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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第449章 我父親跟著中祖爺打江山的時候,早
   第449章 我父親跟著中祖爺打江山的時候,早把我這輩子的活幹完了

  洛陽的深秋,已帶上了凜冽的寒意。

  宮苑之中,梧桐葉落。

  滿地金黃,更添幾分蕭瑟。

  未央宮內,藥香與熏香的氣息交織。

  卻依舊難以驅散那彌漫在空氣中的沉重與壓抑。

  皇帝劉備的病,如同這日漸寒冷的天氣。

  不見好轉,反而愈發沉重。

  使得整個帝國的中樞,都籠罩在一片隱憂之下。

  這一日,
  太常羊衜,這位掌管宗廟禮儀的老臣。

  領銜一衆禮官,於東宮求見監國太子劉禪。

  羊衜須發皆白,面容肅穆。

  手持玉笏,躬身奏道:
  “太子殿下,臣等有本啓奏。”

  “如今時值深秋,萬物肅殺,正是行‘秋獮’之禮之時。”

  “古製有雲,春蒐夏苗,秋獮冬狩。”

  “天子諸侯,依時講武。”

  “以示不忘戰備,亦合天地生殺之機。”

  “然……然陛下聖體違和,不能親臨。”

  “按禮製,當由太子殿下代行其事,以全古禮。”

  “安社稷,慰民心。”

  “望殿下允準。”

  劉禪端坐於書案之後,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天性不喜弓馬狩獵,更偏愛在宮中讀書、與近臣談論典籍。

  或者……私下裏玩玩蹴鞠。

  然而,他也深知。

  自己身爲監國太子,在此非常時期。

  許多父皇的職責必須由他承擔,這關乎朝廷體統和皇室威嚴。

  他沉默片刻,壓下心中的些許不情願,聲音平和地應道:

  “太常及諸卿所奏,合乎禮法。”

  “孤……準奏。”

  “便依古製,行秋獮之禮。”

  “一應儀程,由太常寺與衛尉衙門協同辦理。”

  古代天子不管鍾不鍾愛狩獵,到時間都得去狩獵。

  因爲春蒐夏藐,秋獮冬狩是古來禮製。

  春蒐,就是說——

  春天搜索、獵取沒有懷胎的野獸。

  因爲春天是動物繁殖的季節,不能傷害動物幼崽和懷胎的動物。

  夏藐則是指夏季獵取殘害莊稼的野獸。

  夏天是莊稼生長的旺季,要保護莊稼不受動物的糟蹋。

  秋獮是指獵殺傷害家禽的動物。

  秋天,家禽要長大了。

  要保護它們不受野獸的侵襲,減少損失。

  所以秋天的狩獵,主要是獵殺猛獸。

  至於冬狩,則是圍獵的意思。

  也是四季圍獵的狂歡時節。

  不加區分,任何獵物都可獵取。

  “臣等領旨!”

  羊衜等人躬身退下。

  既定下日程。

  劉禪便命衛將軍趙雲,點選五百精銳羽林衛。

  扈從前往洛陽城外的皇家獵苑。

  出行之日,旌旗招展,儀仗森嚴。

  劉禪身著戎服,騎在一匹溫順的禦馬之上。

  雖努力做出威嚴之態,但眉宇間總少了些父皇劉備那種久經沙場的銳氣與殺伐果斷。

  趙雲身騎白馬,銀盔銀甲。

  雖年事已高,卻依舊精神矍鑠,目光如電。

  他親自護衛在劉禪身側。

  關興、張苞等年輕將領,則摩拳擦掌,顯得頗爲興奮。

  隊伍行至獵苑深處,林木漸密。

  忽見前方林間空地,有幾隻麋鹿正在低頭覓食。

  形態優美,毛色光亮。

  關興、張苞見狀,立刻熱血上湧。

  下意識地便欲拍馬挺槍上前獵殺。

  “且慢!”

  趙雲沉聲喝止,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策馬擋在二人之前,目光掃過那幾隻明顯是母鹿的獵物,解釋道:
  “秋獮之禮,自有法度。”

  “此時非爲冬狩,旨在獵殺肥碩之獸以充庖廚、祭宗廟。”

  “秋獮,重在祛除害獸,保護稼穡與家禽。”

  “此乃母鹿,正當繁衍之齡。”

  “豈可妄加殺傷,有傷天和,亦違禮製?”

