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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像你的人(1v1H)》21 兩頭生氣悲傷且迷惘的強驢
淒冷的月光籠罩著大地萬物。
道路兩旁的銀杏樹,安靜而陰暗地伸著光禿禿的枝丫,在冬夜中瑟瑟。

池念將陳希柚送到別墅外圍,她們親昵地擁抱對方。

陳希柚幫池念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快回去吧,外面冷著呢。放心,這事交給我,沒問題的。”

就在察看池念整理的舞蹈室資料時,陳希柚突然想起,她有個遠房親戚,名下有間舞蹈培訓機構,在該機構內任職的老師個個都是國內頂級舞蹈學院畢業的優秀生或小明星。她打算去幫池念問一下,看看對方是否還需要芭蕾舞專業的老師。

池念聳了聳脖子,口是心非道:“剛喝了酒,身上暖洋洋的,不冷的。你走吧,我看著你走。”

話說完,池念用目光去尋找剛給陳希柚叫的代駕,卻意外看到方宴清的邁巴赫停靠在不遠處。

路燈散發著昏黃寂寥的光線。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著淺卡其色大衣,倚靠在車身旁,紅色的星火在他指間忽明忽暗。
安冉也是類似的打扮,站定他身邊。不知道在和他說些什麽。

那對男女身形高挑,氣質般配,使池念回想到方爺爺那句,“再不濟,宴清身邊還有安冉”。

回想到這句話的同時,她還想到,在美國念書時,有一次池念去他們學校找方宇澤,曾在圖書館裡看到過方宴清和安冉面對面坐在一張桌前溫習功課。

也許他們會在公寓的天台上,一口交替一口,分享一根香煙,望著曼哈頓繁華的夜,望著布魯克林大橋下波光粼粼的河水,對視,接吻。
也許他們會在雨天窩在公寓裡整日做愛,方宴清會用他與外貌截然相反的猙獰的性器貫穿安冉的下體,他會趴在她耳邊低低地喘,她會撫摸方宴清濃密的眉。
——池念曾經這麽猜測過方宴清和安冉的關系。

直到池念自己和方宴清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愛。
他的每個動作都生澀,都莽撞。沒有技巧,只有感情,就差把初嘗禁果寫腦門上了。池念才意識到,是她誤會了,方宴清沒碰過女人。

俊男美女每天在一起,朝夕相處九年,他們怎麽不會產生愛情?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愛情,那方宴清為什麽會堅定地選擇她池念?

池念心緒複雜,失神地盯著那對男女。

陳希柚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一對,當即不顧池念的反對,拉著她的手,走向他們。

在池念和陳希柚走到他們面前之前,方宴清丟掉了手中燃燒的香煙,抖了抖大衣,好像是在驅散身上的煙草氣。
安冉只是站定著,看著她們走來。

四人相視而立,陳希柚像來捉奸,挑釁地問:“怎麽啦,方宴清,下班了還不舍得回家啊?”

然後她看向安冉,意味深長地問:“外面不冷嗎?”

安冉唇角微勾,笑容得體淡漠:“冷。但是老板都不回家,我拿人錢,聽人命。”

陳希柚又轉頭看向方宴清,大聲質問:“聽見了嗎?人家冷著呢,你怎麽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還不趕緊回家?”

方宴清對陳希柚的質問置之不理,只是垂著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池念,若無旁人地問道:“怎麽出來了,外面很冷。”

陳希柚:“……”
安冉:“……”
池念:“……”

陳希柚突然感覺剛才的自己行為十分多余,滑稽,且可笑。
她略帶抱歉地看了一眼安冉。
安冉微微抬起下頜,冷嗤了一聲。

稍後,女人們識趣地告別池念和方宴清,將空間騰給二人。

池念不願搭理方宴清,頭也不回地走開。
男人大步跟在後面。

回想剛才看到的場景,池念忽然有點不痛快——
柚子說的對,他都下班了,不回家幹什麽?

寧可和安冉在外面挨凍,都不想回家嗎?
和她池念共處一室,就那麽讓他窒息嗎?

