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暖暖的春風一吹,禦花園的花一夜之間開了不少,花香勾饞起人觀賞興致。
冷瑤月給皇后請安,剛坐下不久,宋淑妃便挺著大肚子來了。
“景書來的正巧,本宮剛要同太子妃一起去賞花,你這大著肚子,正好也走動走動。”
宋淑妃黛眉微低,抿唇微微露齒“那臣妾恭敬不如從命了。”
接著溫雅走在前頭,冷瑤月與宋景書緊隨在兩側,閑散慢逛地出了門。
楚辭的目光不經意撞到慎之,他手扶著皇后,謹小慎微,已然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奴才。
對方也看到了她,微微回眸間,暗藏輕蔑之色。
“難得這樣的好天氣,今年又是瘟疫又是暴雪,這回可算是雨過天晴了。”
溫雅一聲感歎,無端端又提起了話頭,宋景書含笑眸轉“母后說的是,當時宮裡瘟疫橫行,太子爺秉燈夜燭,日日操勞,好在都過去了。”
“淑妃,這個本宮聽說了,你還為太子分憂,日夜陪伴,值得嘉獎”
“臣妾哪有什麽功勞,太子是臣妾的夫君,能為其分憂解難,是臣妾的福分。”
這聲夫君喊得響亮扎實,讓貴為正宮的冷瑤月有口難辯,正欲嗆聲,楚辭的手及時伸過來。
搖頭暗示,小不忍則亂大謀,阻攔冷瑤月逞口舌之快。
明知宋淑妃是故意,又何必往陷阱裡跳呢。
正閑談風月時,宮牆另一端忽然傳來陣陣瘋笑,聲音淒厲尖銳,穿梭而來。
只見一個‘活瘋子’衣不蔽體地狂奔衝刺,渾身髒亂不堪,黑汙赤腳,絲發凌亂,看不清人臉。
慎之攔在溫雅身前,斥聲大喊“來者何人,膽敢衝撞皇后娘娘。”
可那人似乎已經癲狂,聽到慎之的怒斥,不僅沒有停腳,反而變本加厲地提速狂奔。
養尊處優的娘娘,哪見過這場景,當即嚇得花容失色,宋淑妃更是腿軟的挪不動腳。
眼看人越來越近,楚辭淺眉微蹙,擋在太子妃面前“娘娘小心”
溫雅目瞪口呆,嘴裡嚷叫“護駕...護駕..”
話未落音,擋在身前的慎之就被直接撲倒,皇后驚魂後退,直接退到牆角處。
“滾開...滾開...”
慎之奮力撕扯騎在身上的女人,奈何對方如同惡鬼纏身,任他怎麽甩打都不肯放手。
楚辭透過散落的發絲仔細看了看瘋女人,一時驚然“是安卉。”
此言一出,便聽到慎之痛聲嘶吼。
安卉陰魂不散,狠狠咬住咬住他的脖子,生生撕咬下一塊皮肉,霎時間,吃人的血盆大口血腥味滿滿,不忍直視,令人作嘔的同時又望之徹骨陰寒。
已經忍到極致的慎之抽出隨身攜帶的彎鐮,咬牙恨齒,照著女人的後背連捅數十刀。
如飛雪般的鮮血迸濺,星星點點,噴灑在他臉上,血凝點綴猙獰的表情,恐怖驚悚。
明媚的晨光照落在宮牆之中,安卉後背滿是赤黑色的血窟窿,懨懨氣絕,墜落倒地。
臨死前,她一身洗不清的髒汙,唯獨那雙眼睛格外清亮,死不瞑目地瞪著慎之。
“賤貨”
慎之捂著脖子踉蹌站起,轉頭笑著尋找皇后娘娘。
空蕩的宮牆中,人人懼怕,慎之每邁一步,其他人便退後一步。
“皇后娘娘,您怎麽了,奴才...”
“你別過來...”溫雅怒聲痛斥,臉色慘白,避之不及,猶如看到厲鬼一般。
慎之望了望自己,趕緊丟了手裡的彎鐮,找了身上尚且乾淨的衣料蹭去臉上血腥“娘娘,奴才剛才都是出於護主心切,才會行凶,您可別...”
“滾開”
溫雅打斷他的解釋,腳跟發軟,兩眼混怔圓瞪,不容他近身半步。
安卉身染瘟疫,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如今眾目睽睽之下,慎之被她咬傷,那必然也會感染上。
“娘娘,您聽奴才解釋啊。”
慎之血染的面容露出討好的詭色,步步逼近,正當千鈞一發之際,姚公公及時帶侍衛趕來。
絕處逢生的溫雅立即指著慎之,嘶聲命令“快,將這個狗奴才拿下。”
姚子升揮了揮拂塵,慎之便被人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耷眼瞄了死相淒慘的安卉,彎身將掉落在地的彎鐮撿起,眼底不覺浮現出一抹輕笑。
上回到監舍什麽都沒搜到,這回人倒自己先不打自招了。
“來呀,將拉下去。”
“皇后娘娘救奴才,冤枉啊,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救奴才...”
宋淑妃因此動了胎氣,送回宮裡靜養,冷瑤月陪著皇后回去,眾人皆是驚魂未定,一路上也極少言語。
太子當時在宮外,聞訊後,急忙趕回來問候,裕泰緊跟其後,疾步匆匆。
斜陽晚照,和煦春風寧靜怡人。
宮門外,橘紅色的晚霞輕輕覆蓋,楚辭站在宮牆角,靜默無言。
沒多久,裕泰從房中退出來,黑色身影移動,片刻不停,朝著楚辭方向走去。
一抬眼,人已經到眼前,楚辭忍聲看他,受驚的眼眸折射出萬丈柔情,似水般暈開波瀾。
眼眸交匯,便是心意想通,一切盡在不言中。
礙於宮人在旁,夕陽之下,牆上投影著裕泰的身姿,只見他抬起手,勾起她搭在小腹上的小指,勾纏住。
“姑娘受驚了。”
柔聲千回百轉,飄在浮沉中,又傳進她的耳畔,有他這一句,楚辭的驚怕就一掃而盡。
她知道這件事跟裕泰有關,不然不會如此湊巧,擔憂提醒“你要小心”
說罷,她就要抽回手指,結果反被他一拉,將整個手掌扣住。
捏著柔軟的手骨,觸感細膩非常,裕泰眼底藏笑,故意不肯放開,存心要看她心急的樣子。
低身,溫柔喃語“娘子安心”
實在抽不動,她索性就放棄了,順著手往上看,裕泰正含情脈脈地看他,一顆平靜的心,激起千層浪花。
“真不怕人看到?”
裕泰含唇低笑,清如泉水的眼裡興奮依舊,眸光悠長,鎖在她身上。
“太子即將登基,應允了我與姑娘對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