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吃鯨魚肉出海會看到鯨魚?
司機這話讓車裡所有人一驚, 喻向陽皺眉問道:“我們這就是要出海觀鯨的,吃鯨魚肉和看鯨魚有什麽關系嗎?”
“你這司機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真是要讓人笑死了, 怎麽,海裡那些大畜生還能聞到我們嘴裡肉味,提前逃跑啊?”
沃克也譏笑著嘲諷,但司機卻不再說話了。距離最近的安雪鋒注意到司機狀態不對, 他像是畏懼什麽似的哆嗦起來,陰著臉一聲不吭, 將獵·槍粗魯塞給丙一後奪過裝鯨魚肉的袋子,撕開袋口囫圇就把這一大塊烤鯨魚吞了下去,猩紅肉絲塞在牙縫裡,就像生肉一樣, 烤鯨魚肉的油沾到了胡須衣領上, 髒兮兮一片他都不在意。
司機的舉動和他剛才的話都透著股詭異,安雪鋒正要再探, 面前卻多了杆槍。
“你幫我看一看這把槍。”
安雪鋒抬眼就見丙一窩在副駕駛位, 對這把用烤鯨魚肉換來的槍沒多大興趣似的,有些冷淡的抿著嘴角, 隨意就把槍給了他:“我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從沒用過槍。”
“倒是你應該懂的更多吧。”
“在這裡有把槍防身是好事。”
安雪鋒不置可否接過了□□, 檢查了一下。這杆槍上沾滿了厚厚的油汙, 甚至縫隙裡還有些散發著腐爛臭味的肉絲油渣,手邊沒有專業的槍械保護與清潔設備,但衛洵身上卻自帶了些清理、保養刀刃的軟布和清潔液。
喻向陽給他讓了位置,安雪鋒抱著槍坐下來將它清潔了一番,用了三塊軟布才勉強擦乾淨了汙垢。
這是一杆雙管霰·彈·槍, 也被稱為雙管獵·槍。算是很早期的,實用性非常廣的獵·槍,直到現在很多沒禁打獵的地方,獵人都還很喜歡用這種槍。它有兩根並排的槍管,口徑大,中折式填彈,缺點就在於它必須手動裝填子彈,而且沒有彈匣,每次都只能裝填兩發,換彈需要的時間長。
但它威力極大,一次就能射出兩發子彈,尤其是近距離擊殺獵物的時候,甚至能將熊的頭皮掀翻,有經驗的獵人一槍就能把大型動物擊殺在地。
安雪鋒注意到在槍托位置上,有兩橫三豎的刻痕,髒兮兮的紅褐色,像是浸了血。雙管□□是木製槍托,安雪鋒知道有些以前有些老獵人會單槍匹馬進山裡狩獵熊、老虎、野豬之類的大型獵物,一旦獵到好的,就會炫耀般用獵物的骨頭血液,在槍托上留下刻痕作為紀念。
司機用這杆槍狩獵過什麽?在冰島這種地方有什麽大型獵物?司機給了動物皮的兜,裡面裝滿了子彈,安雪鋒掃眼一數,發現有十顆子彈。
海豹?北極熊?還是說……他會殺人?
“給你。”
安雪鋒思索間將雙管霰·彈·槍交還給丙一,三言兩語跟他說了這柄槍的使用方法和技巧——雙管霰·彈·槍後坐力極大,用的時候要小心。
然後他就發現丙一換了雙手套,又是仔細看過那杆被他徹底清理乾淨的雙管霰·彈·槍後,才滿意接到手裡,聽他講用法時也不像是完全不懂的樣子。
這是不知道用法要他講解啊?還是有潔癖故意找借口讓他擦槍啊?
安雪鋒覺得有趣,故意把擦過槍沾滿油汙碎肉的髒布遞到他跟前,一副要給丙一分析上面是什麽油汙血肉的樣子,果然看到丙一又往窗邊擠著縮了縮——
哈哈,果然有潔癖。
但也有可能是裝的。
故意試探過好幾次,一直試探到丙一用兜帽徹底遮住頭背過身去,安雪鋒才心滿意足(?)認為這不是丙一故意裝的。
有潔癖,重病將死,背景成謎,手下有超凡異能——剛才在酒店時紹元找過來,向他露了一手。安雪鋒表現得很平靜,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簡直超乎他的認知。沃克等人暫且不提,紹元、苗芳菲等五人明顯是丙一的手下,這五人極有可能都有非凡之處。
丙一背景竟如此之深,怪不得鬱和慧失蹤沒有任何線索。而苗芳菲等人明顯是認識他的,那‘衛洵’在丙一眼中,又有怎樣的身份地位?
