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挽大學的時候其實過得挺無聊,比起高中的充實,她的大學生活空洞得像一場夢。夢裡夢外,喻挽都想不起幾件值得高興的事。
唯一高興的,可能就是認識秦牧周。
還有跟陸芷嫣在一塊兒。
許若白那家夥偶爾會回來找她們,但待的時間都不是太久,每次喻挽見他總會發脾氣,許若白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惹到她了。
陸芷嫣半開玩笑地說:“可能是討厭你身上這股洋人味吧。”
他一直在國外上學。年年回來,年年都要這樣被嘲諷。
許若白說:“不知道還以為你那個舊情人拋棄你自己跑國外了,然後你找我撒氣呢。”
如果重來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這樣看許若白不順眼。
……
晚上,鍾睿周破天荒地請她吃飯。
喻挽全程心不在焉,筷子下的魚被戳了個稀爛,她的眼睛還望向窗外。
窗外燈火通明。
這是全常濘最高的地方,往下看可以俯視整座城市的夜景。
對面有棟高樓常年投放廣告,今天不知道是誰在表白,直接打上了幾個大字在那掛著∶「星星,我愛你。」
那個愛字還是用一個愛心符號代替的。
喻挽皺起眉毛。
她對這種表白其實挺接受無能的,也感覺不到它浪漫的點到底在哪裡。
但她之前好像對秦牧周也這麽做過。
當年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秦牧周突然眼眶紅紅的,很委屈地對她說了一句:“你好像並不是很喜歡我。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跟我在一起。”
她看到他的眼淚,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人好像也在她面前這樣濕過眼眶,但不像他這樣委屈。
他只是不理解,也沒有任何質問的意思。
眼神淡得讓她以為,他壓根就不喜歡她。
喻挽的心突然就碎了。
她找不到任何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隻突然奇怪地發現,看到這樣難過的秦牧周,好像看到了自己。
隨後喻挽就想了個當年又土又潮又豪氣的表白方式,讓常濘的每條地鐵線的廣告牌都掛滿「我愛秦牧周」的字眼。
掛了足足一個月。
尤其是通往大學城的那條線。每天下午五點二十分的時候,還有視頻版的表白。
秦牧周臉皮薄,他在第一天就想讓喻挽撤掉。
但喻挽說:“我錢都花出去了。”
買了差不多大半年的廣告位。是在秦牧周的強烈要求下,她才勉為其難地縮短到一個月。
為此,陸芷嫣還笑話了她好久。說她這人也挺會給自己留面子的,隻說愛的人是誰,卻不寫是誰愛的秦牧周。
喻挽隻躺在搖椅上說了句:你煩不煩。
談個戀愛而已,為什麽這麽麻煩呢。喜歡一個人,怎麽感覺又累又不快樂。
想起當年乾過的蠢事,喻挽現在尷尬得腳趾摳地,把這些沒有營養的東西甩出腦海,而後低頭塞了一塊魚肉到嘴裡。
鍾睿周抬眸看她,“在想什麽。”
“嗯?”喻挽說,“沒想什麽。”
她走神走了一個晚上。右手邊的水杯乾淨透明,倒映著窗外濃鬱而又璀璨的夜色。
這才剛開始而已。
鍾睿周心想,她之前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時候多得是。眉心壓著一點不悅,但鍾睿周還是抬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去。
這才剛剛開始。
曾經那樣多的瞬間都過來了,他沒必要在此時就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