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周!”
長廊拐角處,陸芷嫣突然朝他走過來。秦牧周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煙頭掐滅,藏到身後。
她一路到她跟前,眼神並不避讓,“別藏了,我都看到了。還有,你不就是出來抽煙的嗎?還怕我看見?”
“不是。”他其實一直有抽煙的習慣,但現在也不用再藏。
秦牧周直接大方地拿出來,隨手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苦笑道:“只是習慣了。”
喻挽並不喜歡他抽煙。
之前大家總以為,喻挽性格這樣熱烈,愛一個人這樣毫不隱藏,想來應該是她追的秦牧周。然而實際上卻是秦牧周追的她。
他知道她當時有喜歡的男孩子。
在大學校園裡,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可那個人在她心中仿佛根深蒂固,以致於在她貧瘠的角落生長出蓬勃而又茂盛的枝丫。旁人不能靠近半步。
秦牧周想了很多辦法,知道直球的那種方式對她根本不管用,她也不會給任何機會。
他在她面前,連愛慕的眼神都不能流露半分。
是有一次他在田徑場散步時,偶然路過那棵香樟樹,而喻挽在樹下打電話。她沉默地聽著對方的忙音,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直到把手機的電量盡數耗乾。
“喂,能借你手機用一下嗎?”他直白的眼神來不及收回去,於是就那樣直接闖到她的眼睛裡。
秦牧周手忙腳亂,終於從褲兜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給她。喻挽接到手機時笑了一下,“密碼。”
“770903。”
“你生日?”她像是在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秦牧周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媽的生日。”
“哦,挺好的。你挺孝順。”
她那時恍惚了很久,像是想到了什麽。她用他的電話打出去,但對方依然沒有接。秦牧周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執著,臉上卻沒有任何失落失望的表情,直到忙音響起的第三遍,她的表情依然只是淡淡的,仿佛只是為了驗證一件事情:
她再也打不通對方的手機了。
現在有了結果,於是一切迷茫終將明了。
她表情平靜地說:“謝謝。”然後將手機還到他手中。
那是秦牧周頭一次鼓起勇氣,“要一起去吃點東西嗎?”他說,“你現在看起來,應該會很喜歡冰淇淋。”
有人在田徑場吹長笛。聒噪的夏天。靜謐而又悶熱的夜晚,沒有人會不想吃雪糕。
喻挽說:“好啊。”
他們在那個晚上認識,只是因為一個電話,一支冰淇淋。
可是後來秦牧周才知道,她在愣神的那幾秒鍾,想到的是鍾睿周的生日也是77。他跟薑女士的關系才不像秦牧周和他媽媽這樣好。
他從來都只是在薑女士的生日宴上說句生日快樂,然後送一份禮物。薑女士要拉著他去見客人,他就會拉著臉。
薑女士說:“這是我的寶貝兒子,睿周。”鍾睿周就會壓著冷淡的眉眼,低聲對她說:“夠了,媽。”
他並不喜歡,也不習慣和家人這樣親近。身上總有一種疏離感。
但喻挽見過他溫柔的樣子。
所以有時她會對秦牧周說:“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但你跟他又很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秦牧周問過她。但喻挽從來都不說。他憑借自己的推測,知道她喜歡的應該是乾淨一點的男孩子,白襯衫、灰長褲,在校園裡行走時,肩上背的是雙肩包,頭髮剪得很短,脖頸那一塊永遠都是乾乾淨淨的,白皙、修長。
他會對她很好。
她不喜歡抽煙,所以秦牧周身上永遠不會有煙味。他給了她一個最好的夏天,但真正的喻挽,早就走不出去18歲的那個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