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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別想了》第49章
  只不過全息影像能模擬出的感覺有限,而且真要和全息影像做點兒什麽也有些詭異,仿佛在非禮空氣,所以兩人頂多是抱在一起膩膩歪歪地說說話。

  用全息影像聯絡時,顧修寒身後的背景一直是機甲駕駛艙,他這次出行沒乘坐星艦,而是駕駛私人機甲。

  即使是在帝國文明已征服了星辰大海的時代,星際旅行的航線也並不是輕輕松松就能開辟出來的。別的不說,單是星艦躍遷點的安置工程就動輒需要消耗天文數字級別的經費,許多在帝國星域版圖中被定義為“偏遠”,或者雖然不偏遠但是“缺乏開發價值”的行星可能永遠都享受不到開辟星艦航線的待遇,平民也沒有任何手段前往那些星球。

  當然,對於擁有私人機甲的將官而言星艦並不是必需品,權限級別達到一定程度的機甲在帝國星域內是暢通無阻的,航行速度比星艦還快一些。

  這樣看來,顧修寒去的大概是偏遠星域。

  至於究竟是哪裡,阮語的好奇並沒能持續很久。

  因為有一個比“顧修寒行蹤神秘”更大的問題出現了。

  那就是阮語的第二次求偶熱發作了。

  這次發作確實有些突然,比預計的日期提前了一大截,但也不能說是毫無理由。

  畢竟從確認關系到現在,除了最後一步兩人能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而且還是反反覆複……

  像一株纖弱素淨的小植物,離花期尚遠,花苞才丁點兒大,且被蠟綠質硬的花萼矜持地、密密實實地包裹起來。

  小植物對開花沒多大熱情,本來打算糊弄著隨便開開就得了,結果卻被劈頭蓋臉的營養劑浸透了,澆熟了,莖葉不住地抽條、吐芽,連花苞都膨鼓了幾圈,肥碩得花萼快要兜不住,從頂端露出一點粉粉紅紅的顏色來,飽滿的花瓣擠著掙著要開。

  可偏偏在它迫不及待要開花時,成天盯著它灌營養劑大力催熟的那個人又因為自己不在家,不許它開了。

  害得小植物憋脹得要命,也氣得夠嗆。

  智腦上的通訊請求已經響了有一會兒了。

  阮語像隻燒熟的小蝦米一樣,委屈又難過地蜷在顧修寒床上,嘴唇抿成紅豔的一線,賭氣不肯接。

  顧修寒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但還要兩天才能到。

  配偶該在的時候不在,通訊請求必須狠狠晾到十分鍾以上。

  這次求偶熱比第一次凶猛得多。

  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這次的症狀和第一次相比有變化,體溫雖然也升高了,但不像普通的發燒那樣頭暈犯困嗓子痛。

  但這次的不舒服是一種百爪撓心般的空乏感與內部的微妙麻癢感。

  以及補充多少水分都得不到任何緩解的,不止咽喉,而是彌漫在全身的深度焦渴燒灼。

  只是形式不同,論嚴重程度的話,未必比上次好。

  本能告訴阮語只有顧修寒身上那種霜雪的味道才算是水源。

  症狀的變化是基於親密關系的變化,這次求偶熱發作時阮語的認知中存在著明確、唯一且好感強烈的求歡對象,因此孕育優質後代的生物本能爆發至極限,來勢洶洶,孕囊內膨熱紅脹的黏膜渴求著來自那位確定配偶的“遺傳信息”,緩解常規發熱症狀的藥物已經起不到任何效果了。

  亞雄性人魚求偶熱爆發時,除去身體的不適感,還伴隨有行為改變。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築巢行為。

  在繁衍期間,雄性人魚會為配偶提供安全寬敞的巢穴,巢穴類型視居住區域內的資源而定。資源短缺的情況下會使用石塊、珊瑚或大型水生物遺留的硬殼簡單圍攏出一片空間,條件允許的話則會為配偶佔領某座小島上的洞窟。

  而亞雄性與雌性則會使用大量海草之類的柔軟物對巢穴進行布置填充,以便迎接脆弱嬌嫩的新生命。

  顧修寒在軍隊待久了,習慣了實用至上、簡潔剛硬的生活方式,臥室陳設走性冷淡風,就連監獄的監室都比顧修寒的臥室花哨些。別的也就算了,床鋪得不夠軟就很難忍,身嬌肉貴的小人魚睡慣了又厚又軟的床墊,在顧修寒這裡趴久了硌得渾身肉疼,加上配偶不在身邊,種種環境因素使阮語的築巢衝動比一般人魚還要強烈許多。

