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衾,似乎也在這一節課之後,忽然覺得。
好像和這座城市,這個學校。
這個班級,這些人。
——還有某個人。
關系稍微好了那麽一點。
僅此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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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比賽過後,距離期中考就只剩下兩個禮拜了。
夏衾的那一套民間土辦法似乎真的有點兒東西,謝星瀾在一次周測上面進步了十五名,老趙甚至在課堂上當著全班的面表揚了謝星瀾。
一般這種平時不學無術的校霸,在學習上取得進步之後。
通常面對老師的誇獎,應該都是有一種莫名的羞恥和不好意思的。
但這種情況出現在他同桌這個神金的身上的概率,基本是零。
老趙剛當著全班的面誇了謝星瀾,謝星瀾就已經厚顏無恥的站起來。
跟拿了諾貝爾進步獎一樣,揮手示意:“謝謝,謝謝。能取得這次的進步,我最要感謝的就是我的同桌,夏衾同學。”
“來夏老師,站起來,這是你應得的榮耀!”
夏衾同學倍感丟人,把頭埋在胳膊裡假裝睡著了。
但通紅的耳尖出賣了他的演技。
眼看同桌不配合,謝大佬也無所畏懼,自己唱完獨角戲:
“其次,你們也不用想著超越我,哥的優秀,並不簡單。”
說完了,還要自己給自己排面。
“鼓掌!”
林思則這傻逼立刻響應:“好!謝哥說得好!震撼人心的發言,感人肺腑!這次我是真的哭了!”
……好神金啊。
因為這件事情,夏衾整整三天都沒有搭理他。
周五上午,夏衾去王天海的辦公室裡面印物理試卷。
因為錢非凡轉了班,七班的物理課代表就空了下來。王天海選課代表的方式也十分簡單粗暴,誰物理成績最好,誰就是下一任課代表。
夏衾就這樣不幸的被選中。
回教室的路上,夏衾忽然被林思則叫住。
這人神神秘秘的對他勾了勾手,要不是林思則平時跟他關系挺好的,夏衾還以為他要把自己帶到天台上約架。
確實是去了天台,不過不是約架。
夏衾走過去的時候,天台上還有幾個人。
王冬、班長邱平,還有學習委員陳文欣。
陳文欣就是上次在籃球場上說對男人沒興趣那個女生,夏衾是後來才知道她是同班同學。
“有事?”夏衾看了眼手表。
林思則知道學神時間寶貴,所以覺得開門見山:“衾哥,我們有個計劃,跟老趙有關的。”
林思則長話短說,夏衾大概聽明白什麽意思了。
原來今天是老趙的生日,林思則跟班長邱平商量了一下,想給老班一個驚喜。
東西都已經買好了,小蠟燭、玫瑰花還有一些五顏六色的絲帶,被放在紙箱子裡。
說完這些,夏衾挑眉:“所以跟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林思則道:“help,衾哥。我跟班長打算在晚自習的時候布置班級,等弄好了之後讓蚊子去辦公室叫老趙。”
“但你懂得,既然是驚喜,就要有驚有喜!”
夏衾冷道:“別廢話。”
林思則快速的說了一遍自己狗膽包天的計劃:“我們打算跟老趙說謝哥在班級裡跟人打架,然後騙她來教室!”
“所以?”
“所以我思來想去,整個班級能找的出來,敢打謝哥的,只有你!我衾總!”
夏衾:“……”
夏衾轉身就走。
“不要啊衾總!!”林思則就差抱他大腿了,但害怕夏衾直接給他一腳,克制住了自己:“求你。答應我。就一次。”
夏衾:“…………”
“謝星瀾知道這事兒嗎?”夏衾忽然問。
“暫時還不知道。”林思則碎碎念道:“就是要不知道才逼真啊!主要是謝哥這個人吧,以我對他的了解來看,其實一般來說是不愛打架的,當然更關鍵的是班裡面沒有一個人敢和謝哥打,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我們必須考慮到謝哥不會真的生氣之後把人給打死,想來想去他可能唯一舍不得打你——”
“可以。”夏衾出聲打斷了他。
“啊?”林思則沒想到大佬答應的這麽輕松:“您這就答應了?”
“嗯。”
倒不是為了別的。
只是單純的想揍這個傻逼一頓而已。
因為他在今天的語文試卷上把“莫說夫人癡”這句文言文翻譯成了“不要說我老婆笨”。
夏衾就非常生氣。
直到夏衾回教室了,林思則都沒反應過來。
回頭問自己倆合夥人:“你們聽見了,衾哥真這麽容易的答應了?”
林思則都做好失敗的準備了。
“聽見了。”陳文欣點點頭,眼鏡白光一反:“家暴果然只有0次,和無數次。”
林思則:“?”
-
晚自習第一節課結束,林思則和邱平他們已經把桌椅往兩邊搬,中間空出一塊地擺放蠟燭。
謝星瀾看了眼,挑眉:“幹什麽?”
“晚上有班會。”夏衾面不改色道:“可能提前布置吧。”
確實有晚自習的時候開班會的前例,謝星瀾也沒怎麽懷疑。
夏衾坐的筆直,兀自寫著作業。
其實大腦已經開始飛速旋轉,他要怎麽惹謝星瀾生氣?
林思則有一點說得非常對,謝星瀾的性格其實挺好的。
是那種平時都不怎麽生氣,但是一發起火來會讓所有人都害怕的類型。
“有話說啊,同桌?”謝星瀾忽然笑。
“什麽?”
“偷偷看我多少眼了?”
“……”誰他媽偷看你了,看了也只會長針眼。
夏衾想起計劃,勸自己冷靜。
“就是好奇。”
“好奇什麽?”謝星瀾一邊轉筆,一邊跟他閑聊。
夏衾忽然發現自己是真的有點好奇,他轉頭:“你發火是什麽樣子的?”
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問題。
謝星瀾微妙的愣了下,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想知道啊?”
夏衾沒說話,但沉默代表求知。
“超凶啊,怕不怕?”
“……”哄小孩呢你?
林思則已經布置好場地了,就等他倆打起來,然後去叫老趙了。
他對夏衾使眼色:快點兒啊,衾哥!
夏衾定了定神,繼續:“不是很怕。發一個看看實力?”
謝星瀾:“……?”
哥們你怎麽回事?他是神舟七號嗎說發射就發射?
“趕緊的。”夏衾催了。
“……”謝星瀾垂著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半晌,男生說:“行。”
謝星瀾抬起手,夏衾做好了站起來乾架的準備。
然後對方的手忽然落在他臉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下他的臉頰肉。
捏——扯扯。
謝星瀾:“凶不凶,看見沒臉都給你打變形了。”
他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聲音又低沉又蘇,帶著點兒氣音。
夏衾:“…………”
林思則一看這畫面,眼睛都直了,焦急的用口型呐喊:衾哥你倒是打啊!什麽時候了還在調情!
夏衾:“………………”
神他媽調情。
眼看教室裡的小蠟燭已經點起來,燭光點點,玫瑰花瓣也鋪了一地。
夏衾速戰速決,直接拽著謝星闌的領子,把他猛地從座位上拽起來。
謝星瀾只是挑眉,饒有興趣的,但是沒反抗。
他其實感覺到自己同桌今晚有點兒反常了,但他想看看這人要做什麽。
計劃有變,林思則為了確保“驚”和“喜”同時存在,於是把去叫老趙的人換成了隔壁班的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