  “當尋那些危害鄉裏之豺狼虎豹爲宜。”

  正如前面所說,皇室狩獵,可不單純是爲了玩樂。

  它更是嚴格遵循一種禮製。

  爲天下人做表率。

  秋天的狩獵目標,是針對禍害家禽的猛獸的。

  關興、張苞雖性情勇猛。

  但他們對趙雲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極爲敬服。

  聞言,立刻勒住馬韁,赧然道:
  “趙將軍教訓的是,末將等孟浪了。”

  劉禪在一旁聽著,心中對趙雲更是敬佩,暗忖:
  “趙叔不僅武藝超群,更兼通曉古禮。”

  “明辨是非,真乃國之棟梁。”

  衆人於是收斂了獵殺鹿群的心思,繼續向山林更深處搜索。

  專意尋找那些真正危害百姓的猛獸。

  經過一番仔細搜尋,終於在一處岩穴附近,發現了目標——

  兩隻毛色斑斕、體型矯健的豹子!

  一公一母,似乎正在洞穴附近休憩。

  “在那裏!”

  有眼尖的軍士低呼。

  那公豹極爲警覺,立刻發現了靠近的人群。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弓起身子,齜出獠牙。

  擋在母豹身前,眼神兇悍,充滿了威脅之意。

  “好個護侶的畜生!”

  張苞性如烈火,見那公豹如此兇猛,反而激起了好勝之心。

  “看某家來會你!”

  他大喝一聲,催動戰馬,挺起長槍。

  便朝那公豹沖去。

  那公豹極其敏捷,縱身一躍。

  竟避開了張苞的沖刺。

  反而撲向旁邊幾名試圖包抄的羽林衛。

  爪牙並用,險些將一名士兵掀下馬來。

  場面一時驚險萬分。

  張苞見狀大怒,覺得在太子面前失了面子,吼道:

  “孽畜找死!”

  他撥轉馬頭,再次沖鋒。

  這次瞅準時機,長槍如毒龍出洞。

  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刺入了公豹的脖頸!

  那公豹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掙紮片刻,便倒地氣絕。

  然而,就在衆人注意力被公豹吸引的瞬間。

  那隻母豹卻趁機化作一道黃色的影子。

  迅捷無比地竄入旁邊的密林之中,消失不見。

  “讓它跑了!”

  關興扼腕,但隨即自信地道。

  “無妨,它逃不遠!放獵犬!”

  隨行的軍士立刻放出十餘條訓練有素的獵犬。

  獵犬嗅著母豹留下的氣味,狂吠著追入林中。

  劉禪、趙雲等人則率隊緊隨其後。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獵犬便將那隻母豹圍堵在了一處亂石嶙峋的山坳裏。

  那母豹腹肋劇烈起伏,顯然已是疲憊不堪。

  它背靠岩石,面對步步緊逼的獵犬和人群。

  依舊齜牙低吼,揮舞著利爪,做困獸之鬥。

  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絕望。

  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護佑之意。

  趙雲看著那母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但他深知,既已認定爲害獸,便不能留情。

  否則,後患無窮。

  他沉聲道:

  “罷了,既已圍住,便給它一個痛快。”

  “莫要再徒增其苦。”

  說罷,他自馬鞍旁取下他那張著名的寶雕弓。

  此乃天子所賜,象征著無上的榮耀。

  接著,又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狼牙箭,動作沉穩如山嶽。

  只見他拈弓搭箭,雙臂微一用力。

  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嗖——噗!”

  箭矢精準地沒入了母豹的心臟部位。

  那母豹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再無生息。

  “趙將軍神射!”

  周圍軍士爆發出陣陣喝彩。

  劉禪也由衷贊道:
  “趙叔寶刀未老,難得今日有此閑情逸緻,親自出手。”

  趙雲收弓,微微欠身:
  “殿下謬贊,老臣愧不敢當。”

  “此分內之事耳。”

  軍士們上前,熟練地將母豹屍體拖出。

  準備剝皮取肉。

  按照慣例,獵獲的猛獸,其皮毛、骨骼、乃至某些器官。

  或可入藥,或可製器。

  一名經驗豐富的軍醫上前,負責解剖。

  然而,當他剖開母豹的腹部時,卻不由得發出一聲低呼:
  “這……這母豹……竟懷有身孕!”

