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似曾相識的名字
那是一群說不出來是什麼東西的怪物。
雖然還是人形生物,但卻像是植物化成的人。
手腳似乎都是藤蔓組成的,勉強維持了大致的形狀,身上掛著黑色的長袍,皮膚上滿是令人作嘔的旋渦狀皮癬。
那些灰色,藍色,紫色和黑色的皮癬,似乎和他們的等級掛鉤。
灰色的最多,而且最不像人,身體布滿褶皺,有點兒像是蘑菇杆,臉色也都近似灰敗色————還沒有食屍鬼像人。
藍色、紫色數量比較少,一般都被一群灰色皮癬人簇擁著,雖然臉還是人臉,但,眼睛裡全是渣滓。
當然,說那是智慧的漩渦也可以,畢竟白點點組成的圖案還挺有神秘感。
黑色只有一位,他也保持的最為完整,除了頭上長出了一對尖角以外。
他的眼睛,則是詭異的深紫色,看起來瞳孔光還挺閃亮————但如果仔細探查,也能察覺到那並不是真的光,而是,一堆紫色的小點。
西奧多凝視了很久,才在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上看到了過去的痕跡:「亨德爾。」
「快!我們到了!」塞爾西奧沒有給西奧多留下感慨的時間,迅速拖著他衝進了被阿爾弗雷德打開的藏身通道。
那群好整以暇等在前方的植物人瞬間慌了,再也沒法保持那高傲的姿態,立刻揮舞手臂開始施法。
可惜,他們那鋪天蓋地的法術落下來之前,阿爾弗雷德他們三個就已經無影無蹤了。
「快快!聖水、淨化藥劑來一遍!」塞爾西奧緊張的從口袋裡翻出幾個瓶子,開始拚命往大家身上撒,「西奧多,你那個可以清理身體裡殘留垃圾的法術趕緊用一遍。」
西奧多有些懵。
雖然塞爾西奧說的很好聽,但那實質上就是————肉吃太多胃脹氣,幾天不排解的清垃圾」小調。
說白了,就是加強人體腸胃蠕動,促進新陳代謝————
西奧多雖然立刻按照塞爾西奧的話做了,但他還是有些迷茫,根本想不通塞爾西奧在幹嘛。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在即將遇到需要長時間戰鬥的情況之前,他們一般都會吃一種行兵糧。
一個嬰兒拳頭那麼的丸子,吃下去之後可以確保七天不吃不喝也不會餓。
甚至只要養成習慣,都可以不喝水。
最重要的是,用過行軍糧之後,也不需要上廁所————比起嘴巴那點兒饞意,不用打到一半有特殊需求,絕對更重要。
而在吃行軍糧之前,他們必然確保了自己身體的乾淨度,以免突然拉肚子,造成損失。
這東西可一點兒都不便宜,北地王國那種比富裕的國家,也只能保證中高階騎士的供應————也就是八級以上。
雖然都說十級才是職業的開始,但八級,其實就是職業者開始具備足夠殺傷力的開端。
不算騎士這類武力職業,法系職業基本上都是八級以後才有足夠的戰鬥力。
哪怕是騎士,也得到了八級才能說得上攻防兼備。
之前都只能作為騎士陣的尾翼————無論攻擊還是防守,都是被人帶領中。
可以說,比起高階騎士,八級騎士才是軍團的中堅力量。
可即使是這樣,能像北地那樣,一切福利都是從八級開始的國家,也是鳳毛麟角。
教會都做不到。
冒險團就更不用提了,除了阿爾弗雷德小隊這種不容有任何失誤的特殊情況,哪怕是12級騎士,都不可能會捨得用這種魔法食物。
每一粒都得珍惜著用。
所以,他們腸胃裡根本不可能有被清垃圾」小調排解出去的殘留物。
西奧多毛骨悚然的丟出了一個魔法帳篷,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
面色如土的走了出來。
還好,即使是帶著頭盔的阿爾弗雷德,臉色也一樣難看。
他們沉默的看著彼此的帳篷,捨不得,又真的噁心。
最後還是一把火全都給燒了。
「我們身上的魔法護盾,一直沒有停過。」西奧多看著熊熊燃燒的三堆火焰,表情嚴肅的說,「我用的都是高階捲軸,持續時間72小時的那種。
所以,不是我們防護出了問題,而是————」
「沼澤魔女死得不冤。」阿爾弗雷德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沼澤魔女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她本質上是屬於冷漠派的類型。
