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麽演的嗎。
夏衾發現這人竟然真的在等他原諒的時候,表情十分不可思議。
他是真的很驚訝,這世界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可是我都已經跟你道過歉了……”錢非凡弱弱道。
“所以呢。”夏衾道:“關我什麽事?我憑什麽要原諒你?”
“我是原諒你讓我差點兒被五個人群毆,還是原諒你耽誤我一下午的時間去派出所?”
“……”錢非凡沒敢說話。
夏衾笑了下,是那種肉眼可見的皮笑肉不笑。
眉眼中都透著一股子薄涼跟刻薄,總而言之從上到下,從頭髮絲到腳指頭都透露著一股少爺我很難搞的氣息。
錢非凡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見到這少年漫不經心笑著的神情時,心裡一驚。
不知道為什麽,夏衾的長相明明和謝星瀾完全是兩個類型的。
一個清麗冷淡,一個張揚俊美。
但在這一刻,錢非凡莫名感覺他們倆骨子裡很像,他們是同一類人。
那種害怕的感覺從心底升起,錢非凡嘴唇又囁喏了幾下,最終什麽也沒敢說。
低著頭,逃似的,匆匆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錢非凡離開之後,路燈下又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有了剛才的事件緩衝,夏衾感覺自己已經找到了聊天突破口。
謝星瀾正靠在路燈下玩手機,整個人站的是四肢身體各有各的想法,跟沒骨頭一樣懶得要命。
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微信上哪有那麽多消息要回,打字打得頭也不抬一下。
剛發給林思則通知自己要翹掉晚自習的學習計劃。
謝星瀾忽然感覺眼前的燈光暗了點。
他抬眼,夏衾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面前。
說實話,謝星瀾長這麽大沒被人扇過巴掌。
今天算是徹底體驗了一把提前找到野蠻女友的感覺——對象還他媽是個男的。
服了啊,草。
十七歲的男生,狂的要死。
男人頭可斷血可流,臉是絕對不能被打的。
要說真沒點兒火氣,不可能。
夏衾看著他,姿態忽然變得比較乖。
見過這少爺的變臉絕技,謝星瀾已經無動於衷。
垂著眼,就這麽散漫的看著他。
“謝星瀾同學。”
謝星瀾頓了下,意識到這好像是夏衾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剛才的事兒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
這人的詞典裡面真的有“對不起”三個字嗎。
謝星瀾猛地覺得這話有點兒耳熟。
這他媽不是剛才錢非凡跟他道歉說得那些話嗎。
這人,直接照搬抄襲啊?
6啊。
“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威脅……”夏衾回憶錢非凡剛才講了什麽,然後神奇的發現接下來的道歉公式套不上了。
於是尷尬的卡住。
“編不下去了?”謝星瀾冷笑了聲。
夏衾:“。”
“你等等。”夏衾倔起來了:“讓我再編兩句。”
謝星瀾:“……”你的誠實讓哥們有點兒接不上話。
“畢竟你的臉受傷了,會影響你的生意。”夏衾態度真誠。
“?”
這句是什麽鬼?
謝星瀾挑眉。
夏衾好像真的去編道歉話術了。
他就站在路燈下,眉頭有點兒皺。
慘白的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了少年完整的一張臉,漂亮的有點兒過分。
謝星瀾盯著看了幾秒,不知道怎麽腦海裡又冒出了那個奇怪的段子。
找對象要找長得好看的,吵架的時候光看臉就能原諒對方一半。
這傻逼段子。
好像也不完全是錯的。
謝星瀾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春夏秋冬都心軟的男神。
正想說別編了,哥們大度的原諒你,就像爸爸原諒自己的兒子。
夏衾仿佛已經想出了對策。
忽然開口:“你伸手。”
謝星瀾:?
“你讓我打回來?”
“做夢。”夏衾冷冷道。
“……”謝星瀾差點兒氣笑。
但他還是伸出了手想要看看夏衾準備作什麽妖。
掌心攤開向上。
下一秒,一顆薄荷糖出現在謝星瀾的手心裡。
他一愣,就聽到那個小少爺慢吞吞的聲音。
也是理不直氣也壯那種,清清冷冷的好聽。
“那什麽。”
“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糖。”
……
……
謝星瀾覺得自己有點兒瘋。
因為他腦子裡冒出來一個念頭。
……要不再讓他扇一下?
謝哥你(欲言又止.jpg
你好變態!(震聲(我也想被你老婆打(我不是我沒有
好辣好辣你老婆好辣(。
第12章 喜歡
後來謝星瀾回想起這個晚上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
內心稍微的驚詫了一下。
以前光知道自己英俊酷帥。
沒想到自己還有點兒變態潛質啊?
可以啊,人設更加豐富有層次,更有內涵了,更迷人的危險了。
謝星瀾對自己的欣賞程度也是更上一層樓了。
要不怎麽說他腦回路跟常人有點兒不一樣呢?
夏衾是不知道這神經病腦子裡在想什麽。
要是知道了,估計也只有大為震撼。
當然,謝星瀾把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念頭,最後還是歸結到自己被先前那一巴掌扇懵了。
敢打他臉的人不多,夏衾在他十七歲半的鬥毆生涯裡,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夏衾的道歉不走心,給他的那顆薄荷糖更是不走心到了極致。
仔細一看,不就是派出所前台的免費贈送的批發糖果嗎。
淘寶九塊九包郵還帶送一斤的。
質感和口感想必都很廉價。
但是剝開來扔進嘴裡,意外的乾淨清甜。
涼絲絲的,跟夏衾本人的性格挺像。
唯一不像的就是價格。
夏衾看起來像那種糖果店裡擺在玻璃櫃裡昂貴點心,你以為外面是糖霜,no,其實是冰霜。
一口咬下去也不是甜的,是甜辣口的。
謝星瀾忽然就懶得追究那一巴掌了。
倒是夏衾看了會兒謝星瀾,這人剝了糖吃之後就沒說話了。
他忍不住開口:“你怎麽不說話?”
總不能是細品這顆均價一毛都沒有的薄荷糖吧。
“哥們正在思考自己層次豐富的人設。精彩,太精彩了。”
“……”
……這傻逼還是別說話吧。
夏衾忽然反應過來,哦,他才是傻逼。
明明應該從派出所出來之後就立刻回家,結果竟然在這裡被這神經病又硬控了十分鍾。
這十分鍾拿來打遊戲不香嗎?
夏衾懶得在這裡繼續跟謝星瀾浪費生命。
他打算轉身就走。
結果剛轉身,眼前忽然多了條手臂,霸道又散漫的攔著。
夏衾的重心差點兒沒穩住,下一秒,肩膀邊上又多了張討人厭的臉。
“不能吧,兄弟。一顆糖就想把我打發了啊?”
“你嫌不夠?”夏衾的聲音依然是冷的:“派出所前台多的是。”
“不夠你可以留下來吃,還包穿包住,統一發放衣服。”
“你這人怎麽這麽冷酷啊。”謝星瀾的臉皮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厚,跟他說話自來熟的仿佛是失散多年的摯友。
夏衾沒遇到過這樣的人,他其實很想問一句。
傻逼。
你知不知道我們倆上午還在冷戰?
但說出口又覺得太幼稚,顯得他跟個小學雞似的。
多大的人了還跟同學冷戰?
少爺的面子不允許他這麽跌價。
“但是你的冷酷我很欣賞。”謝星瀾點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