  衆人聞言,皆是一愣,紛紛圍攏過來。

  只見那母豹的子宮之內,赫然有幾個已然成型,卻未能存活下來的豹胎!
  一股混合著血腥與某種生命消逝的悲涼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難怪……難怪那公豹如此拚命護它……”

  關興喃喃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張苞也撓了撓頭:
  “這季節,按理說並非豹子孕育之時啊……真是奇了。”

  衆人這才恍然,之前公豹那超出尋常的兇猛、

  並非僅僅是野獸的暴戾,更多的是爲了保護孕育後代的伴侶。

  一種莫名的沉重感,壓在了部分人的心頭。

  就在這時,

  那名負責解剖的軍醫,仔細查看了那胎盤之後,眼中忽然放出光來。

  他快步走到劉禪與趙雲面前,躬身道:

  “太子殿下,趙將軍!”

  “此母豹之胎盤,非同一般!”

  “乃是極爲罕見之上等補品!”

  “醫書有載,豹胎性溫。”

  “大補元氣,滋養精血。”

  “於虛損羸弱之症,有奇效!”

  “如今陛下龍體欠安,正需此等珍物進補!”

  “若能將此胎盤小心取下,交由宮中庖人。”

  “以秘法清燉,製成‘清燉豹胎羹’,進奉陛下。”

  “或可……或可對陛下聖體康復,大有裨益啊!”

  趙雲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他一生忠於劉備,聽聞有此物可能對主公病情有幫助,如何能不激動?
  他立刻轉向劉禪,語氣懇切地道:

  “殿下!此乃天賜良機!”

  “陛下病重,殿下正可借此物,以表孝心!”

  “若能使陛下聖體稍安,則殿下孝名播於天下,亦是我等臣子之夙願!”

  劉禪聽了,也是心中一喜。

  他雖不擅權謀,但孝心卻是純摯。

  想到能有辦法讓父皇好轉,立刻點頭道:
  “趙叔所言極是!快!!”

  “命醫官小心取此胎盤,用冰鑒保存。”

  “即刻快馬送回宮中,交與尚膳監。”

  “令其精心烹製爲羹湯,不得有誤!”

  “諾!”

  軍醫領命,小心翼翼地將那猶帶溫熱的胎盤取下,妥善處理。

  於是,

  秋獮的隊伍帶著獵獲,也帶著一份承載著太子孝心與臣子期望的“靈藥”。

  返回了洛陽城。

  然而,就在劉禪興沖沖地準備將這碗“孝心”呈給父皇的同時。

  深宮之內,劉備的寢殿中,卻彌漫著另一種悲涼的氣氛。

  一名內侍小心翼翼地跪在龍榻前,聲音低沉而顫抖地稟報:
  “陛……陛下……剛……剛從交州傳來急報……”

  “罪人劉永……在……在流放途中,感染瘴癘。”

  “已……已於旬日前,病歿於嶺南道上了……”

  病榻上的劉備,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掙紮著,竟用雙臂支撐著,半坐起身來。

  枯瘦的手緊緊抓住錦被,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怔怔地望著帳頂,渾濁的淚水無聲地順著深刻的臉頰皺紋滑落。

  滴在明黃色的被褥上,洇開一片深色。

  “永……永兒……去矣……”

  “他終於……還是去了……”

  劉備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悲愴與一個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徹骨之痛。

  一直在旁側侍奉湯藥的義子劉封,見狀連忙上前,柔聲寬慰道:

  “父皇請節哀,保重龍體要緊啊!”

  “那……那劉永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罪有應得。”

  “父皇您已仁至義盡,實不必再爲此等逆子傷神,損耗心神。”

  劉備緩緩搖頭,老淚縱橫,泣聲道:

  “封兒……你不明白……縱有千般不是,萬般罪孽。”

  “他……他終究是朕的兒子啊……”

  “是朕……是朕這個做父親的,疏於教導。”

  “未能及早察覺他心中之鬱結與扭曲……倘若……”

  “倘若朕能多分些心思在他身上,多些關懷,少些苛責。”

  “或許……或許他便不會在那歧路上,越走越遠。”

  “直至……萬劫不複……朕……”

  “朕心中有愧啊……”

  這番話語,道盡了一個帝王的無奈與一個父親的深沉自責。

  劉封心中卻不以爲然,覺得劉備過於感情用事。

  但他不敢表露,只能繼續勸道:
  “父皇爲天下計,日理萬機,已是殫精竭慮。”

  “於子女教育,亦從未懈怠。”

  “是那劉永自己心術不正,辜負聖恩,豈能怪罪父皇?”