她所經之處,尤其是去往某個目的地的時候,路過一隻狗都會直接毒死。
但除此之外,她很少主動出手傷人。
更別提,還要去算計。
這對習慣把自己丟進沼澤裡飄著的沼澤魔女來說,太麻煩了。
她一般是蹲在某個陰暗角落裡儲存能量,能量夠了就出門去找加勒特。
不管是哪一支加勒特倒霉遇到了她都無所謂,反正最差也是同歸於盡。
那支加勒特死絕,她也粉身碎骨,然後飄到某個陰暗角落,恢復之後再重新積攢能量。
雖然是怪談,也造成了無數傷亡————尋找加勒特的路上,遇到的所有生命都會變成她那水草的資糧。
但沼澤魔女沒啥腦子也從來不動,卻是公認的事實。
所以,阿爾弗雷德他們在遇到艾芙琳·科斯塔勇者之後,就立刻就此發出了疑問。
艾芙琳直截了當的告訴他們,沼澤魔女可能是被外神控制了。
應該也是和她有類似之處的神明。
而且,沼澤魔女,可以說,已經是徹底死亡了。
那一場對加勒特營地的突襲,就是她靈魂的最後一次閃光。
阿爾弗雷德完全不敢置信,竟然還有法子,能讓可以無限制分化的沼澤魔女沒有任何復活的機會。
艾芙琳,甚至是特拉維斯陛下,也一樣找不到答案。
最後還是,特拉維斯陛下找到某位大魔鬼之後得到的訊息————阿爾弗雷德其實不太能理解,為啥特拉維斯陛下的消息渠道如此詭異,更不明白,他為什麼把話說得那麼明白,那麼坦然。
他,根本不想知道那麼多,只需要答案就可以。
誰吃肉還非得知道那豬是怎麼來的?
誰養的誰殺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然而,特拉維斯陛下,似乎有什麼毛病,一定要強調這個消息來自於某位大魔鬼。
總而言之,沼澤魔女應該是遇到了無底深淵的一位玩蘑菇的惡魔領主。
雖然不是邪神,但卻比邪神還可怕。
真菌夫人祖格莫伊————喜歡用孢子感染生物,將它們轉化為忠實」的僕人,並最終轉化為她衍生的蘑菇、黴菌和其他真菌的分解宿主。
也正是因為這種神跡」,她的邪教徒,才會對她永遠都那麼的忠心耿耿。
畢竟,不管精神徹底被孢子控制,還是肉與真菌合二為一,實質上不都是祖格莫伊意志的延伸嘛!
沼澤魔女靈魂力再強,意志力再堅定,也扛不住這種等級的真菌轉化。
所以,她後來使用的大招,才會從之前的沼澤水生植物,變成了怪異的長滿真菌的藤蔓。
那時候的沼澤魔女,早已經到了第二等級,幾乎只剩下了一點兒殘留的印記。
阿爾弗雷德他們在來到勇者懸崖之前,其實做了非常多的準備。
比如那號稱可以防住所有疾病詛咒的魔法護盾捲軸。
由反應最快,對法力感知度比較高的西奧多及時釋放,絕不會出現斷層。
雖然為了施法和戰鬥不被影響,西奧多和塞爾西奧沒帶什麼頭盔,但也在喉嚨處安置了一個有淨化功能的小奇物。
然而,即使是這樣,他們也還是沒能防住。
如果說之前還以為,沼澤魔女只是一時大意,才會沒了命,那現在————他們是真知道祖格莫伊的可怕了。
「那真的是你的熟人嗎?西奧多。」阿爾弗雷德沉默了幾秒之後,才一臉認真地問。
「別說的你們好像不認識他一樣!」西奧多皺起了眉頭,「當年咱們冒險團的幾個學者聯合起來退團,為了去捲軸山尋求真理的事兒,鬧得那麼大。
阿爾瓦團長親自出面,甚至給出了豐厚的補貼都沒能攔住他們。
我可不信你們不記得,亨德爾就是其中之一。」
「比起他,我當時更在乎他的那個老師。」阿爾弗雷德平靜的說,「誰會管一些學徒呢?」
「那是他親叔叔。」西奧多回應道,「不過,據說是為捲軸山那位教宗完成什麼艱巨的任務,很早就死了。
亨德爾這才不得不親自跑出來拉生意,做中間商。」
「奇怪,這名字我好像哪裡聽過?」塞爾西奧歪著腦袋陷入了沉思。
阿爾弗雷德忍不住看向他:「你知道但我不知道的事情,只能是和北地王室有關係吧?
是不是你當初和誰寫信的時候,出現了相關的事情?」
塞爾西奧仰頭想了想,突然從口袋裡翻出一本厚厚的青銅書。
打開之後,就可以看到,被不同顏色的塑封紙分成了好幾層。
他念念有詞的翻了一會兒,終於停在了某一頁上:「我有個朋友,叫阿爾墨斯,你們應該知道。」
阿爾弗雷德驚訝的看向他——————阿爾墨斯?
那不是未來的,傳播之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