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宇航的尾音落下後,四周陷入了可怕的寂靜,連空氣也變得無比緊繃。
方宴清臉上閃過一絲令人難以解讀的複雜情緒。
不過很快被他收斂起,整理好,恢復了往日冰冷平靜的面孔。
但出人意料的是,池念聽到梁宇航說到求婚視頻,臉色驟變。
她顯然不像方宴清那麽擅長偽裝,率先破了防,面部微微抽搐扭曲,以一種無語、無助、最後變成近似仇視的目光看向梁宇航,想刀人的眼神無論如何也藏不住了。
其實就算沒看到池念悲傷憤怒的眼神,在梁宇航被情緒操控後、把傷人的話脫口而出之際,他已經後悔了——
人家小兩口相愛不是很正常嗎?
他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和理由生氣,談何而來的嫉妒?
梁宇航半張著唇,慌忙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試圖以酒賠罪:“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方宴清抬起手,一把將池念的座椅拖到身邊,手掌輕撫著她的後背,以一種安撫小動物的姿勢無聲安慰著她。
稍後,他摟住她的肩頭,傾身偏頭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再然後,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情況不對了。
方宴清站起來,背對著眾人,用身子擋住她們的視線,把池念從椅子上撈起來,對在場的人說:“不好意思,念念突然有些不舒服,我帶她去一趟衛生間。”
劉戀擔憂地問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方宴清說:“沒事,你們繼續,我們先出去一下。”
臨走前,方宴清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梁宇航一眼。
接到男人冰冷厭惡的眼神,梁宇航體溫迅速升高,後脖頸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背後滲出了一大片冷汗,腿軟的連追出去看看池念到底如何的力氣都沒有了。
方宴清扶著池念,幾乎是半抱著,將她搬到了女廁所門口的洗手台前。
飯店被方宴清包場了,其他人暫且都在包間內,衛生間裡自然是一個人都沒有。方宴清站在洗手台前,拿著紙巾幫她擦臉上的水痕。池念推搡著:“你快出去吧,等會兒該來人了。”
“那就等哪個沒眼色的來了,我再出去。我不信這舞蹈室裡還能找出第二個像梁宇航那樣的傻缺。”方宴清說。
方宴清抬起池念的下頜,審視著她的臉龐,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麽還那麽小孩子脾氣?人家提起你的寶貝都不行,我還沒委屈呢,你先破什麽防?你聽不出來他那話是嘲諷我呢?”
“方宴清,你為什麽總是這樣?你就不能安慰我兩句嗎?你就不能說‘寶貝,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幫你打他’諸如此類的話嗎,你為什麽總是要質問我在想什麽?我想什麽是重點嗎?”池念反問。
方宴清低眉淺笑,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溺愛:“你是真聽不懂好賴話,還是找借口跟我獨處呢?”
他抬起手擰了擰她的臉,將襯衫袖口又往上挽了兩寸,轉身要走。
見狀,池念趕緊拉住他:“你還真去打他啊?你保鏢呢?犯得著你親自動手?”
方宴清淡定地解釋:“幫你出氣怎麽能假手於人?”
池念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你好煩啊。你又不擅長打架,萬一你被梁宇航打個鼻青臉腫可怎麽辦,你還怎麽見人?”
方宴清擰起眉:“在你心裡我就那麽沒用?連個小屁孩都收拾不了?”
池念沉默了,在她印象中方宴清確實不擅長打架,一身腱子肉都是擼鐵擼的,擼鐵和打架是兩碼事。
空氣安靜了一瞬,池念抬起眼眸,發現方宴清正在低眼凝視著她。
兩人的視線碰撞,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有什麽東西正在被對視點燃。
池念突然想到雨果在《悲慘世界》裡的一段描述:
【人們在愛情小說裡把眼睛的一望寫的太爛了,以至於到後來大家對這一問題都不太重視。
我們現在幾乎不怎麽敢說兩個人相愛是因為他們彼此望了一眼。
可是人們相愛確是那樣的,也只能是那樣的。】
在對視的這一秒鍾,池念的心跳失控了。
什麽方宇澤梁宇航,她暫時都忘卻了,眼前只有方宴清了。
方宴清再次靠近池念,他身上獨特的琥珀甜香在此時多了一兩分紅酒的甘醇。
他把她抱在懷裡,像條柔軟的毯子,用寬闊的肩膀將她整個人緊緊包裹著。
他用擁抱源源不斷地給予她安心的力量,也不再提剛才發生的事情了,開始翻起兩個人的帳本了:“池念,你給我發的微信我看到了。”
池念心一緊,剛要抬起環在方宴清腰間的手臂停滯在半空中,一時有些無措。
方宴清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間。抬起她的下巴,注視了她三秒鍾,雙方的呼吸隨著對視的時長變得急促,接著,方宴清弓起脊背,洶湧強勢地吻落在她的唇上。
兩人擁吻著,方宴清步步逼近,池念挪動著步子,有些踉蹌地往後退,身子被抵在衛生間門口冰冷的瓷磚上。
方宴清幾乎不給她換氣的機會,像頭餓了幾天幾夜的野獸,蠻橫地撕咬著獵物的唇瓣,舌頭在她口腔裡胡亂攪著,攪著她的舌頭,吮吸她的舌尖,吞咽她的唾液,手掌在她腰際揉捏著。
心跳和呼吸亂的跟方宴清的吻法一樣狂亂,池念哼哼唧唧地用氣音乞求方宴清放她喘口氣,男人灼熱的鼻息落到她鼻尖,體溫燒得周圍的空氣都炙熱,心尖也在隱隱作痛。
方宴清用額頭抵著池念的額頭,像往常一樣,掐上她的脖子,聲音低沉又沙啞:“又想離婚?”
他身體內好像另一個靈魂,每次做這種親密的事,他那個穩重自持的靈魂就會被偏執瘋狂的人格所取代。
他一字一句地重複池念的微信:“請問,什麽叫‘你不喜歡我醉醺醺,可我清醒時無法忍受你’?我什麽時候不喜歡你醉醺醺了?你又忍受我什麽了?”
“和我在一起就那麽難以忍受嗎?”
“還有微博是怎麽回事,他怎麽會知道你那早八百年都不更新的帳號啊?”
他像個深宮怨婦,喋喋不休地追問。
池念半響都沒說出一個字,他也沒給她機會說話——
她只要動一動嘴巴,他就順勢把自己的舌頭送進去,堵住她的唇,令她發不出除了呻吟之外的任何聲音。
親著親著,方宴清的怒火大概被欲火燒得更旺盛了,掐著她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真就那麽想離?”
長時間缺氧,池念頭腦昏沉,根本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只是一味地順著男人的話說:“嗯,就是想離。”
“你是真的欠收拾,”方宴清如此說道,雙腿夾住她的腿,擋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再次微微偏過頭,激烈地吻上她的唇。
這次無論池念如何掙扎反抗,方宴清仍不顧她死活地瘋狂掠奪擠壓她肺部的氧氣。
兩雙通紅氤氳的眼睛對上,方宴清粗喘著,啞著聲音問:“還想離?”
池念胸口大幅度起伏,抓緊時間吸取氧氣,喘籲籲地應著:“嗯,還想離。”
方宴清再再再次用唇封住她的唇。
吻到最後,雙方口腔裡都是對方的氣味了,吻到池念的雙唇和腿都麻木了,完全不會喪失思考和站立的能力,天旋地也轉。方宴清又雙叕綴問:“還想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