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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伴隨一陣振動,響亮的手機鈴音突兀地回響在冰冷空曠的博物館裡。
“這位參觀者,請把手機調至靜音,以免影響其他人。”講解員邊走,邊引導十幾個參觀者來到一個特殊的玻璃展櫃前。
巨大的玻璃展櫃中央,放著一本翻開著,保存完好的印刷書,旁邊還羅列著許多打過補丁的草稿,上面有筆記,修改意見,甚至還有飲料食物沾上的已經風乾的汙漬。
展櫃的信息牌上寫著:《把自己關進書裡了怎麽辦!》
參觀者們都好奇地圍在玻璃展櫃外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講解員走到一側開始講解,“大家都知道,伴隨人工智能的普及和廣泛應用,由真人創作的藝術作品已成極為罕見的稀缺品,特別是小說這類,可以用AI一鍵生成的低門檻文字作品,已不存在真人創作者,無論是繪畫或文字創作,在AI的替代下,我們已經失去獨立創作的能力,而我們眼前這本名為《把自己關進書裡了怎麽辦!》的小說作品,就是至今唯一保存完好的珍貴紙質書籍的首發版本,裡面還記錄了書從誕生之初,到發行的全過程,為我們提供了非常有價值的線索,讓我們對真人創作者有一個直觀的了解和認識,它融入了作者的精神和靈魂。接下來,就讓我們跟隨眼前的全息影像講解,觀看一段相關紀錄片,進一步了解這本書的作者以及其創作的心路歷程。”
說著,講解員把自己脖子上的按鈕按下,仿真身體就進入了節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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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還未完全替代人類生產生活創造的那個時代裡,凌淺淺作為一個始終堅持自己創作的年輕作家,忐忑又興奮地抱著自己的小說初版,走進了一個出版社。
在此之前,編輯已經審核過電子版,並給出了修改意見。
她坐在出版社的會議室裡,翻開筆記本聽取修改意見。
坐在她對面的編輯翻閱著打印稿,說到,“書我們看過了,是有潛力的,但需要改改。”
“是覺得有什麽問題需要改呢?”
“你裡面的這些男主,季時、洛謙這些,身份都太普通,不符合現在小言的主流審美,除了這個白亦言不用改,你按照我們提供的這份框架,再改改。”
編輯將一份修改意見推到凌淺淺手裡,她看著皺了皺眉,“把季時、洛謙改為成夜、葉熙澤?然後這總裁的身份設定……會不會有點太老套了?”
“愛看這些的土狗才是主流,你寫的太平淡,太現實了,試問那些看小說的讀者,本來就是想從小說裡尋求現實生活中體驗不到的刺激爽快,你再把現實那些煩惱塞給他們,不爽不狗血,誰要看?”
“可是……”
“要不是你的老師特別推薦你來,我們編輯部不可能花心思給你修改意見的。”
“那好吧,我回去改改看……”
兩周後,凌淺淺按照出版社給出修改意見,將第二版稿子帶去開會。
雖說不太情願,但要是自己的書真能出版,那什麽都是值得的。
編輯將做過標記的打印稿遞到凌淺淺手裡的時候,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紅框和標簽,她的熱情又被打擊了一大截。
“這些紅色標記是?”
“是我們提供的更加精確的修改方向。”
“【接受葉熙澤的邀請。】【投入成夜的懷抱,跟他離開。】【跟成夜回家。】【跟他做愛。】?按照這些標簽改會不會進展太快,而且不合邏輯啊?”
“你寫的節奏太慢了,情節推動不起來,讀者的興趣馬上就沒了,這些【提示】都是劇情拐點,幫助你推動劇情,增加爆點,按照這樣改沒問題。”
“那好吧……”
當她抱著稿子第三次來到出版社的時候,修改意見又更新了,這次她被要求增加新的男主,讓成家三兄弟全都派上用處。
一次次版本的迭代,一次次的修改,將她最初的熱情都磨沒了,最後出來的版本不倫不類,連她自己都沒眼看,但這第三版居然突然就通過了審核。
“你回去好好想個書名告訴我們,總不能用《未命名》當書名吧。”
“嗯……”
她自己並不開心,而且找不到絲毫成就感。
回到家中,她窩在被子裡,把過審的書稿撕得稀巴爛,躲在被子裡哭了一整夜。
那晚,她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身臨其境般進入到自己的書裡,親歷了那些被不斷遭遇修改,強迫執行的可怕歷程,每一次版本的迭代,都仿佛世界的交疊融合,奇妙又驚悚。
一覺醒來,凌淺淺突然豁然開朗,靈感迸發,終於知道了自己該寫什麽了。
她迅速打開筆記本電腦,在空白的文檔裡敲下一行標題:《被自己關進書裡了怎麽辦!》
她把女主改成了自己。
一切就從那普通公寓樓七層一室戶的盛夏之夜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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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阿言……我晚上有點事,不回來了。”她支支吾吾聽著電話,身後司辰的頂肏沒有半點停滯。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她出來前確實答應白亦言要回去的,只是在半山別墅一待,時間就眨眼過去了。
她匆匆掛斷電話,還沒松口氣,男人又猛力一頂,將炙硬的肉棒頂到深處。
凌淺淺和司辰就這樣在半山別墅裡翻雲覆雨一整夜,最後洗完澡,一起躺在露台的湛藍色圓形臥榻上看日出。
微寒冷晨,太陽從天際線緩緩升起,周遭靜謐,遠處的湖景漸漸披上金色,令人心曠神怡。
男人雖然達到了目的,但此刻看著懷裡女人淡淡的倦容,他心裡不由想要更多,完全出於私心。
他伸手將她鬢邊的發絲掛到耳後,撫摸著她美麗的臉龐,低語,“不睡會兒?”
凌淺淺抬眼看看他,視線凝滯了數秒才開口,“我餓了。”
“想吃什麽?”
“隨便。”
“好,那我就隨便弄點。”
司辰的手從她唇瓣上滑落,起身朝裡屋走去。
望著男人的背影,凌淺淺不禁感慨,想到那些跟她糾纏不清的男人們,現在又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