這些天他們兩個躺在一張床上,方宴清碰也沒碰過她,明明是性欲那麽強的人,她來例假時,他都要像條狗一樣,在她身上蹭幾下,現在碰都不碰了。
她半夜睡醒時,看到方宴清還拿著他那破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池念才不是想像以前那樣,和方宴清用性交的行為緩和關系。

她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像他表現的這般,像方爺爺說的那樣,方宴清已經厭倦了付出和等待,厭倦了討好,開始有了自己的盤算和計較,想要離婚,想要抽離這段關系,正在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說出口。

他們兩人的關系,憑什麽回回都由他方宴清做主導?
青春期時他喜歡她卻不表白。
方宇澤死後,他把她從精神病院接回來,把她綁到民政局,用池家的公司,用兩家的合作脅迫她同他結婚。
現在他累了,厭倦了,想離婚了,是不是還準備讓她淨身出戶啊?

她早就告訴方宴清她是個爛攤子,妄圖拯救她的人是他,對她置之不理的人也是他。

池念越想越氣,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方宴清的調侃:“吭哧吭哧,扭著個小屁股,跟頭強驢一樣。”

“你才是驢,你全家都是驢。”池念不假思索地回懟。

“是啊,要不怎麽非得娶你呢?”方宴清氣定神閑地又懟了回來。

“誰要你娶了?臭驢。”

然而,無論她走的多快,卻依舊無法將身後男人甩開,於是便更加不爽地問道:“你跟著我幹嘛?”

方宴清:“我回家,我什麽都不乾。我想乾點什麽,你讓麽?”

池念氣鼓鼓地轉身,方宴清沒料到她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兩人撞到一起。

她被男人身上淡淡的琥珀香氣和煙草氣撲了滿身。

池念抬起頭,目光上移,找到方宴清黑沉沉的眼珠:“你果然是驢,天天想乾點什麽,乾點什麽,你吃春藥了?滿腦子驢鞭啊?”

方宴清不怒反笑,唇角噙著一抹好看的弧度:“嗯,是啊,我滿腦子都是你。”

不知為何,池念覺得此景此景的他們根本不像驢,像兩條狗——
她就像隻毛發蓬亂的比熊,對著身形龐大的金毛齜牙咧嘴,大吼大叫。
金毛是脾氣好的,是逆來順受的,一如既往地揚著唇角,優雅從容,笑意溫柔。

明明是這樣寒的冬夜,望著他的笑顏,池念居然從他臉上找到了少年人的陽光肆意,心房顫動,回憶起許多年前的盛夏,蟬鳴聲不止,她經過教學樓樓下,無意間抬頭,望見身在三樓護欄邊,和朋友笑著交談的方宴清。

方宴清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默契地感應到了她的視線,自上而下地望過來。

兩道視線撞在一起,周圍所有聲音在刹那間消失,畫面定格,她隻記得方宴清唇角那抹好看的弧度。

記憶中的畫面與此時此刻重疊,連心跳頻率都快得相同,池念口不應心地說:“方宴清,我快討厭死你了,你不知道嗎?你要點臉行嗎?”

方宴清抿直了唇線,抬手,一把將她拽到懷裡:“媳婦都快沒了,還要臉幹什麽啊?”

隔著雙方厚重的衣物,她清晰得聽到方宴清胸腔裡沉重有力的心跳,與她的心跳頻率一樣出奇地快。

他敞開自己的大衣,謹慎又霸道將她完全裹在溫暖的懷中,隔絕外界冰冷的空氣。

方宴清掐了掐池念的後脖頸,捧起她的臉,凝視了她兩秒,強勢凶猛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他咬著她的唇,問:“池念,你在氣什麽啊?該生氣的人是我才對。”

……

……

我在氣什麽?

很多年之後,我才知道。

我在氣我很早很早之前就察覺到你的心思。
我在氣你從不向我表達愛意,我以為愛說不出口就是不愛。

我在氣。
你把我說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戀愛腦,我真的就變成一個戀愛腦,一個滿腦子都是你的傻瓜。

我在氣。
我以為我早就next level了,我以為我的輕舟早已過了你的山,結果還是會看向你,揣摩你,在意你怎麽想怎麽做。
你擁抱我的時候,我把你推開了,我又後悔了,我怕下一次你不會再主動抱我了。

我在氣。
那一秒我的心動。
我以為我的心不會再為任何人或物跳動。
結果你一笑,我內心泛起波瀾了,輕而易舉地投降了,淪陷了。

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對安冉笑?
我是不是背叛我的青春,背叛方宇澤了?

如果我再一次喜歡上你,我會不會被清醒冷靜的你再一次放棄。
我不確定,我不敢再冒險了,我無法再承受失去了。

我最氣。
原來我沒有那麽堅貞,也沒有那麽無畏。
我迷惘地站在這,不敢往前,也無法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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