這次出海觀鯨在茫茫大海上,安雪鋒認為這是個試探的好機會。他不再逗弄丙一,而是不動聲色加入了苗芳菲等人的討論中。
相較於喻向陽五人和西區旅客五人,苗芳菲他們五個明顯是知道更多內幕,又不是特別排斥他的。
果然,安雪鋒從苗芳菲他們這裡獲得了不少消息。從酒店前往舊港路上需要花費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是最後商討計劃的機會了。
“我發現我床底下貼著告示,是禁止捕撈鯨魚的。”
苗芳菲嚴肅道:“近月,海洋保護者號船隻將在冰島周圍進行巡航,保護海洋野生動物。”
“他們行事偏激,會鑿沉商業性漁船,並在海上撞擊捕鯨船。”
紹元補充道:“我在垃圾桶裡發現了一張傳單,我們在酒店居住的房間名稱,都是捕鯨船的名字。”
他拿出了那張傳單,深藍色的海洋背景下是一行行被血淋淋紅叉劃掉的名稱。
1986年,捕鯨船Yvalur 6號和Yvalur7號被撞沉在冰島海域
1990年,捕鯨船Zybraena被撞沉在挪威海域;
1994年,捕鯨船Be被撞沉在挪威海域;
1998年,捕鯨船Forild被撞沉在丹麥海域;
……
“所以鯨魚肉在酒店中是種十分珍貴的食材,只有我們的旅隊餐裡才有。”
姚靜荷道,他們去和白蓮居士、喻向陽等人交談時發現,只有丙一隊裡的團隊餐中才有烤鯨魚肉排和鯨魚肉丸意面,而喻向陽他們的午飯是普通的肉丸意面配海鮮湯。
景點難度不同的兩隊能並隊互相商量就是方便,很輕易就能對比出不同點來。
“哈?照你們說那鯨魚肉還是什麽好東西了?”
沃克在旁邊聽了一耳朵,惡心抱怨道:“那玩意臭死了,跟腐肉似的,我一口沒吃全都扔了。”
苗芳菲和紹元對視一眼,更確信鯨魚肉有問題。
“或許吃了這玩意能讓你們精神失常。”
米蘭達譏諷道,敵對是敵對,但這種互換信息的討論要是不參加的話那就是傻子,一會他們可是在同一條船上啊。
“我們只要拍點照片就夠了,你們可是要與鯨魚親密接觸啊。”
米蘭達旁邊的男人哼笑道,他看起來有些邋遢瘦弱,像高個子的竹竿似的,但力氣可不小,說話時能看到他開裂的舌尖。就像美利堅那邊一些追求獵奇博眼球的網紅做的舌頭整容手術,來模仿美利堅都市恐怖傳說‘蜥蜴人’的。
蜥蜴公爵雖然叫‘蜥蜴’,但異化態卻是無翼的黃金龍。但這名為查理的中級三星旅客,最強的紫色稱號就是貨真價實的‘蜥蜴人’了,他是米蘭達的支持者,光看那條舌頭就給人一種不懷好意的邪惡感。
“我看那鯨魚,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摸到的。”
查理的意思很明白,苗芳菲等人也心知肚明。巔峰級難度的旅程,絕對涉及到各種精神汙染、不可名狀的恐怖怪物。
他們要在海上親密接觸的鯨魚,極有可能是那種正常人無法看到,只有精神崩潰遭受嚴重汙染的人,才能‘看’到的怪物。
而‘鯨魚肉’,有可能是吸引怪物到來的道具,也有可能是讓他們精神崩潰的被汙染的食物。
問題就在於通過食用鯨魚肉引來的‘鯨魚’,極有可能對他們充滿了敵意。而酒店中各種傳單可以看出,在海上還有一支名為‘海洋保護者’的動保船只在遊蕩。如果他們食用鯨魚肉,很可能會被海洋保護者撞沉遊艇。
“但海洋保護者也有可能保護的是普通鯨魚。”
姚靜荷道:“普通鯨魚和我們要觀察的鯨魚,或許是敵對關系。”
深受汙染的‘鯨魚’汙染這片海域,汙染了其他正常的鯨魚,海洋保護者或許正與其敵對。
“如果我們與保護者同一陣營,沉船時說不定能搭乘他們的船,抓住一線生機。”
苗芳菲一錘定音,他們基本已經確信這次出海觀鯨絕對會遭遇危險沉船了,問題就在於怎麽盡快接觸到鯨魚,怎麽盡可能在沉船後逃生。
如果緋紅團長能恢復記憶就好了。
小老虎尹光遠偷偷看了眼正和喻向陽聊天的唐響,雖然都叫唐響大草龜,但他正經的橙色稱號其實是‘綠島之龜’。
他能變成極其龐大的,好像一座小島似的巨龜,如果他能恢復記憶,有他在海上就算沉船也不怕。
“舊港到了。”
當大巴車到達目的地時,外面天氣沒有半點好轉,反而越發糟糕了。狂風卷著冷雨,吹得海港中星星點點的船隻劇烈起伏著,街上也沒有什麽人,到處都是一片昏黑夜色,簡直跟晚上一樣。丙一和B1去辦理提船手續了,大巴司機喬治也跟著一起去,他身兼數職,會是一會開船出海的船長。
而旅客們抓緊時間在舊港逛了逛,發現所有店鋪都關著門,唯有一家名為‘海洋黃金’的店開著。
苗芳菲等人進去看了眼,發現這家小店裡隻售賣冰島特產——冰島魚油。
“哦,我們的魚油物美價廉,是獨家秘方!”
