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修文心虛的別開眼去,不敢看皇上。
這些人裡面,只有他不是自願入局卻被迫入局的。
皇上盯著他看了一會,冷笑一聲,轉而將目光落在鎮西大將軍吳德凱身上。
“鎮西大將軍,吳大將軍!”
皇上一聲高過一聲,“當初你不過是一介草莽,是朕,賞識你,一路提拔你,將兵權交到你手上,你就是這麽回報朕的?”
吳德凱面色冷峻的看著皇上,聲音不卑不亢,“陛下何苦要自欺欺人呢?”
“陛下提拔微臣,不過是想讓微臣牽製朝中權貴,不想讓兵權旁落,壯大宗族子弟和世家子弟的權勢!”
“可是陛下這些年又是如何待鎮西軍的?”
“士兵們三年一換防,在邊關苦熬著,和家人分離,為江山社稷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是什麽?”
“他們吃不飽,穿不暖,糧餉不足,微臣多次上書陳情,陛下又是如何回復的?國庫吃緊,糧食緊缺,陛下讓微臣在當地多募集一些!”
吳德凱的身上沾滿了血跡,他是一路殺進來的。
他步步上前,雙眸猩紅。
身後跟著他的,都是將後背交給他的同袍!
“邊關苦寒,百姓們自個的日子都過的艱難,何談為我們籌措糧餉?微臣的這些士兵只能勒緊了褲腰帶,餓著肚子上陣殺敵!”
“國庫當真吃緊,糧餉果真不足,微臣也不怨陛下,可陛下,三軍之中,為何鎮西軍的糧餉是最少的?”
“一年前,陛下想修建陵寢,足足花費百萬兩黃金,三年前,陛下為彰顯手足之情,於幾位藩王豪禮相贈,這便是陛下說的,國庫吃緊嗎?”
吳德凱字字誅心,眼底只有對眼前這位皇帝的失望。
壓死吳德凱,讓他徹底向沈辭倒戈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兩年前,本就不多的糧草,送來的時候被摻了一半的沙石!
吳德凱飛書和皇上言明此事,本來糧草就不足,又摻了沙石,將士們如何能飽腹?
然而皇上只是隨意的查了查,罰了戶部幾位不輕不重的官員,絕口不提糧草一事。
是沈辭,他自掏腰包,送來錢財,糧食,草藥,還有棉花,布匹,才讓將士們從此過上了有飯吃,有衣裳穿的生活,還能每月按時領到銀錢,寄回家中,照顧一家老小。
“陛下若是對鎮西軍有半分的用心,自然會發現異常,只可惜,陛下全無心肝。”
吳德凱自嘲一笑。
自兩年前,他最後一次和皇上求糧無果,再也沒有和皇上反映過糧草不足的問題。
七八年了,他年年堅持不懈的討要軍糧,怎的問題忽然就能解決了?
皇上不曾想過。
皇上捂著心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是沈辭給了你糧餉,他,他又是如何能有這麽大的能耐?”
皇上不敢相信。
他自然是查過沈辭的底細,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路從地方小吏走到上都城來的。
沈辭的升遷之路能如此順暢,也是因著他毫無背景家世,這樣的人,皇上用起來才放心。
“陛下應該還想知道,我為何要造反吧?”
沈辭語氣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