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著肚子做了一上午，陳格格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季回點了午餐，陳格格要在床上吃。
“不可以。”他態度堅決。
陳格格撇撇嘴伸開雙臂，季回認命，抱著她出去。
陳格格在他懷裡得意，“格格就是不能親自走路的。”
來到餐廳，她賴在他腿上，季回問，“能親自吃飯嗎？”
陳格格搖頭，指著面前的粥說，“太燙了，哥哥給我吹吹涼。”
季回瞪著她，陳格格生氣，“不願意算了，給我穿衣服把我送回家。”
季回笑了，“那你光著出去吧。”
陳格格趴在他肩上大哭，“渣男都是這樣的，提上褲子不認人，愛愛的時候拿我當寶貝，做完了我就只是平平無奇一個大美女。”
她啜泣得很認真，季回左手摟著她，右手拿杓子攪動粥碗，他問，“哭了半天怎麽不見眼淚？”
陳格格抬起頭衝他笑，“人家的水都為哥哥流幹了呢……”
季回大笑，捏著她下巴狠狠吻了半天，“妖精。”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季回也沒嫌慢，他推了所有安排，準備今天跟陳格格好好談談。

開局不利。
陳格格要穿衣服，選了半天，衣櫃亂七八糟，季回拿起被她丟下的衣服親自給她演示，“拿出來不穿就立刻掛回原處，很難嗎？”
陳格格翻個白眼，踢了他一腳出去沙發坐著。
季回收拾好凌亂追出去把人抱在腿上開始講課。
“陳格格，我們談一談。”
“不要！找我談心收費，一小時一萬美金。”
季回忽視，把她禁錮在懷裡，表情嚴肅地問，“你準備下次什麽時候見我？”
陳格格想了想，說，“等我想跟哥哥睡覺的時候！”
“那我想跟你睡覺的時候呢？”
“忍著。”
季回忍了，追問，“你不來，我能找別的女人嗎？”
陳格格冷笑，“被我睡過的男人全都單身到死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找不到能取代我的了。你還想找別的女人，可笑。”
季回就知道，他說，“嗯，你要我身體忠誠，要我丟下工作滿足你，要我寵你疼愛你，但你沒有給我任何誠意，你覺得合理嗎？”
“合理。”
“怎麽合理？”
“愛我就是世間唯一的真理！”
季回頭疼了。
他想好好給她講講道理，陳格格卻不願意聽了，十分受不了地說，“God！你真的好老啊！囉裡八嗦！上了年紀都愛說教嗎？就跟我們公司那些三十多的中年男人一樣，動不動就長篇大論說教，拜托你們這些過來人能不能把你們的想法收起來，keep it in yourself，OK？沒有年輕人喜歡聽的，你在公司也這樣嘮叨員工嗎？他們不會喜歡你的啦！”
季回氣個半死，他嘮叨？年紀大？媽的……
把她扔在沙發上，氣不過又抽了她屁股一巴掌，陳格格捂著屁股跳起來，蠻橫指責他，“只有愛愛的時候可以打屁屁，平時打……”
她說到一半拿起手機開始劈裡啪啦打字，季回湊過去看，是備忘錄。
她寫：1月16日中午十二點二十，季回家，打我屁股一巴掌。
上一條記錄就是拍照那事。
季回：……
記錄完，她要走人，陳格格大無語，老男人真的不行，她只是想做愛，他卻要上課？性欲都沒了。

季回拽著她手腕坐回去，陳格格用力甩開，說，“你還是不行，欺負我，讓我受盡委屈，你不行，我不跟你玩了。”
這就是吃飽了不認帳的一個狗東西，季回問，“受盡委屈具體指的是什麽？”
“凶我，不讓我穿你衣服，拍我照片，威脅我，餓了我兩次，沒有誇過我漂亮可愛性感迷人，一起過夜之後早上丟下我，成功一次失敗一次，還有……”
季回打斷她，“你去把你們公司的血壓儀給我拿一台來再氣我。”
“是你氣我，你對我不好。”
“我憑什麽對你好？性欲維系的關系還需要我照顧你的情緒？你以為談戀愛呢？”
陳格格鄙視，“做夢！休想跟我談戀愛！”
季回無語，“誰想跟你談戀愛！！！”
他為什麽要上趕著給自己找個祖宗？

季回全忘了她幾分鍾前才嫌棄他囉嗦，他說，“別給自己臉上貼金，我只是想睡你。但睡你也不能是現在這樣，你對我還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卻拿戀愛標準要求我。你要我寵你，你自己有沒有覺悟做那個讓我寵的人？”
陳格格被他這番話震驚了，“我還要什麽覺悟？我都跟你睡了這麽久了，你不應該對我好嗎？”
季回更震驚，她懂約炮和戀愛的區別嗎？哪一對成熟理性的炮友需要牽扯這麽多情緒包容？
季回問，“你談過戀愛嗎？”
陳格格哼了一聲，重申，“我才不跟你談戀愛！”
季回不能再被她繞進去，他問，“那你要我疼你嗎？”
陳格格毫不猶豫，“要！但你現在十分之一都沒做到！”

