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
王力頹然地坐在地上,怔怔望著她,嘴裡喃喃,眼神中是說不出的後悔。他沒想打她的。
逃避似的將右手藏在背後,王力下意識想解釋,可蘇曼避開他的視線,對此時摟著她的男人說:“周誠璟,我想走了。”
周誠璟眼神很冷,盯著他看了片刻,而後喉結微滾,擠出來一聲應:“嗯。”
兩人相攜離開,像一對恩愛璧人。
門重重關上,這一刻,王力知道,他徹底出局了。
但其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一對‘璧人’也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恩愛。
一下樓,周誠璟就給公司人事打電話,要求對方立即解除和王力的勞動合同,並在行業裡放出消息,說他是得罪了人。擺明了要整他。
蘇曼在旁邊聽見,很不讚同,沒等他掛電話,就開口製止:“周誠璟,如果你是為了我,不要這樣。你要真的鐵了心想開除他,我管不著,但他工作上沒犯什麽錯,僅僅只是私人恩怨,沒必要趕盡殺絕。”
蘇曼只是平心而論,周誠璟本來就酸,從中聽出了袒護的意味,在這種情況下,更是怒不可揭。
他不是個道德多高尚的人,不然也不會在明知蘇曼已婚的情況下、對她一見鍾情後仍要想方設法的得到。他看不上王力,對這個曾經被蘇曼愛過的人也有嫉恨,之前能和顏悅色地與之相處,全靠克制。
現在,周誠璟滿腔怒火,一心想著怎麽讓王力付出代價,在蘇曼火上澆油般的維護下,克制不再,他說話也有點兒難聽:
“這就叫趕盡殺絕了?敢對我的女人動手,等著看吧,我要讓他在這個城市裡都混不下去。”
他語氣平靜,表情卻是狠厲的。
蘇曼被他一凶,愣了愣,也火了:“我什麽時候承認是你的女人了?給他綠帽子的是我,被他打的也是我,我們倆的恩怨,用得著你多管閑事嗎?”
“多管閑事?”周誠璟冷笑:“行,那我就再管一管。”
他拿出手機,又撥了個電話出去,看樣子不像是要乾好事。蘇曼想都沒想,撲過去和他爭搶:“你還要怎麽樣啊!你都把人逼成這個樣子了,你有什麽資格?要不是你,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嗎?會有這一巴掌嗎?你這麽厲害,怎麽不先讓你自己付出代價,讓我也混不下去!你除了會欺負人,還能怎麽樣?”
蘇曼被胸腔中激烈的情緒衝得哽咽,說到最後,不由自主的、發泄的,哭出來。
她眼淚滴到周誠璟身上,像一盆冷水,瞬間熄了他的火,讓他啞聲,再說不出哪怕半句混帳的話。
在小區裡拉拉扯扯,已經有路人看過來,周誠璟歎了口氣,抱著情緒有些失控的蘇曼到車裡。車門關上,她由無聲的落淚改成哭出聲音來,攀著周誠璟的肩,那樣難過,那樣可憐。
周誠璟隻得拍著後肩幫她順氣,安慰她:“好了好了,別哭了,你想怎麽樣,我以後都聽曼曼的,好不好?你臉還腫著,我先帶你去敷藥。”
蘇曼不管不顧,大聲地哭,仿佛要把自己近幾個月的委屈都訴出來。周誠璟難得也體會了把什麽叫手足無措,說了好多哄人的話。
什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太自責了,明明都已經在樓下了卻沒把你保護好,所以才生氣’‘我真的很心疼’,中間夾混幾句‘他太過分了’‘怎麽能打女人’‘他根本就不愛你’這樣的字眼……
終於,蘇曼哭夠了,抽抽噎噎地漸漸止住,周誠璟狠狠松了口氣,不知道是調侃她還是真心實意的,叫了聲寶貝,艱難道:“你要再多哭幾分鍾,我都忍不住想陪你一起了。”
“不哭了啊,我抽張紙,給你擦擦。”兩人都在後座,周誠璟欠身向前探去。
蘇曼這會兒心裡的情緒還沒消,想起他剛剛為了踩王力,說的‘我才是真的愛你’的話,賭著氣,有意反駁道:“王力都是用手給我擦的,你非得找紙,是嫌髒嗎?你還不如他呢。”
周誠璟微頓。
他指尖都碰到前方的紙了,又縮回來,露出比較無語的表情。
“曼曼,只是物盡其用而已,不是嫌髒。我舔過你哪裡,你還不知道嗎?”
——紙就是用來乾這個的,明明有,為什麽要用手呢?
周誠璟不理解,但還是依蘇曼說的,用手給她拭去臉上淚痕,經過腫起的地方時,尤其輕柔:“現在好了吧,我如他了?”
蘇曼有點癢,一側臉頰發燙,另一側好像也熱熱的。
她微囧,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尷尬地別開臉,不敢看他。
“說說吧,你是怎麽想的?這一巴掌,不能白挨了,我總要替你還給他的。”
周誠璟又說回正題。
蘇曼沉默,半響,才開口:“到此結束吧,我欠他的。”
周誠璟皺起眉:“曼曼,你這樣,我會覺得你是在懲罰我。真要說欠,也是我欠他,和你有什麽關系。”
蘇曼不是不讚同:“那你現在回去,讓他也打你一巴掌。”
周誠璟:“……”
“你們的愛情就這麽高尚,他都動手了,你還護著他?”
周誠璟又酸又恨,舍不得罵蘇曼,都想真的回去和王力對打了,就算受他一掌又如何。
可蘇曼看著他,認真道:“不是愛情,這對我來說,是徹底結束,是以後的心安理得,你懂嗎?”
周誠璟和她對視,胸中的那股憤怒漸漸褪去,剩下了讓人忐忑的期待。
“徹底結束。”他喃喃,“你想要新的開始了嗎?是和我嗎?”
“不是……”
蘇曼先否認,然後想了想,不等周誠璟反應,又說:“我有一個問題。”
周誠璟莫名緊張,定了定神,才點頭:“你說。”
“琳達……是琳達總嗎?”
她有點不好意思啟齒。
周誠璟卻早已經忘了曾經臨場發揮,隨口胡亂給自己編出來的職場豔事,不知道蘇曼在介意什麽,半響,才謹慎回答:“以後會是。”
——雖然只是他身邊的一個秘書,但琳達自身能力挺不錯,也跟了他許久,算得上親信,周誠璟早就有了把她調下去當總監的想法。
對此,蘇曼沒說什麽,隻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後周誠璟再問,得到的,都是一口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