店老板也是‘冰島居民’,對苗芳菲等東區旅客很和藹:“現在到極光季了,很多人都會患上焦慮症,冰島魚油是對抗焦慮的最好保健品,沒有人會拒絕健康!”
老板極力推銷道,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瞧啊,我常年服用冰島魚油,從來沒有患過任何焦慮症——滾蛋你們這群畜生!別從我門口經過,否則我就要開槍了!”
“砰砰!”
震耳欲聾的恐怖槍聲響起前苗芳菲見店老板表情驟變,立刻壓著身邊人趴下。其他人反應也不慢,果然下一刻便是槍聲與刺鼻的硝煙味湧起,店老板罵罵咧咧的舉著槍,臉色猙獰衝出店鋪,在夜色中叫囂著‘別讓我再看見你們!’‘你們這群該死的畜生!’,一邊開槍。
“剛才羅傑和貝蒂從店門口經過了。”
尹光遠小聲道,老虎嗅覺敏銳,他嗅到了他們兩人的氣味。
羅傑和貝蒂都是高級三星的西區旅客,他們是一對情侶,一人擁有‘橄欖球隊長’的紫色稱號,一人則擁有‘啦啦隊隊長’的紫色稱號,算是米蘭達手下的小團體,和她不太對付。
“冰島居民似乎能發現他們是北極熊。”
尹光遠低聲道,羅傑和貝蒂只是從門口路過而已老板就跟瘋了一樣,再加上之前司機的表現,真的不正常。
“應該只是懷疑,沒有證實。”
苗芳菲搖了搖頭,無論是司機還是店長都只是威脅驅逐,並沒有真的殺死他們。
“我在想,我們在冰島居民眼中是什麽形象。”
是人,還是‘冰島馬?’。如果是前者,就算真在景點中被汙染,他們也只需要在晚上驗純才是‘馬’的身份,在之前處理好汙染就行。但如果是後者,他們一旦被汙染,再回到冰島大陸時,恐怕所有冰島居民都會對他們充滿敵意,進行槍·擊,甚至可能比北極熊的遭遇更慘。
“啊呀,真不好意思,是不是嚇到你們了啊。”
就在這時老板回來了,苗芳菲等人不再多說。雖然從老板表現來看,他所說的‘冰島魚油’能抗焦慮症這件事非常不可信。但苗芳菲他們還是買了一些,並從因為做成生意而非常高興的老板口中獲得了不少消息。
譬如斯奈菲爾火山最近小規模噴發過幾次,政府多次警告冰島居民待在家裡,減少外出。
譬如火山噴發對冰島周邊環境造成了惡劣影響。
“海豹都看不見啦。”
老板抱怨道:“還有頭小虎鯨也死了,它媽媽,那頭雌性虎鯨,我們都叫她洛芙林,一直馱著屍體不放呢。不知道虎鯨追悼期還有多長,聽常出海的船長說,那頭虎鯨幼崽的屍體都開始腐爛啦。”
* *
“怎麽會騙你?我真是冰島馬純血協會的會長!”
同一時間,安雪鋒也在收集情報。他特意和其他人分開獨自行動,試圖用手機和上面取得聯系,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當然聽到了那邊的槍聲,也察覺到巷子裡有人。當安雪鋒故作被槍聲吸引,向那個方向張望時,他身後巷子裡的人襲擊了他——
被安雪鋒三拳揍翻在地。
衛洵這具身體還是有些弱,要論之前安雪鋒自己這一拳下去能把人揍昏。但現在這人沒暈,還說著什麽‘小馬真夠勁’‘尥蹶子疼死我了’‘是匹好種馬’之類的胡話,直到安雪鋒拔刀抵在他喉嚨威脅,在他喉嚨割出血痕後,這人才肯老實點。
他自稱是冰島馬純血協會會長,這不是在襲擊他,是在保護他。但安雪鋒看他講話時眼珠亂轉,滿眼都是貪婪神情,一看就沒說實話。
“我真是在保護你們,你們從老喬治的車上下來,對不對?我親眼看到的。”
這人壓低聲音,像嘶嘶吐信的蛇:“他可是個爛貨,之前乾捕鯨的勾當,被海洋保護者嚇怕以後又開始走私冰島馬……你們要跟他的船出去,就不可能再回冰島了,他會把你們統統賣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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