  “陛下切莫過於自責。”

  劉備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仿佛耗盡了了他最後的力氣。

  他疲憊地閉上眼,良久,才又睜開。

  對劉封吩咐道:

  “不管怎麼說……他……他也是你的弟弟。”

  “人死罪消……”

  “封兒,你……你抽個時間。”

  “替朕……替朕去一趟嶺南,看看你弟弟……”

  “最後……替他……收拾一下。”

  “莫要讓他……曝屍荒野……”

  話語中帶著一絲懇求。

  劉封一聽,心中頓時叫苦不疊。

  嶺南交州,那是何等遙遠蠻荒之地?
  煙瘴彌漫,路途艱險。

  來回至少需數月之久。

  自己好歹也是皇室義子,頗有地位。

  爲了一個已被廢黜、罪有應得的皇子,專程奔波萬裏。

  實在是費力不討好,毫無價值。

  他心中百般不情願。

  但看著劉備那哀戚而期待的眼神,又豈敢忤逆?
  隻得硬著頭皮,躬身應道:
  “兒臣……遵旨。”

  “待兒臣稍作收拾,便即啓程前往嶺南。”

  劉封心情鬱鬱地退出寢殿,剛至殿外廊下。

  正撞見太子劉禪端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興沖沖地走來。

  “皇兄,”

  劉禪見到劉封,停下腳步問道:
  “父皇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劉封搖了搖頭,低聲道:

  “回太子,父皇心情悲痛。”

  “龍體……恐更是不樂觀。”

  劉禪聞言,臉上卻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舉了舉手中的食盒:
  “無妨,孤特意爲父皇準備了滋補的羹湯。”

  “太醫說此物最是養人,或可使父皇康復。”

  劉封心中有事,也無心多問。

  只是點了點頭,便匆匆離去。

  劉禪整理了一下衣冠,端著食盒步入寢殿。

  殿內藥味更濃。

  劉備倚在榻上,面色灰敗,眼神空洞。

  “兒臣參見父皇。”

  劉禪跪下行禮。

  劉備微微擡眼,看到是劉禪,勉強振作精神。

  先問了幾句近日朝中政務。

  劉禪一一作答。

  雖無驚人之論,卻也中規中矩,未出紕漏。

  劉備聽罷,微微頷首,語重心長地道:

  “阿鬥……這江山社稷,遲早要交到你的手上的……”

  “你要……要多向你諸葛孔明請教,多向你相父學習……”

  “他們皆是經天緯地之才,國之柱石……”

  “你要……聽話,知道嗎?”

  “兒臣知道了,定當謹遵父皇教誨。”

  劉禪恭敬應道。

  隨後,劉禪獻寶似的將食盒打開。

  端出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清燉豹胎羹”。

  小心翼翼地捧到劉備面前:
  “父皇,此乃兒臣今日秋獮,特意爲您尋來的滋補佳品。”

  “太醫說,此物最是補益元氣,於龍體康復大有好處。”

  “您快趁熱用些吧。”

  劉備看著那碗色澤乳白、香氣獨特的羹湯,確實勾起了些許食欲。

  他接過玉碗,用調羹舀起。

  嘗了兩口,點頭道:

  “嗯……味道尚可。”

  “吃著……倒是挺香。”

  劉禪見父皇喜歡,心中大喜,連忙道:

  “父皇喜歡就多吃點!”

  “這是兒臣的一片孝心。”

  劉備又吃了幾口,隨口問道:

  “此乃何物所燉?朕竟未嘗過此等滋味。”

  劉禪不無得意地邀功道:

  “回父皇,此乃兒臣今日圍獵,射殺了一頭懷有身孕的母豹。”

  “從其腹中取出的胎盤,精心燉製而成!”

  “據說,此物最是滋補!”

  他話音未落,劉備拿著調羹的手猛地一僵!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

  他仿佛看到了劉永那充滿怨恨而又絕望的臉,與那母豹護崽的眼神重疊在一起!
  “懷有身孕的母豹……胎盤……”

  他喃喃重複著,猛地一陣劇烈咳嗽。

  手中的玉碗拿捏不住,“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羹湯潑灑了一地!
  “父皇!”

