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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骨頭》第四十一根骨頭 玉兔蘭壽
結果在高書文的堅持下,大年三十的中午他還是辦了出院,醫生叮囑他切忌過年大魚大肉,記得按醫囑吃藥,另外要定期複診。

 過年原因高宅的傭人離開了大半,連司機都只剩嚴伯一人。

 駱希從早忙活到晚,包了一盤又一盤餃子,讓留下來過年的人人都能分上一小碗。

 

 五環之內沒有鞭炮煙花,這年還是翻了篇。

 

 年初一。

 早餐時,駱希將一封利是給了高子默:“子默,祝你新的一年事事順心。”

 高子默接過,米駝色高領毛衣襯得他比平日柔軟許多,他回道:“彼此彼此。”

 回到北京後他們的距離又拉開了,仿佛在倫敦街角的接吻是昨夜做的一場夢,風一吹就散了。

 

 不少人前來拜年,四季常開的噴泉旁有豪車來來去去,鄭父帶著妻兒上門時,駱希真按之前說的,包了個大紅包給鄭謙樂。

 駱希發現,帶自己家女兒來拜年的人真不少。

 女孩們氣質出眾舉止大方,環肥燕瘦皆有,她站於二樓欄杆處往下看,高子默正帶著假笑面具應付對方,常被按亮的微信二維碼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掃過。

 她壓下心頭的煩躁,轉身回了房間,對這大型相親現場眼不見為淨。

 也沒比公園老太太相親角高級出多少。

 

 晚上沈佳昌在高宅留下吃飯,有意無意地打探高書文目前的身體狀況如何。

 高書文哼了一聲:“好是好不了了,死又死不去,怎麽,好像很遺憾的樣子?”

 沈佳昌趕緊打哈哈:“呸呸呸,大過年的,姐夫可別這麽說!我就是關心關心您身體!”

 

 當晚高子默收到鄭謙樂的郵件,是很長的一段音頻。

 

 年初三。

 來拜訪的人依然絡繹不絕,駱希花了許多時間記下小輩們的名字和臉,金色紅色的利是封不停送出。

 堆砌起來的笑容像被淋了瀝青繃緊在臉上,她跟高書文說了一聲,穿過長廊想去後廚喘口氣,卻在經過儲物室時被人握住手腕,猛地拉進房間。

 

 顆粒灰塵在發頂輕飄飄揚起又落下,下意識要衝出口的呼救被溫熱的嘴唇堵住。

 是熟悉的味道,清冷雪松一樣,駱希有一秒鍾身體跟隨著精神下墜,隨後意圖掙扎,腕子上的高翠圓條手鐲成交價再昂貴,這時也只能似脆弱枝芽隨風飄搖。

 不遠處的宴客廳有高書文,有高朋滿座,可能裡頭還有高子默未來的妻子。

 而高子默現在卻將她抵在牆上,如標本一樣,纏著她不停接吻。

 

 雙手被高高舉起錮在頭頂,駱希被強吻得頭皮發麻,而作壞的少年垂眸斂著神色沉默不語,另一手卻肆無忌憚地沿著她優美的線條往下。

 今日她穿的銀朱色絲絨旗袍,領口袖口墜著金絲流蘇,指腹輕輕滑過光滑絨面,便淌出一片金燦燦銀河,在昏暗密室裡仍閃著柔光。

 大腿處的開叉為他的侵入提供了方便,撥開底褲,手指熟門熟路地往散著潮氣的花泥遊去。

 像逗弄一隻白白胖胖的玉兔蘭壽,讓那小魚嘴追著他咬,口水可憐巴巴地吐出來,又被他喂回去。

 

 高子默咬住她耳垂上的鑽石翡翠耳環,輕輕拉扯,啞聲問:“你是不是吃醋了?”

 駱希喘著氣不回答。

 高子默呵呵笑,說,我知道你就是吃醋了。

 

 手指抽出的時候沾著水兒,腥甜味的,高子默舉著手貼近駱希唇邊,她撇開頭躲開,瞪他的眼神一點凶狠都沒有,又嬌又媚的好似塞給小孩吃的棉花糖。

 

 高子默當著她的面吮淨手指,嗓子沉啞:“駱希,你得相信我。”

 

 年初五。

 這一日兩人起得很早,駱希照例給高書文的藥盒裡填滿各種顏色的藥片膠囊。

 

 服侍高書文沐浴更衣,用過早餐後兩人前往萬福寺參拜上香。

 萬福寺身處幽靜深山,車子只能開至山腳,剩下有長長石階需要攀爬。

 兩名壯漢保鏢輪流背著高書文上山,嚴井負責拿輕便款的輪椅,駱希跟在隊伍最後方。

 

