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衡功德圓滿,成功渡劫飛升。
七彩雲殿內,她到上元夫人這裡取回臭皮囊。
上元夫人:“明明可以回歸天界,為何還要去掌管東嶽之師?”
青衡:“高處不勝寒,去東嶽也挺好的。”
“你是想去背陰山吧?”上元夫人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青衡嘻嘻一笑:“什麽都瞞不過夫人。”
上元夫人無奈搖頭,提醒道:“黃泉之主與婉羅同輩,大了你幾萬歲,你與他廝混,讓三界怎麽看待我們昆侖?”
青衡手指撥弄著香灰,充耳不聞地說:“我隻知,他是我相公,我們相識有上萬年。”
“你....當年他一身白骨將你的神魄送來昆侖,倒也算有幾分人性。”
那時雖然青衡已經葬身火海,但這一幕她卻親眼看到過。
當日她以虛體進入拾陰的記憶,結果差點被拾陰發現,正準備堂皇逃回時,誤打誤撞竟然在拾陰的未來軌跡中看到她的神魄被一具白骨保護著。
當時她還不知未來會發生的一切,更不知這白骨是誰。
青衡辭別上元夫人下凡,騰雲駕霧路過枉死城上空。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轉瞬人間已過五十年。
賴童被啃噬而死,枉死城群鬼無首,暫時交由澤沐來管理。
泱泱黃泉變得清澈,彼岸花長在奈河橋下,成群成片,妖冶迷人。
她劃船而入,沿途看到亡魂從橋上走過,年輕貌美的孟婆向痛苦的亡靈遞上一碗忘卻前塵的湯藥。
“姑娘,來一碗?”
青衡擺手作揖,將這孟婆湯轉遞給過橋之魂。
“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啊,孟姐姐。”
孟婆:“恭迎青衡大人回來。”
方才喝下湯藥的亡魂一臉苦皺,青衡看著都覺得發苦,挨著孟婆肩膀勸說道:“姐姐的廚藝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
孟婆挺直腰杆,望向她,別有深意地說:“讓他們痛不欲生的不是我的湯,而是他們忘不掉的前塵往事,這點青衡大人應該最清楚不過了。萬忘以後休要再造謠。”
青衡理虧訕笑。
青衡與孟婆揮手作別,一蹦一跳地走下奈何橋。不遠處看到一棵桃樹,枝葉招展龐大,經久不衰的綠葉倒映在泉中。
這不是拾陰種的桃樹嗎?怎麽會在這裡?
青衡過去撫摸它,沒了血肉之軀的灌養,桃樹茁壯依舊,比蘇題春在世時粗壯了一圈。
“你...是你蘇師爺嗎?”
桃樹突然開口說話,青衡聽著聲音耳熟:“你是?”
“在下劉茂時。”
“劉主簿,你不是灰飛煙滅了嗎?”
“當日我也這麽以為,後來才知道段西官把我變成了精怪,附身在這桃樹裡。”
青衡又驚又喜,想不到拾陰會這麽做。
“守在黃泉河岸,劉主簿可怕孤獨?”
“我每日看著人來人往,樂在其中。”他忽然頓了頓:“興許有天我能等到綰綰,遠遠看她一眼。”
對劉茂時而言,就此足矣。
如此看得開,也省的她費唇舌安慰,拍了拍桃樹:“好好修煉,精怪千年可得修得人形,沒準你可以等她輪回轉世,與她在奈何橋上以真容相見。”
“借您吉言。”
正說話時,枉死城內突然嗚嗷喊叫跑來一記鬼影,青衡眼疾手快,一道黃符將其封在原地。
細看容貌,青衡大吃一驚,眼前人正是她舊友-蔣晚槐。
“題春?你沒死啊?太好了。”
青衡上下打量他,蔣晚槐確實死了沒錯,相貌還跟四十年前一模一樣。
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裡呢?
“大人,您..怎麽沒去投胎?”
劉茂時笑說:“當日大火燒了枉死城,他誤打誤撞去了冥府,被裡面的鬼給殺了,就此就留在這裡。”
“澤沐升了暫代一職,陰差又缺少,於是就召了他做押鬼的陰差。”
青衡憋笑,真是天道好輪回,最怕鬼的蔣晚槐竟然成了抓鬼的陰差。
蔣晚槐癟了癟嘴:“小爺才懶得做什麽陰差呢,我想投胎,但檾山不讓。”
正說著話,幾個鬼追著蔣晚槐的鬼凶神惡煞地衝過來,青衡一亮黃符,就嚇跑了。
轉過頭,一陣汗顏:“大人,您現在是陰差,怎麽能讓鬼追著跑呢?”
“我...”
劉茂時添油加醋地說:“況且,大人也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