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合道之下皆虛妄

  軒轅城，中央大陸的心臟；軒轅府，則是這顆心臟跳動的中樞重地。

  此地既承載著人族的氣運，也是人族所有權柄匯聚的中心。

  是以，自軒轅府現世以來，即便被空間結界遮掩，即便有鎮魔軍、軒轅軍層層封鎖，各方勢力的目光依舊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從未有一刻真正移開過。

  這裡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整個中央大陸的神經，大到宮殿群的重建進度，小到軒轅軍、鎮魔軍的日常巡防，都會被各方勢力揣摩、解讀，試圖從中窺探出中央大陸的未來走向。

  也正因如此，這一次軒轅府主動發出的交流會邀請，整個中央大陸的各方勢力皆積極響應，生怕錯過這場可能決定未來格局的盛會。

  一時間，還處於建設中的軒轅城，風雲匯聚，各路強者紛至遝來。

  此番盛會參與範圍之廣、各方重視程度之深，堪稱靈氣復甦降臨以來前所未有的一大盛事。

  無數勢力在收到請帖的第一時間，便整頓行裝、動身奔赴軒轅府了。

  他們之所以如此急切，皆因修士圈中流傳著一則消息，說是，先前黑玉蓮瓣無故自燃之際，一些地界出現了天地異象。

  其中之一就是，常年被空間結界牢牢遮蔽的軒轅府，竟顯露了完整輪廓。

  也就是說，修士能夠直觀看到軒轅府的真實形貌了。

  眼下軒轅府主動召開交流會，給了所有人正大光明踏入此地的機會，一眾勢力自然不肯耽擱分毫，急匆匆趕赴目的地求證異象的真偽。

  「這就是......軒轅府！」

  傳言竟是真的—軒轅府真的顯化了！

  籠罩在空間結界中、不為世人所見的軒轅府，終於褪去了那層虛幻的薄紗，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於天地之間緩緩顯露出它的真容。

  最先直衝眾人眼簾的，便是那巍峨雄渾的正門。

  五道門道一字排開，門樓高聳入雲，氣勢磅礴得令人窒息。

  門樓正上方，「軒轅府」三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蒼勁筆鋒之中遊走縷縷金色道紋，歷經萬古歲月沖刷，威壓依舊凜然懾人，但凡與之對視，修士心底便會生出本能的敬畏，不敢長久凝望。

  金、木、水、火、土五個大字分別鐫刻在五道門道上方，土字居中，金、水、火、木自左向右依次排列，仿佛在無聲地昭示著五行相生輪轉、五德恆久並存的天地本源大道。

  每一道門道都厚重如山，宛若擎天之嶽；門道內，鐫刻著繁複古樸的古老紋路，靈光在紋路縫隙間緩緩遊曳，似在自行呼吸吞吐天地靈氣。

  透過門洞向內望去，一片廣袤廣場鋪陳眼前，廣場盡頭，成片殿宇樓宇拔地而起，氣勢雄渾磅礴。

  殿身縈繞著一層醇厚玄黃之光，浩蕩的道韻四散瀰漫，鎮壓四方。

  立於門前的眾修士看著這樣的軒轅府，心底既生出難以抑製的敬畏，又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在血脈中轟然炸開。