季回懂了，終於懂了。
她或許戀愛過，或許沒戀愛過，總之她一直都是被寵著的那個，即便是沒確定男女朋友的兩性關系，她也一直是拿相愛的高標準要求對方。
難怪！難怪！
難怪這家夥初次見面就敢大膽勾引，像個情場高手，接觸之後卻完全任性自我，絲毫沒有界限感。換做任何一個成熟理性的女性來維持這種成人關系，絕不可能鬧出她這些事，在意一點點雞毛蒜皮情緒上的失落。
明白了這個，季回心情好了起來，他說，“約法三章，你在我身邊，我對你好。”
陳格格思考起來，季回作為炮友身體條件是還可以啦，雖然他情商低，對待女生很粗魯，但人無完人嘛，再說……他也年紀大了，沒幾年好時光了，還是盡量享受一下吧，畢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再遇到個合她胃口的。
想明白了，陳格格摸著他的臉，叮囑，“那你要控制住自己的心，我，不會做你女朋友的。”
季回明白他這輩子不可能打破陳格格的自戀語境，既然固定炮友的契約已經達成，就不要多聊了。季回征戰商場許多年，什麽難纏的對手都見過，沒有哪個談判對象比陳格格更讓人精疲力盡。

季回累了，拉著她回房間補覺，還是睡著比較好。
陳格格跟著他進去，體貼地問，“累了嗎？年紀大就是這樣，容易疲憊。”
季回問，“你要不要回家啊？”
“你送我。”
季回斟酌，送她回去還得聊一路，還是睡覺吧，睡覺好，夢裡沒煩惱。

兩人約定基本相處模式，季回也沒別的要求，指望不上，就只是要求她不能再叫不出來，或者動不動就耍脾氣宣布game over，他想著早點把這家夥睡夠了跟她拜拜，否則容易蒼老。
陳格格怎麽回答來著？她要過年，年後再議。
“陳格格！”他生氣。
陳格格服軟，“好嘛，其實是因為我最近跟爸媽住啦，不方便經常見你嘛，過完年我搬回去就好啦，再說，你不用陪家裡人過年嗎？”
季回傻了，睡了個出門還得報告家長的小姑娘。
“行吧。”

*
陳格格回家後被媽媽拉著去染頭髮，染黑色。
她不願意。
媽媽堅持，“要過年了，全家人坐一起吃飯，上上下下就你頭髮最白，像話嗎？你趕緊給我染回去。”
“好嘛……”

公司年會，伴手禮是血壓儀，陳格格想到季回提到想要，反正自己也用不上，給他了。
季回哭笑不得，問她晚上能跟他回家不？
陳格格說，“滿腦子黃色顏料，老色鬼！”
季回看著她的新髮型，誇獎，“很漂亮。”
陳格格高興了，賞了他一個吻，“我要回家了，爸媽等我吃飯呢。”

陳格格沒空理他，一來是真的要陪爸媽，二來她在酒吧認識了一個大三的帥弟弟。
大學生有個優點是跟陳格格有共同語言，每晚一起連麥打遊戲帶她上分，分享互聯網熱點，說話又很有梗，經常惹得陳格格哈哈大笑。
跟同齡人聊多了，就有點忽略老男人了。
過了幾天，帥弟弟給她推薦朋友的小店，賣複刻奢侈品的，弟弟說看她朋友圈穿搭很時尚。陳格格不買盜版，但她也知道很多年輕人沒錢買正品，陳格格加了微信屏蔽了朋友圈，繼續跟弟弟聊。

馬上要過年了，弟弟說讓她在那家店選一個禮物送她，“別嫌棄，正品買不起……”
陳格格哪好意思收學生禮物，說送他一個，弟弟說那就互相送當新年禮物。
不一會兒，店主發來截圖，弟弟已經付款，讓陳格格給地址，陳格格填了公司大樓，她翻了翻朋友圈，覺得買鞋子還得問尺碼，就選了個均碼的聯名衛衣，正品價格三千多，複刻版899。
陳格格還擔心自己選便宜了呢，尤其是收到禮物的時候，那麽大一個盒子，拆開一看，傻眼了，一個鑰匙扣……
陳格格感覺上了當又感覺沒上當，感歎現在年輕人套路深。

小鍾知道後差點笑斷氣，“說不定他是代理，這種代理入門拿貨有要求，一次性進貨八千一萬的，有代理折扣，人小帥哥再勾搭一百個你這樣的傻子，輕輕松松完成年度KPI。”
陳格格想起季回了，老男人還是有優點的，至少有經濟實力，不說佔他便宜，起碼不會做這種讓人吃蒼蠅一般惡心的事。
她感歎，“窮學生還是不行，但聊天很愉快。最好是他的情商加上季回的事業有成，長相嘛……兩個都可以，年紀嘛還是弟弟好。”
“都讓你佔了？”
“我佔佔怎麽啦？”

陳格格給季回發微信：“想哥哥了，要抱抱。”
季回回復：“我在外地，後天回來。”
“好吧，那我就可憐兮兮地思念哥哥兩天兩夜吧！”
季回回復，“乖。”

出差回來，季回本想直接接上陳格格回家，但下了飛機就接到家裡電話。
回去後，母親大人宣布一年一度的相親來了。
這是季回跟母親的君子協定，平時母親不嘮叨催促他結婚，但每年可以安排他相親一次。
季媽媽聰明，把相親安排在年關，這樣就有一整個春節可以罵他了。
季回很不情願，一副絕對要敷衍了事的態度，季媽媽說，“做人要心胸開放，你們年輕一代老說我們老了跟不上時代，有什麽跟不上？你們上網交朋友酒吧交朋友，跟相親有什麽區別？認識的契機只是形式，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可能存在於任何地方，我也不告訴你姑娘多好，反正是個十分漂亮又善良乖巧的好女孩，你也別自信，人家年紀小，還沒談過戀愛，家裡寶貝一樣寵著長大，或許看不上你的，你去的時候把你滿胳膊的髒東西遮起來，大過年的，別讓人當流氓報警抓了。”
季回：“……”感覺身邊全是張口就能氣死他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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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預警：由季回的微信備注和分組引發的床上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