  劉禪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欲要攙扶。

  劉備卻猛地揮手,將他推開。

  眼神中充滿了失望、痛心,甚至是一絲憤怒。

  他指著劉禪,聲音顫抖:
  “你……你……朕一直以爲。”

  “阿鬥你雖資質平庸,卻是個仁厚善良的孩子……”

  “那母豹腹中尚有未出世的胎兒,你……”

  “你怎忍心爲了口腹之欲,爲了這所謂的補品。”

  “便將它們母子一同殺害,摘取其胎盤?!”

  “你……你的仁心何在?!”

  劉備說這話時,又想起了當年甘夫人臨終之時,托付自己一定要照看好永兒。

  可惜他劉備還是食言了。
    劉禪被父皇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驚呆了。

  一時愕然不知所措,訥訥地辯解道:

  “兒臣……兒臣只是一心想著此物能滋補父皇身子。”

  “並未……並未想得那麼多……”

  “兒臣……兒臣知錯了……”

  看著劉禪那惶恐而又帶著幾分委屈茫然的表情,劉備心中更是湧起一股無力與悲涼。

  他疲憊至極地閉上眼,無力地揮了揮手。

  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

  “罷了……罷了……你……”

  “你先下去吧……朕……朕要休息了……”

  劉禪失魂落魄地退出寢殿,心中充滿了委屈與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一片孝心,爲何會換來父皇如此嚴厲的斥責。

  一名機靈的小黃門見狀,悄悄跟了出來。

  見左右無人,便湊到劉禪身邊,低聲道:
  “太子殿下莫要過於憂心。”

  “陛下並非真生您的氣,實是……實是因方才接到急報。”

  “那……那廢爲庶人的吳王劉永,病死在流放路上了……”

  “陛下正因此事悲痛不已,殿下您剛好……”

  “提到了懷胎母豹之事,觸動了陛下的傷心處……”

  劉禪這才恍然大悟,一拍額頭:
  “原來如此!父皇一向最重骨肉親情。”

  “二弟雖有大錯,然驟然聽聞其死訊,心中定然難過至極……”

  “唉,是孤不小心,撞在了父皇的痛處上了。”

  他臉上露出懊惱之色。

  “這下可好,不僅沒能讓父皇開心,反而讓他更加失望了……”

  “孤現在該如何是好?”

  那小黃門眼珠一轉,獻計道:
  “……殿下不必過於焦慮。”

  “陛下此刻正在氣頭上,殿下不宜再去打擾。”

  “依奴婢淺見,殿下何不去請教李相?”

  “李相爺智慧超群,又是殿下的姨父。”

  “定能爲您排憂解難,指點迷津。”

  劉禪一聽,頓時覺得茅塞頓開,連連點頭:
  “對對對!找相父!孤這就去相府!”

  說罷,也顧不上儀態,轉身便急匆匆地向宮外走去。

  那小黃門見狀,急忙在後面追著喊道:

  “殿下!殿下!奴婢名叫岑昏!”

  “日後殿下若有差遣,奴婢萬死不辭!”

  他希望能借此機會,給未來的皇帝留下一個好印象。

  然而,劉禪心急救火,早已走遠。

  也不知是否聽清了他的名字。

  岑昏望著太子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期待與算計的笑容。

  ……

  劉禪心中揣著不安與委屈,也顧不得太子儀仗。

  隻帶著幾名貼身侍衛,便匆匆出了宮門。

  徑直往丞相府趕去。

  他此刻心亂如麻,隻盼著能從那位智慧深邃、又被自己尊稱爲“相父”的李翊那裏.
  得到一些開解與指引。

  剛至相府門前那對威嚴的石獅旁,還未及通傳.
  便見一人身著常服,正從府內走出,氣度沉凝.
  正是李翊的長子,新任驃騎將軍李治。

  “表兄!”

  劉禪見了親人,連忙上前招呼。

  李治見是太子,頗感意外,但仍從容行禮:

  “臣李治,參見太子殿下。“

  “殿下行色匆匆,至相府所爲何事?”

  劉禪歎了口氣,也顧不上許多。

  便將方才在父皇寢殿中,因進獻豹胎羹而遭斥責。

  以及得知二哥劉永死訊,觸怒父皇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治。

  末了憂心忡忡地道:

  “……孤本是一片孝心,豈料竟惹得父皇如此震怒失望。”

  “表兄,你說孤如今該如何是好?”