  這就是人族的中樞之心！

  因為交流會尚未開啟，先到的眾人無法進入軒轅府，不少修士索性騰空而起，升至高空俯瞰遠眺整座軒轅府的規模。

  層層疊疊的殿宇建築群裹著燦燦金光，霞光流轉，縹緲震人。

  眾人僅憑肉眼只能看清模糊輪廓，受外層結界禁錮束縛，誰也無法穿透屏障，探查府內分毫實情。

  這讓眾修士分外遺憾。

  自軒轅府現世，軒轅軍便展開了規模浩大的城池營建工程一以軒轅府為中心，樓宇坊舍一圈圈向外逐層延展修築，規整有序地鋪散開來。

  二環區域修建的成片殿閣，專門劃撥給各大勢力，作為其駐留軒轅城的聯絡行館。

  此番提前抵達的修士，幾乎盡數住進了自家勢力專屬的駐地之中。

  在眾多駐地行館中，有一處駐地有些特殊楚氏皇朝館。

  隨著靈氣復甦的加劇，楚氏維繫多年的大一統皇權早已分崩離析了。

  這些年，中央大陸群雄迭起，新舊勢力輪番登場，再也無人甘願臣服於楚氏皇族的號令，曾經至高無上的皇朝統治，早已只剩一副空洞外殼，名存實亡。

  按理說，楚氏皇族該審時度勢，順著時代大勢褪去皇朝規製，或是開山立宗，或是收攏勢力成立楚姓世家，遠比死守虛無的帝位名分更加穩妥體面。

  可楚氏皇族偏不！

  縱然再也無力號令所有勢力，楚氏仍舊保留以往的建制，對外始終以楚氏皇朝自居。

  因為楚氏皇族依舊把持著不少疆域沃土，麾下亦有大批勛貴世家追隨，其實力不輸於眾宗門世家，是以，軒轅府還是為其設立了專屬的楚氏皇朝館。

  楚氏皇朝館內，太上皇與皇帝皆一身素常便裝，於正廳中，相對靜坐，滿室一片死寂沉悶。

  不久之前，父子二人一同去看了軒轅府，親眼見證了那座人族權力中樞。

  歸來之後，二人便一直緘默無言。

  此刻，父子兩的心情都十分的低落，他們都無比明晰，楚氏皇族世代追尋、維繫千載的大一統王朝盛世，到他們手裡算是徹底落幕了。

  祝太后一踏入正廳，就看到父子二人頹靡消沉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棄。

  「眼下不過靈氣復甦伊始，萬般變局方才拉開序幕，你們二人就沒鬥志了？」

  太上皇緩緩抬眸望向祝太后，語氣裹挾著幾分譏諷：「怎麼，難不成你還覺得，我楚氏還有機會入主軒轅府，重掌人族核心權柄？」

  「為何沒有可能？」祝太后語氣篤定。

  聽到這話，皇帝也忍不住抬起頭，看著祝太后，欲言又止：「母后，你這話未免太過」

  「太過什麼？」祝太后眸光銳利，「莫非你們覺得我是在口出狂言、誇大其詞？」

  太上皇與皇帝雙雙緘默，臉上的神色已然直白道出心中所想，他們就是這般想的。

  祝太后冷冷一聲輕哼：「修行界亙古不變的法則，向來是以實力定高下。如今整個四靈界的最頂尖戰力，也不過才止步於凝神境而已。

  「9

  「凝神之上有出竅，出竅之後，方有資格去叩問大道之門。」

  「無規矩不成方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同樣，界亦有界規，一方界面的運轉，必有其秩序規則。」

  「秩序誰定？」

  祝太后看著太上皇和皇帝：「你們不會覺得，制定界面秩序就一定會是現在這些人吧？」

  「中央聖地的魏振傑也好，軒轅府的軒轅五將也罷，他們連參與制定界面秩序規則的門檻都還沒摸到呢。」

  「只有合道成功，走出自己大道的修士，才有資格上桌，參與界面秩序的制定。」

  「未步入合道之境，手中所有權勢、地盤、名分，盡數皆是鏡花水月，虛妄無根。」

  「而今整個四靈界，無一人踏足合道之境，前路一片空白，所有格局都未曾定下，一切皆是變數。」

  祝太后頓了頓：「如若四靈界的第一個道主出自楚氏，別說軒轅府和中央大陸了，整個四靈界的秩序走向，楚氏也是能夠參與的。」

  太上皇和皇帝雖因祝太后的話，面上的頹喪萎靡稍稍散去，心境也不復先前那般消沉，但兩人心裡都很清楚，走出自己的大道不是那麼容易的，更遑論是成為四靈界第一個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