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師,您要走了?”謝星瀾注意到他的動作,整個人扔了筆,往後一靠,散漫的做派。那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直接越過桌子,伸到了前桌的地盤。
這人今天一天都很沉浸在“夏老師”這個稱呼中,無法自拔。
但夏老師顯然已經不想再當他的老師了。
走之前,夏衾淡淡道:“以後出了校門,別說我教過你。”
夏老師最後走的時候背影有點兒孤獨和死寂。
還有看淡了一切生死的超脫。
謝星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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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衾回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十點半。
作業在晚自習的時候基本都寫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英語摘抄或者政治筆記整理之類的磨洋工的工作。
他回來潔癖發作,例行洗了個澡。
洗完澡剛好過了十五分鍾,夏衾從冰箱裡翻出牛奶站在陽台上噸噸噸喝了整整一瓶。
冰冷的牛奶從喉嚨一直灌到胃,讓他煩躁了一天的心情終於舒坦下來。
他靜靜地望著北山街的夜色。
——這一片都是東湖風景區,北山街更是恬靜秀麗。
早秋的梧桐樹開始一片片的落葉,晚上風吹的時候會有沙沙的聲音。
如此美麗的景色。
他為什麽要把自己大好的人生拿來教謝星瀾的功課?有這個決心和魄力,難道考清華北大不香嗎?
已經徹底教自閉了的夏老師,陷入了一種自我懷疑中。
夏老師這邊已經自閉,但是他同桌反而越挫越勇。
學習的熱情空前的高漲,從線下學習變成了線上教學。
夏衾剛從陽台回來,微信就震動了一聲。
謝星瀾給他發了條消息——這還是上回兩人加了微信之後,第一次互動。
謝星瀾發過來的是一道數學題,同桌也是非常的自信啊,競賽題!
[夏老師,我覺得這道題我能解(黃豆墨鏡)]
[幫我看看你同桌算的對不對(黃豆墨鏡)]
夏衾:“……”
很想不理他。
夏衾最終沒有這麽狠心,回了一句。
[算好了發我看看]
過了會兒又發。
[再發那個醜墨鏡試試呢,難看:)]
謝星瀾回:[好的夏老師。]
謝星瀾:[黃豆親親]
夏衾:………………草啊。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刪除刪除刪除刪除。
謝星瀾的腦回路一貫是不正常的,夏衾勸自己別人神經病計較。
他退出了微信頁面之後,又切換到了跟閆曼的聊天框。
閆曼經常發一些沒有意義的女子高中生日常對他進行騷擾。
天知道夏衾對她每天塗口紅還是穿裙子,頭髮打直還是拉卷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一天能給他發八百條消息,也不管他回不回。
但翻一翻聊天記錄,自己竟然每一條都回了。
真是善良的可怕。
[1]
夏衾發過去。
[11111]
閆曼果然在線上,並且在線表演了一個秒回。
夏衾也懶得跟閆曼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你有沒有那種,基礎一點兒的複習資料?高二的。]
消息發過去一會兒,閆曼就打語音過來了。
夏衾一想省得他打字,於是絲滑的接了。
一接通,就是對方的尖叫聲。
“我操!!!衾哥!!不能吧!!西城的教學水平難到這個程度嗎?把你教的都需要看基礎複習資料了??”
夏衾:“……”
“不是我。”夏衾道:“我幫別人借的。”
閆曼更加恐怖的尖叫聲傳過來:“你幫別人借?我草,好恐怖,衾哥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衾哥嗎,你不會是在幫別人補課吧?媽呀你前男友都沒這待遇啊!”
夏衾:“……”
“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掛了。”
“哎別別別,我震撼一下不行嗎!誰啊,能讓你這朵高嶺之花折腰。”
“沒誰。”夏衾想了想,吐出四個字:“一個傻逼。”
“盲猜一下,是不是上次你們學校微博轉發破萬的那個傻逼?”
“……”
“我去還真是。”
“………………”
“男人,你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覺。”
“我掛了。”夏衾就知道不能指望她。
“等一下!”閆曼連忙道:“我找一下,微信發你!”
閆曼辦事情還是靠譜的。
沒一會兒,這高效率的女人就發了一堆高中基礎的複習資料過來。
夏衾點開來事無巨細的看了幾頁,又聯想到了謝星瀾那個可悲的智商。
“有沒有再基礎一點的。”夏大佬問道。
“沒有了哥,再基礎一點的就是初中的了。”閆曼老實回答。
初中好像也有點複雜了。
夏衾認真地問:“小學的有嗎?”
閆曼:“……………………”您那位“傻逼”學生,基礎知識到底是有多薄弱。
“要是基礎已經落後到這個水平的話,我覺得這些資料已經沒有用了,重讀九年義務教育吧。”
夏衾:“。”
閆曼看起來還是想要再出出主意,又發語音道:“不過,你要不要試試民間的土辦法?”
夏衾:…………?
學習這種東西還有民間的土辦法?
從來沒有為學習煩惱過的大佬有點兒好奇。
“什麽辦法?”
閆曼發來一長串語音。
“就是夏哥,你有沒有聽過一個科學研究。”
夏衾在今晚晚自習的時候還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想聽到任何科學研究。
“就是。”閆曼的聲音繼續:“人好像在腎上腺激素狂飆的時候,記憶力會特別強。比如運動完之類的,背英語單詞會記得特別牢。”
“真的?”夏衾將信將疑。
“真的啊。我上次被我媽打了一頓,腎上腺激素狂飆,然後晚上英語試卷一下就考了一百二十分!”
……你確定這不是阿姨的棍棒教育出效果了嗎。
夏衾心想自己真是瘋了。
病急亂投醫到連閆曼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女人的話也信。
他果斷放棄了這個話題。
謝星瀾已經解開了這道數學題,並附贈上了自己的答案。
大概是答案有些長,謝星瀾發的是語音。
夏衾點開他的語音,少年的聲音本來就低沉,通過手機傳出來。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好聽,還有點兒渣蘇。
但說出來的話截然相反。
“不對啊同桌,我覺得這個題出的有問題啊,很有問題啊。我怎麽會算出一個八十歲高齡的老奶奶每秒的行走速度是八百米呢?”
夏衾:“……”
有沒有一種可能。
有問題的是你的腦子。
夏衾淺淺的吸了一口氣,拽出跟閆曼的聊天記錄。
立馬發了條語音過去:“你那個能快速提高成績的土辦法,具體是怎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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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上腺激素飆升的方式有兩種。
一種是劇烈的運動,另一種,也是劇烈的運動——床上的那種。
後者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剩下前者。
夏衾發現還挺容易達成目標,因為謝星瀾這人非常熱愛一項運動。
那就是打籃球。
周三上午,大課間活動是連著體育課一起的。
夏衾一看機會來了,早早地拿好了英語單詞本,準備等謝星瀾去操場上打完籃球,然後壓著他把今天的三十個單詞全都背了。
但謝星瀾一反常態,大課間竟然老老實實坐在教室裡。
夏衾:“?”
“你不去打籃球嗎。”他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