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飛格格。”
皇帝不動,視線略過慎肆的肩,看向跪在阿瑪身後,宛若躲在蒼鷹羽翼下的雛鳥兒一般的魚飛,他突然心生了不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天下的女人,不該是他一句話,就巴巴兒的趕上來爬龍床的嗎?
撲簌簌的雪中,皇帝問道:
“方才,朕與你阿瑪在書房裡的談話,你也聽見了,你是如何想的,你親口告訴朕。”
“臣女聽見了,謝皇上抬愛,臣女的意思,阿瑪已經說的十分清楚,臣女......不願!”
魚飛伸手,低著頭,珠穗兒晃動間,她悄悄的伸手,握住了阿瑪落在地上的衣角,
“臣女野慣了,這天下,難尋良人,臣女願意一生不嫁,一輩子伺候阿瑪,一輩子待在慎親王府。”
很多女兒,在出嫁前,都會說自己一生不嫁,一生侍奉父母終老。
說的時候都是情真意切,一片孝心,可最後,誰也沒當真,誰都以為這是場面話。
皇帝也沒在意,他只是冷笑,
“那朕就準了你,同你阿瑪一起回玉門關外。”
這天底下,他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魚飛於他,不過只是廊下那一道明媚天真的笑容,短暫的教他動了心罷了。
然而這樣的動心,與他的肱骨重臣給的一點子阻礙,與邊疆的兵亂,與這天下,與后宮三千佳麗比起來,又是多麽的微不足道。
皇帝抬腳,終究沒有為難慎親王父女,深夜離開了外莊。
雪下了一整夜,湮沒了他的腳印,正如他那一點子微微的心動,一夜不過,已然無痕。
*
邊疆兵亂的消息,很快傳遍京城,群臣紛紛上書,有說以安撫為主的,有說需殺雞儆猴的,兵亂是大事,一個處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國本動蕩。
便是在這個時候,久病未上朝的慎親王主動請纓,回邊疆安撫軍心,平息兵亂。
皇上準了,親賜黃褂,如君親臨。
不等過年,慎親王便攜女啟程,往塞外的慎親王府趕。
棠芳做為庶福晉,被朝臣上奏,留在了京城,算作慎親王府留在了京城裡的“人質”。
*
天長水闊,旗幟飄揚,慎親王府的車馬一路往北,趕著年關出了塞。
慎肆一回了邊疆,戍邊將士便宛若找回了主心骨那般,兵亂也被迅速平息,紫禁城收到消息,朝臣們松了一大口氣,今年終於能過上個好年。
如今雖然四海升平,少有外地入侵,但兵亂不可小覷,慎肆迅速平息兵亂之後,又上書朝廷,原意長期駐守邊疆,以身戍國,致死猶榮。
此為大義,朝臣又是紛紛上書盛讚慎肆忠心耿耿,皇上賜下許多恩賞,準了慎肆長期戍邊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