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非凡覺得很無辜,弱弱地開口:“……我剛才沒有說話。”
“哦。那就是閉眼。”夏衾明明沒看他,但是對視線卻十分敏感:“你的視線吵到我了,懂?”
“……”
他媽的班裡人說你孤僻你可真他媽活該。
-
一道物理大題,三個隱藏的未知條件。
夏衾花了七分鍾就做完了,這讓錢非凡震驚了一下。
他拿過來的這道題,好歹是道超綱的競賽題啊!
“咕嚕”一聲,夏衾扔了筆,黑色水筆在桌上滾了幾圈。
搞定一道難題之後顯然讓他心情不錯。
至於接下來給錢非凡講解的步驟?
只有一句。
“我剛才做的時候你沒看?”
言下之意這麽簡單都學不會,你也敢讓本少爺給你講?
爬。
錢非凡:“……”
你踏馬剛才不是說我的視線吵到你了嗎?!
為了接下來的大事兒,錢非凡隻好忍忍這個少爺的狗脾氣。
“……我還是有點沒看懂。”
夏衾投過來一個“真的假的”的視線。
雖然沒帶惡意,但是充滿了學霸無形的鄙視。
“……”
錢非凡吸了口氣:“那個,夏衾,我想起來還有一件事兒。”
夏衾沒說話,一臉有屁快放的表情。
視線卻是還落在那道大題上面,試圖理出第二種方式解開它。
“老王說讓你去把物理卷子複印一下,一會兒下午講課的時候要用。”
“王天海?”
夏衾沒有任何懷疑。
王天海是他們班的物理老師,一個留著地中海髮型的小老頭。
對待所有的同學都如同寒風一樣凜冽,但是唯獨對夏衾像春風般溫暖。
夏衾來了一個月,已經成為了他得意門生中的得意門生。
錢非凡雖然是物理課代表,但是已經失寵很久了。
“複印卷子的事情為什麽要我做?”
夏衾猶豫了一下。
他依舊沒懷疑。
因為這事兒要跑腿,小少爺不想乾苦力活。
“我也不知道。”錢非凡露出一個笑容,讓人不舒服的那種,語氣也輕輕地:“可能王老師更喜歡你吧。”
……什麽茶言茶語。
夏衾感覺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錢非凡這語氣活像是自己跟他爭了什麽寵一樣。
王天海那個地中海小老頭的寵?
愛誰誰,他有病才爭?
夏衾渾身不適的站起來。
錢非凡見狀連忙道:“圖書館的打印機壞了,我帶你去學校後門那個複印店吧。”
-
二中的後門是一片老城區。
穿過一條馬路,旁邊就是西城汽車北站。
早年這塊治安查的不是很嚴的時候,後門對面那條小巷子深處其實是片紅燈區,一度是二中學生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就愛挑戰的地方。
現在被整治了之後,小巷子變成了一條蒼蠅館美食街。
盡管如此,這兒的流動人口大,依然是一個魚龍混雜的環境。
一般不是住校生出來吃飯的話,二中其實挺少有人走學校後門這條路的。
夏衾不太熟悉二中後門這條路,就由錢非凡帶著走。
結果走著走著,他感覺有點兒不太對勁。
已經走出二中後門有一段時間了。
而且剛才明明已經路過了一個圖文店,但錢非凡並沒有停下來。
難道王天海還有指定的複印店嗎?
夏衾的視線落下去一秒,發現錢非凡並沒有帶試卷。
他垂眸,站定。
錢非凡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第一次乾這個事兒,心跳“砰砰砰”跳的飛快。
這一路都不敢和夏衾說話,也不敢回頭看他。
好在夏衾本身話就少,一路沒話說他也沒發現異常。
就在快要到那些人指定的地方時。
身後的腳步聲停下來了。
“喂。”
夏衾開口。
第一,他不是拽。
第二,他完美的忘記這小平頭叫什麽名字了。
。
“你帶我來的這個地方,不像是複印店吧。”
夏衾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
沒等錢非凡說話,兩旁的蒼蠅館子裡,就走出了四五個人。
為首的剃了個寸頭,長得賊眉鼠眼。剩下幾個看起來像是跟班的,也歪瓜裂棗。
除了領頭的沒穿校服。
其余幾個有穿著黃白相間的校服的,夏衾認識這套校服,是一所離二中距離挺近的旅遊職高。
五個人分成兩撥,把夏衾前後兩條路都攔住了。
這要是看不出來自己被堵小巷子了,夏衾就白讀這麽多年書了。
寸頭一出來就直接勾著錢非凡的脖子,雖然看起來是個哥倆好的姿勢。
但其實是個勒著錢非凡脖子的威脅動作,而錢非凡——已經快要嚇哭了。
“我、我真沒錢。他有錢,你們找他吧,我人已經叫過來了……”
“他……他手上那個手鐲很值錢,二十多萬……”
寸頭看了眼夏衾手腕上的卡地亞,笑了聲。
“確實哈。”
寸頭松開錢非凡,後者立馬連滾帶爬的就跑了。
夏衾:“?”
跑的也太快了吧。
下一秒,寸頭就來到了夏衾的面前。
他直接捉住夏衾的手腕,果然,成年男人的一隻手就抓的過來。
“挺漂亮的啊。”
寸頭掃了一眼他,不知道說的是臉蛋還是卡地亞手鐲。
夏衾冷冷的注視著他。
“交個朋友唄,乖寶寶。”
寸頭一看夏衾這模樣,就是個只知道死讀書的書呆子。
碰巧,家裡還挺有錢的。
“別怕啊,我們沒什麽意思啊,就是想認識認識你。你說你一個高中生,零花錢要這麽多幹什麽,肯定花不完啊。”
寸頭笑了起來,剩下幾個人也跟著笑。
“要不然把錢給哥哥們,哥哥替你保管,怎麽樣?”
話音落下,原本面無表情的夏衾,忽然笑了下。
那真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看的笑。
哪怕被黑框眼鏡遮住了半張臉,依然炫目的驚心動魄。
“行啊。”夏衾假笑道:“第一次見面,也沒什麽能送你的。”
寸頭回過神,心想那倒也不至於。
你手上這個鐲子摘下來給我就行。
只是話到嘴邊還沒說出來,夏衾就變了臉色。
這少年猛地掙脫了寸頭的手,下一秒,一個大耳刮子直接從天而降。
——送你個大b鬥!
“啪”的一聲!
寸頭直接被打的重心不穩,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被打的還有點懵。
我草。
什麽情況。這人。
夏衾這巴掌直接順手又下了死勁,一巴掌就見血了。
寸頭被打的腦袋嗡嗡嗡的,抬起頭的時候,表情都是見了鬼的樣子。
剛才他們口中的“乖寶寶”夏衾,臉色冷冷的轉了轉手腕。
語氣說不出的陰森:“剛才有句話忘了回你。不好意思啊,我這人呢,有潔癖。”
“不太想跟垃圾做朋友。”
“草!”寸頭沒想到夏衾看著乖,竟然是個狠茬。
那些虛頭巴腦的賽前垃圾話乾脆就不放了,直接氣得暴起打人。
“都愣著幹什麽!給我乾他!草他媽的!敢打老子?!”
一群人蓄勢待發,正準備一擁而上的時候。
小巷子裡忽然傳來了一個特別突兀的男聲,低沉乾淨,還有點兒俏皮:“抱歉,打擾一下。”
眾人望過去。
夏衾都做好打群架的姿態了,聞言也看過去,然後一愣。
謝星瀾禮貌的舉手:“有點迷路了,有沒有好心人給我指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