 寺廟地處偏遠,香客寥寥可數,兩三小和尚安靜掃著殘枝敗葉。

 寺裡站著棵幾百歲的古榆樹,葉子落光了,枯枝張牙舞爪,黑色老鴰在寒風裡呱呱飛過。

 

 去年駱希也陪高書文來過。

 那時她終於如願接近了他,可新婚第一夜就差點被高書文的性癖擊垮了底線。

 當時她的內心被一團烏糟之氣裹挾著,滿腦子全是獵奇電影裡拷問人的血淋淋的畫面,想著總有一天,她要將高書文做過的事一樣樣奉還給他。

 她抬頭看金光鍍身的菩薩,目光淬火,在心裡大聲問,為什麽你要保佑這種人?!

 

 今年高書文屏退眾人,獨自一人留在大殿裡。

 駱希不知他是想祈求換心成功,還是懺悔過往。

 想想,應該是前者吧。

 

 她走下階梯,看見嚴井手握三根香,對著香爐閉目沉吟。

 等男人將香插好,駱希才開口打趣道:“嚴伯也需要請財神?”

 嚴井年輕時當過兵,皮膚黝黑,笑起時一口牙齒潔白整齊:“沒,我是為故人祈求安寧。”

 “上次你去醫院檢查結果怎麽樣?”

 “沒什麽大事,就是上了年紀,腰骨腿腳有些小問題罷了。可能是老天爺想讓我提早退休,回鄉下種田吧。”

 駱希好奇:“嚴伯,你老家哪的呀?”

 嚴井盯著簌簌掉落的香灰,有些出神,想了一會才回答:“在四川那邊一條小村落,叫黑水村。”

 

 寒風灌進衣領,駱希沒忍住打了個冷顫,她猛地轉過頭,盯著這一年幾乎每日都會見面的男人看。

 嚴井問:“怎麽了太太?”

 

 她收回視線:“沒事……”

 

 年初七。

 “青榴,你看到太太了嗎?”

 “太太好像是去溫室了,您找她嗎?我去溫室喚她?”

 “不用了,讓她繼續忙那些花花草草吧。”

 “好的。”

 

 等到門外的長廊安靜下來,儲物室裡的兩人才敢開口說話。

 駱希搖晃著腰肢,努力把穴裡的那根吃得更深,問他:“青榴是你的人?”

 高子默退出一些,再用力撞進去,低聲笑道:“我隻想你是我的人。”

 

 駱希沒回答,高子默也不追問,聳著腰說:“吻我。”

 

 年初十。

 駱希陪高書文去醫院複診,許是初五那天在山上受了點風寒,高書文又有幾聲咳嗽。

 醫生勸他再次住院觀察,一旦有什麽情況,能第一時間得到處理,但高書文不願意,說元宵還沒過就住院,不吉利。

 

 保鏢推著高書文出了電梯走進地下車庫,往福祉車停好的位置走。

 本來還有另一名保鏢候在車上,但這時沒見到他,站在車旁的嚴井說:“人有三急,他去洗手間了。”

 保鏢正想給那人打電話,高書文又咳了一聲,駱希提議:“先讓先生上車吧,我們再等等他,不著急。”

 “好的太太。”

 

 電動椅在遙控器控制下緩慢上升,退入車廂,歸為正位。

 駱希從另一側上車,電動車門嘀一聲後關上。

 她正想給高書文的腿上蓋條毯子,卻聽見車外有嗯嗯嗚嗚的異響。

 

 抬眼竟見,嚴伯死死箍著保鏢的脖子,平日憨實的面孔,此時像惡鬼羅刹,保鏢口鼻都被手帕緊捂著,眼睛大得可怖,估計是沒料過自己會被一名司機鉗製得無法動彈,過多幾秒,高壯的男子翻著白眼頹了身子。

 

 高書文呼吸急促,這才反應過來他有危險,摸出手機時手指都氣得發顫,對著駱希大喊:“報警!快!”

 而這時高書文那側的車門被拉開,嚴井迅速奪走他手上的手機,一瞬間將手帕也捂到他的口鼻處。

 “嚴伯!你幹嘛!”駱希驚呼,伸手去掰嚴井的手。

 

 高書文下身無法動彈,上身被壓製得無法使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麽多年陪伴在身旁的那張面孔越來越模糊。

 駱希推不動嚴井,自己的胡拍亂打對男人來說不痛不癢,她隻好重新按開手機,哆嗦著手去翻通訊錄。

 

 她下意識地去尋找高子默的電話號碼,上下嘴唇打架:“子默……子默……”

 

 手指還沒按下的時候,只聽嚴井說了聲:“對不住了,太太。”

 那條手帕也捂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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