下次注意點兒,又被我抓到。”
“誰偷看你。”夏衾冷笑聲。
“那你多看看,一會兒要走了就看不到了。”謝星瀾根本不接他的話,在那兒自顧自的:“到時候只能對著相冊,睹物思人。”
夏衾想說別太自戀了,結果順著謝星瀾的話一樣。
好像,似乎,竟然覺得他說的有點對。
夏衾意識到這點之後,很快判斷是自己腦子進水了。
因為謝星瀾這人有一種魔力,得益於他長了張看起來很靠譜的臉,導致他認真闡述一件事情的時候,眾人都容易先入為主覺得他言之有理。
“放心,到了北京就把你忘了。”
夏衾冷酷開口。
“這麽無情?有點兒傷心了。”
謝星瀾的語氣一看就是逗他。
“嗯。”夏衾面不改色:“畢竟我朋友很多的。”
這下謝星瀾的表情不是演得了,是真的挺震驚的。
“啊。啊?”
謝星瀾慢吞吞道。
只有兩個字。
但是夏衾感覺自己的人格被羞辱了。
夏衾:“。”
以至於後來的十分鍾,他都閉眼裝睡,並不想跟謝星瀾說話。
十二點十分的時候,從西城飛往北京的航班開始安檢。
分別在即,夏衾暫時放下跟謝星瀾的冷戰,對他揮了揮手:“走了。”
“嗯。”謝星瀾單手插著兜,看著他:“要不要有一個離別的擁抱?”
“我不想在機場被當成猴子圍觀。”
“好冷酷,夏老師。”
“。”
“真走了。”
夏衾又說了一遍。
檢票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個人。
“路上小心。”謝星瀾懶洋洋道。
空氣安靜了幾秒,夏衾回過神。
那幾秒,他以為謝星瀾或許、大概會抱他一下。
但對方沒有,平時那麽叛逆,不知道現在為什麽這麽聽話。
小少爺心裡說不出什麽感覺,劃過一絲自己都沒注意到了失望。
“……哦。”
夏衾默默地背上書包,然後轉身。
然後背後就傳來一聲輕笑。
很低,也很淺,帶著點兒不自覺的寵。
很快,夏衾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拽住了。
下一秒,他被人用一種並不是很強勢的力量,扯了回來。
夏衾感覺自己轉了半個圈,然後後背被人親昵的按住。
整個人也是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跌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裡。
“這麽失望啊,夏老師。”頭頂傳來謝星瀾的聲音:“都快哭了。”
夏衾:“?”誰他媽失望,誰他媽哭?
夏衾抬起頭就想反駁,謝星瀾在他耳邊問。
“去北京真不想我?別吧,等會回去我高低得哭一晚上。”
不想。
朋友多的是。
為什麽要想你,呵呵。
哭死你算了。
夏衾感覺自己可以一口氣懟他十句都不帶停歇的。
機場的上空盤旋著空姐的聲音:
“從西城開往北京的X7251航班正在檢票,請乘客盡快辦理登機……”
催促登機的語音播報播了一輪又一輪,那些即將說出口的話忽然堵在喉嚨裡。
過了很久,夏衾才微微低頭,額頭抵在謝星瀾胸口。
他感覺自己抓緊了對方手臂的衣料。
鬼使神差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