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走廊裡燈光忽閃,阿祖牽製在身後,安欽和他的時不時會踩在一起,磕磕絆絆逃亡,阿祖的眼裡血絲布滿眼球,嗤笑掛於嘴邊,猙獰的與之黑海島嶼對抗,這裡就是人間煉獄,他在尋找往生的通道。
廝殺和死寂包圍,安欽逐漸體力不支,額角已經逼出了汗,在下一個走道無意中踩空了一階。
落穩的那刻阿祖直接急躁的把安欽扣在牆上,手肘抵在他的後頸。
咬牙切齒湊近:“安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辦法抽身。”
在迷亂中熟記的路線,第三個拐角處被標記的房間,生鏽發霉的鐵窗還有足以暫時迷惑躲避危險的致幻棱鏡……
可惜阿祖全身心警戒萬分。
安欽痛哼,阿祖下手沒有輕重,而後他接乎捂著安欽的雙眼帶著人七拐八繞。這種感覺被蒙蔽視線,無法分清所處的境地實在太糟糕了,只有吹過激起膚粟的冷風灌體提醒著直覺或許已經不在室內。
海水的腥潮味撲鼻,海潮拍在礁石卷起千層浪花……
得到釋放睜開眼的刹那,安欽生生硬著頭皮把驚呼咽回肚。
峭壁不高,站在岸邊緣阿祖展臂橫在安欽身前,迫他躬身向下眺望。
中緯度地區暴風雨絡繹不絕,烏雲遮天蓋地,天海渾然一色,光線射入海裡的時候波長盡數被海域吸收,可怖的雙層海深墨樣的潮水猶如死神漆黑的雙眼,波瀾激蕩是黑洞吞噬,仿佛末日降臨……
阿祖捕捉到安欽的僵硬,惡劣地將他拖抱著繼續往前推,碎石從腳底摩擦刹停後滾落,沒入黑海之中,安欽死咬著牙。
災難是面對深海大腦產生的壓力感,抵觸讓呼吸困難,一片漆黑會將他吞沒,然後呢,無盡的黑洞已然包圍,沉浮在死氣沉沉的汪洋之中,睜眼盡是黑進骨髓裡的空曠。
阿祖享受安欽的求生欲,看他後傾身子躲避。
藥物侵蝕的副作用還是狂亂的心理陰影所致,語氣病態,“我會帶你走……”
“……從這裡跳下去,我們一起離開這裡,沒有黑海,沒有實驗。”阿祖的笑悶悶的,聽上去很陰森,毛骨悚然的寒意阻隔溫度,仿佛融入這灰蒙的鬼氣氛。
他的口吻甚至沾有情欲的曖昧,話鋒一轉,“或許你想在我身上做實驗也可以……”
“……!!”安欽突然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又向前挪移了步,快要呈半身都跌入的姿態。
“阿祖!人類面對深海是死路一條……”
安欽顫著唇,被忽略。
天空在烏雲翻騰的暗湧,阿祖卻告訴他,“等海潮來臨的時候,救生艇會隨著浪而來,就快了。”
充滿惡意的戲謔,讓安欽步入危險又恐慌的境地,只為了滿足他的凌虐欲。
看墜落前的孤立無援,從今往後沒有白堊紀,沒有後現代。
安欽就快要雙腳落空,腳下便是噩夢深淵,禁錮胸口的手臂不斷收緊,肺部被擠壓,缺氧的折磨雙手麻木……
命懸一線之際,耳邊突然刺破劃過長空劈裂的聲音!
彈藥從腳邊凌厲擦過,打在地面彈入轉折的角度再射出,火花星星點子炸開,是威脅更是冷硬強悍無可比之抗衡的警告。
阿祖見狀立馬轉身把安欽格擋在身前做人肉盾牌。
蹊蹺逃生的警戒降低,部署無策略性的進攻,竟是等待這一刻布下天羅地網,士兵突然冒出身影,多麽輕而易舉蔑視來自遠古的霸主,在陸地上,主宰的最高靈長生物,剝削和生化……阿祖的眼神像被子彈崩潰的粉碎,殘存不多的人類意志徹底瓦解,他痛恨黑海,還有被海神拋棄的自己……
而裡狩!
阿祖血紅的眼睛著燒了怒火。
對出現在這裡的阿祖毫無訝異,早就猜到了不是嗎,卻在看到受縛的安欽後神情崩現裂紋。
安欽始終忘不了……
組織的命令下達,亞當順勢抽出左側槍套裡的手槍,禁用的子彈完整卡進彈槽,一發威力足以瞬間穿透兩人的骨血。
對準安欽和身後的阿祖。
然而裡狩突然暴起的速度之快,已然非常人所能及的恐怖迅捷,竟想要徒手抓住迸射的子彈,可僅僅差距分毫!
無力的徒勞滯空,安欽看見了如此瘋狂的裡狩……
會就這樣死去嗎?
阿祖松開了手,安欽卻沒辦法脫身了。
一聲悶進血肉的聲響突兀,給時間截下句點……
帶著沾染血花的子彈從後穿透阿祖的身體,猶如慢動作頻閃,大概阿祖也不曾設想幾百億年後的創造,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研究,最終還是擊打在安欽的左胸膛……
強烈的衝擊力,可痛感並不明顯。腎上腺素在沸騰,擴張的肺部空氣通道令一瞬間感到超人類的機能水平,麻木無限由心臟向外蔓延。
而變換的方位,安欽徹底向後栽去。
風在喧囂,穿過四海潮生,在空中自由落體,深陷孤島的惶恐都將吹散,最後直到靈魂在海水中被浸透……
害怕和麻木減褪後強烈的灼燒感快要痛死了,可裹緊的黑海居然封閉了五感。
安欽沉溺於深海中,原來被散透烏雲的光線照射進海域後也能看見淺水區的清澄,沒有被冰冷的黑暗吞噬,就像曾經夢到過的虛幻。
艱難的睜開眼,是阿祖向自己伸出了手。
血液在海水裡霧化彌散,連周遭都染成詭異的血紅,映入撥雲見日的視野裡蒙了層不堪。
安欽感到很累……
而巨型閃過的陰霾突然大片奪走全部感官,虛弱殆盡的狀態下睜大了雙眼……
尖狀尾鰭劈開水波,上翹的尾部強壯有力。
海水從鰓裂外流進去,矯健的身軀不斷遊動,水流經過腮瓣,氧氣滲透血管,張開的血瓣令人常識崩潰,值域達到前所未有的非健全領地。
堅硬皮膚暗灰色,齒狀鱗片如利刃傷害。
來自於晚白堊紀晚期與滄龍科決一生死的頂級掠食者白堊刺甲鯊,正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銳尖牙,排排尖錐震懾不已。
阿祖被攔腰撕咬,快如閃電截斷與安欽的最後距離……
在記憶的最終結。
攔截消失後的白堊刺甲鯊在全盛時期以勝利者的攻方突現向安欽逼近。
烏黑的圓眼睛凹陷黑洞,沒有瞳仁的黑好似無跡象的生命,卻直直望向安欽,海洋當之無愧的霸主,要把他的私藏留在深海,守在身邊。
越來越近,水流被推助向兩邊凌厲讓開,安欽緩緩閉上雙眼,完全獸體形態的裡狩,已經疲累的沒有力氣再去想……還是賭錯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