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卻妄又在城區待了幾天,魏虞傳信說是朝廷派人來了。
寧綏知道到了動身的時候,便囑咐魏虞繼續做宣傳工作,給吐蕃人洗腦,自己和卻妄收拾收拾便動身出發前往玉京。
匆匆趕路數日,等到了玉京,她把卻妄頭髮染黑,兩人扮做夫妻,拿著買來的路引便進入了上都。
一進入城中就感覺城內繁華,卻氛圍壓抑,禁軍行色匆匆在街上匆匆走過,似乎在搜捕什麽人。
寧綏找人去王府悄悄聯系李仲星,等李仲星來了以後才敢隨他一起返回王府。
“陛下封父王為唐王后,便有意讓群臣行立儲之事,但朝中不少重臣上書反對,奎秉又不住勸誡,事情便一再拖延,拖延了足足四個多月之久。
“這段時間陛下身體不太好,早朝從三日一次,改為每十日一次,後來又改為半月一次。這個月距離陛下最近一次詔赦,更是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不見人影……
“而且之前幾次朝會多半是朝而不議,國家大事多半是有幾位宰相私下開會商議,皇帝已經很久不理會了。”
馬車裡李仲星和寧綏說著正事,面色憂鬱,比之前的浮躁略有長進,可見長安的日子不好過。
寧綏穿著一身布衣釵裙,饒有興趣打量他一張俊臉,對他的著急不甚在意,還有心情調侃道:“皇帝不上朝,是他想休息,與你一個閑散世子有什麽關系?你操的什麽閑心?我通知你來接我,是希望你把你父王一並帶去,你倒好,居然一個人自己來了。你這是想幹什麽?”
她本想給這位新唐王一個演戲的機會,給他賺一點名聲來,不想,李仲星居然壞她好事,自己一個人來了,還很低調。
李仲星看她不滿,立刻解釋起來:“不是我不想帶著父王來,實在是刺殺了的人太多了,不太安全,母親,咱們現在已經是低調慣了,不敢再冒頭了。”
寧綏似笑非笑,神情並沒有和緩,而是不屑:“你父王演戲是一把好手,論格局,只有膽戰心驚的份。難怪皇帝心灰意冷不想糾纏,一個兩個,活該被人拿捏。”
李仲星沒有說話,他們在玉京人生地不熟的,根基淺薄,哪怕皇帝再支持他們也沒用,皇帝的手伸不了那麽長。
寧綏現在還沒有切實感受,等她過幾天就明白了,現在解釋也是無用。
眼看李仲星不說話,還蹙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寧綏也暗自搖頭。
不過眼看馬車要到王府了,忽而身後打馬趕來一列軍隊,從身後包抄上來,把李仲星接人的車架給團團圍住,裡三層外三層不放人出來。
李仲星一看這情況就壓低聲音暗叫不好,認真叮囑寧綏道:“來人是右驍衛驍騎將軍韋論,必然是察覺到你入京趁機來找麻煩了。你且安靜待著,我去應對。”
說完不等寧綏反應便已經小心掀開車簾從馬車後面下來,對那馬上之人拱手道:“原來是驍騎將軍,您不在城門值守,為何要派兵包圍我車架,將軍應是識得我才是,何故如此?”
“世子殿下,我領皇命負責玉京內外守備,剛才聽人傳報,有人冒充身份入城,你車上正是罪犯,不論是你何等身份,請來人下馬下車與我回去調查清楚身份再說,你要是不肯,別怪我告到皇帝面前,說你私藏罪犯……”
韋論冷言冷語,十分強勢。
這話說的一點情面不講,憑李仲星往日的脾氣還真的能和他打起來了,他自是個笑面虎,平日裡霸道的很,可如今心系在寧綏身上,不想橫生事端,行事自然多了幾分顧忌。
不得不壓抑著心裡的火氣,同韋論笑道:“將軍秉公執法本世子自無異議,只是王府馬車豈能被隨意搜查,便是告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會允許你左右驍衛平白無故來拿人。要拿,也得是金吾衛或是縣令來,你在城門沒有搜查清楚的事情,怎麽能事後再來找我的麻煩,還是請你將此事上報,之後讓你的上官來找我才是。”
眼看李仲星和來人講起了道理,馬車裡的寧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而一旁安靜端坐的卻妄睜開眼來隻道:“你還看熱鬧?可要我帶你出去?”
距離王府就幾步路,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帶著寧綏逃進去王府。
大街上還勉強算是左右驍衛的執法地,王府卻絕對不是,若是韋論擅闖王府,後果不是他可以承擔的。
但寧綏卻隻偷看的津津有味,敷衍道:“不急,不急。”
說著還抓起荷包的瓜子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