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明椏臨時起意，開車去探望了母親的墳墓。

她在母親的墓碑前蹲了一會。今天是工作日，墓園裡的人不多，她杵在那裡並不特別顯眼。

周明椏從小在母親身邊長大。這麽多年來，她對媽媽的感情一直都很複雜。

雖然是她給了他們姐弟四人生命，但是為什麽她隻把自己留在了身邊？她當時又是有著什麽樣的想法，抱著什麽樣的感情？

但是不管怎麽說，周明椏都不可能再去追問一個死人。她歎了口氣，輕輕地挪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腳趾。

要是攻略任務再繼續停滯不前，自己也許過不了多久也要去下面陪她了。

“系統，”她在腦海裡呼喚著，“所以什麽時候會給失敗懲罰？有截止日期嗎？”

系統並不理睬她。這些年來它給出過的信息屈指可數。周明椏有點羨慕自己看的小說裡那些會喊著“宿主宿主”的可愛系統了。相比之下，自家的這個簡直像個老人機。

她換了個問題：“再說一遍，失敗懲罰是什麽？”

這會系統有反應了。她眼前輕輕閃過一行字：“攻略失敗懲罰：死亡”。

在這些年她嘗試了很多次，慢慢發現這個系統似乎隻對特定的問題有標準回答。對於其他沒有寫進它程序裡的那些問題，它只會保持沉默。

周明椏想了想，問了個之前從沒問過的問題：“什麽死法？”

她本來以為又會是一片死寂，但是眼前的字體閃爍了一下，重新組裝成三個簡短的詞語：“墜樓、溺水、饑餓”。

……什麽？是因為她有三位攻略角色，所以連懲罰也有三種嗎！？

她嚇得差點往前栽倒，趕緊追問道：“是要我選一個？還是同時發生啊？”

系統又不說話了。周明椏又試了一堆問題，通通都沒有反應。

她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這個回答，以至於有點精神恍惚，甚至開門的時候差點撞上正在做家務的林淮。

“姐姐！”林淮一看見她回來，立刻滿臉歡喜地湊了過來。他黏黏糊糊地繞著她轉圈，撅著嘴唇討要一個吻。

看見他頭頂上的“100”讓周明椏勉強安心了一些。沒關系，她強打起精神來安慰自己，現在只剩下一個人了。

她把外套脫掉，輕輕地親了林淮一下，順口問道：“小璟已經睡了嗎？”

“還沒有。”林淮搖搖頭，“他正在書房裡畫畫。”

之前林璟和她提過一次，說如果沒有功課要學習的話，自己不知道每天該做什麽。因此周明椏試著給他買了點畫具，因為繪畫沒有內容的限制，所以他每天都可以有新的東西畫。這麽看起來他還挺喜歡的。

她的眼神掃過鞋架，看到那裡多了一雙男人的鞋子：“……啊，林琛今天也回來了是吧？”

前段時間他似乎因為學校的期末周非常忙碌，好在現在也全都結束了。這麽看來，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和林琛好好地獨處過了。

聽到大哥的名字，林淮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矛盾的神情。

“大哥，大哥他希望……”他說到一半便卡殼了，突然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寶寶？”周明椏察覺到他的那種古怪，抬起臉來關切地看著林淮的眼睛。她用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怎麽了？”

這個溫柔的舉動似乎讓他崩潰了。林淮顫抖了一下，然後彎下腰緊緊地摟住了她，用力之大幾乎是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周明椏因為他一反常態的樣子感到有點驚慌。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他抱得她簡直快要窒息了，她正想從中掙扎出來的時候，就聽見林淮低聲說道：

“姐姐，你和我走吧，只有我們兩個。我知道姐姐怕冷，我們可以一起去一個南方的城市住下來！白天我們可以去海邊散步，晚上我幫姐姐暖床……”

……什麽嘛，原來只是又來撒嬌而已。周明椏笑著舒了一口氣，雙臂繞上去抱住他的後背。聽著林淮在她耳邊絮絮地講述著，她也忍不住幻想了一下那樣的生活。

那樣的日子應該會很美好吧。不過，在攻略完成之前她是不可能走的。這麽一說，如果真的能全部攻略完成，到時候她又要做什麽呢？

她雖然舍不得這三個弟弟們，但是他們真的願意和自己一輩子綁在一起嗎？只要她還在他們的身邊，他們就永遠不可能進入正常的戀愛和婚姻關系。

他們真的想要這個嗎？或者說，他們能確保現在的心意不會改變嗎？

如果她真的能放手的話……刷滿好感值後離開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也許自己可以像林淮說的那樣，去一個溫暖而又陌生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她輕輕拍打著林淮的後背哄著他：“好啦，好啦。知道你想和我單獨出去玩，不過再怎麽也不能直接丟下他們兩個吧。以後再說吧，好嗎？”

以後，他們真的能有“以後”嗎？

林淮沒有說話。他只是在她的耳邊呼吸著。

她抬起頭來——林淮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看著她的目光又陰又冷。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周明椏心裡咯噔一下。她似乎選擇了一個錯誤的回答。

“阿淮……我……”

但是林淮已經放開了她。

“大哥喝了點酒，好像有點不舒服。”林淮的聲音很平靜，“姐姐能幫我去看一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