  最先被席卷一空的是顧修寒的衣帽間。

  休閑裝少得可憐,各式各樣的軍裝佔據壓倒性比例。

  為了維系帝國軍人在民眾心目中光輝正面的形象,使更多優秀年輕人對“成為軍人”產生向往,上至元帥下至二等兵,帝國的每一套軍裝都是經過多方考慮,精心設計的產物。

  上將的常服使用的是挺括厚實的布料,翻領加線條收束的設計強調出寬肩窄腰,極有質感的純黑底色搭配雙排雪亮的銀扣。

  訓練服則是常規的迷彩設計,利落颯踏的半袖衫與較寬松的作戰褲。

  ……

  每一件都能想象到顧修寒穿在身上有多帥。

  人卻偏偏不在。

  這也就算了,顧修寒整潔乾淨的生活習慣在這種時刻也成了缺點,衣物都清洗得過於及時,導致沒有絲毫殘留的氣息。

  阮語用衣帽間搜刮來的衣物堆起一座小山包,臉蛋懟在小山包上吸了好一會兒,硬是什麽能緩解求偶熱的氣息都沒吸著,氣得魚尾巴一甩,把衣服全給揚了。

  可是揚完了,又沒有更好的築巢材料,隻好垂頭喪氣地再撿回來。

  衣帽間遭殃後,緊隨其後的是存放寢具的儲物櫃,疊得規規整整的、顧修寒使用過的被單被罩,都被阮語卷走了。

  再之後是顧宅上上下下所有乾淨的毯子、抱枕等各種能令人產生溫暖柔軟之感的紡織品。

  不是顧修寒的東西不能放在床上,但可以堆在臥室其他的地方,作為普通的填充。

  顧修寒的物品則被阮語一件件或疊或卷成需要的樣子,有的用來鋪,有的用來堆砌。

  這項具有私密性的工程除了阮語本人誰也沒辦法幫忙,而阮語又被求偶熱燒得渾身豔麗一片,本來力氣就不大,這回更是雪上加霜,嬌氣得不成樣子,乾一小會兒就要歇半個鍾頭,甚至索性癱在半成品的小魚窩裡呼呼睡起來。睡醒了,就起來吃一點點機器管家送來的食物,剛開始還勉強能吃下一些魚肉片,後來煎熬得神思恍惚,連最容易下咽的營養劑都喝不動了。

  求偶熱發作時魚尾鱗片分泌出富含信息素的特殊物質,阮語本來就總是潮乎乎的小尾巴更濕潤了。

  兩天下來,所有織物都浸飽了阮語身上那種特殊的香味,又暖,又甜,有一點像是古地球的玫瑰,卻多了幾縷勾纏引誘的熱意。

  屋子裡香膩潮熱得像一間栽滿了玫瑰,又灌飽了熾烈陽光的玻璃花房。

  以至於當顧修寒邁入這間已經大變樣的臥室時,被那絲絲纏纏鑽進鼻腔的濃香與眼前的景象刺激得,從英挺眉骨到漸漸隱入領口下的頸部,一秒不到就染遍了亢奮而情熱的紅。



第36章

  在築巢這件事上阮語經驗為零,體力又不支,因此那小魚窩很難稱得上規整,壘得七扭八歪,像笨鳥用絨羽和樹枝亂搭一氣搞出來的鳥巢。

  但是看起來就舒適愜意極了。

  床板上密密實實地鋪了一層又一層被褥,因為顧修寒的不夠鋪,還墊了許多阮語自己的寢具。

  嬌氣小魚慣用的都是些細軟親膚的料子,凌亂錯雜地堆在一起。最上面一層是類似天鵝絨但較之更舒適的材質,因為下面墊得太軟,阮語幾乎陷了半個身子進去,在布面上壓出許多泛著微光的褶皺,顯得厚膩又柔滑。

  被單是一種極淺的藍,符合阮語的喜好。

  這樣的淺色本來容易顯得人黑,可遇上一身絲緞一樣白嫩得只差發光的皮肉,也實在沒有顯黑的余地,反而把整個人襯得更加白淨剔透,宛如飄遊在極地海面上的一小片浮冰。

  聽見門響,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從鵝絨軟枕裡抬起來,圓眼睛困得半開半合,艱難地朝門口看過去。

  持續數日的求偶熱把阮語折磨得不大清醒了,他之前計劃得好好的,見到顧修寒就要劈頭蓋臉地陰陽一氣“你還知道回家啊,外面是不是很好玩?好玩就不要回來了”,狠狠地吵他一架,結果笨蛋腦袋艱難地運轉片刻,忘詞了,終究是本色出演,又軟又委屈地小聲抱怨道:“你怎麽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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