  “是否應當即刻去向父皇請罪?”

  李治靜靜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殿下,依臣之見,此事……”

  “實則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啊?”劉禪一愣,“父皇盛怒,斥孤無仁心。”

  “這……這還不算大事?”

  李治微微一笑,語氣平和而篤定:
  “……殿下稍安。”

  “陛下乃重情之人,驟聞親子噩耗,心中悲慟難抑。”

  “恰逢殿下進獻之物,又觸及‘母胎’、‘幼子’之聯想。”

  “故而一時情緒激動,言語難免嚴厲些。”

  “此乃人之常情,並非真對殿下之品性有所質疑。”

  “殿下只需如常處理政務,該用膳時用膳,該讀書時讀書。”

  “該安寢時安寢,謹守本分,靜待陛下情緒平複即可。”

  “陛下與殿下父子連心,豈會因此等小事而真正疏遠?”

  劉禪將信將疑:

  “就……就這麼簡單?”

  “安心吃飯、讀書、睡覺便可?”

  李治肯定地點點頭:

  “……正是。”

  “殿下細想,您居東宮之位,已十有九載。”

  “陛下對殿下之性情,豈不了然於胸?”

  “怎會因一時口誤、一事不當,便全盤否定殿下?”

  “陛下只是一時悲憤上頭,過後自會明白殿下純孝之心。”

  “殿下若此時急於請罪,反覆提及,反而可能再勾陛下傷心事。”

  “不如暫避鋒芒,以靜製動。”

  劉禪聽了這番分析,心中焦慮稍減,覺得頗有道理,但仍道:

  “表兄之言,令孤心下稍安。”

  “然……孤既已至相府。”

  “還是想當面請教一下相父,以求萬全。”

  李治卻伸手虛攔了一下,道:
  “殿下,恐怕要讓您白跑一趟了。”

  “家父……此刻並不在府中。”

  “不在?”劉禪訝異。

  “相父近年來已不多理具體庶務,多在府中頤養。”

  “或於書院講學,還能去往何處?”

  李治解釋道:
  “殿下有所不知,正因家父如今清閑了些,反倒有了餘暇。”

  “近日,他正與鎮南大將軍陸伯言一道。”

  “在京中各位公卿權貴府上……走動作客呢。”

  “作客?”

  劉禪撓了撓頭,雖有些不解,但也並未深想。

  只要相父開心便好,於是道:
  “……原來如此。”

  “那……孤便先回宮了。”

  “表兄之言,孤記下了。”

  說罷,心事稍解,轉身登車離去。

  李治望著太子車駕遠去,目光微閃。

  他並未言明,其父李翊此番“走動”,絕非尋常的訪友敘舊。

  與此同時,在洛陽城東北角。

  一處極盡豪奢的府邸之外,數輛看似普通,實則內藏玄機的馬車緩緩停下。

  爲首一輛車中,走出兩人。

  正是便服出行的李翊與鎮南大將軍陸遜。

  李翊身著深色儒袍,陸遜則是一襲青衫。

  皆作尋常士人打扮,但眉宇間的氣度卻難以完全遮掩。

  令人意外的是,李翊的長女李儀。

  也穿著一身利落的騎射服,跟在父親身側。

  她明眸皓齒,眉宇間帶著一股尋常閨閣女子沒有的英氣與好奇。

  “父親,”

  李儀看著眼前那氣勢恢宏,甚至帶著僭越之嫌的府門。

  忍不住低聲問道,“您如今已不多問政事。”

  “爲何近日卻頻頻帶著陸叔叔,往來於這些權貴之門?”

  “莫非真是閑來無事,尋故交舊友飲酒敘舊不成?”

  她總覺得父親此行別有深意。

  李翊看了一眼女兒,眼中流露出贊賞與考較之意。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儀兒,你觀這京城氣象。”

  “比之數年前,如何?”

  李儀略一思索,道:

  “自是愈發繁盛,市井喧囂,貨物充盈。”

  “百姓面色也紅潤了許多。”

  “是啊,”李翊頷首,隨即語氣轉沉。

  “然,物極必反,福兮禍所伏。”

  “隨著我朝國力強盛,海內一統,社會漸趨安定。”

  “這權貴階層,尤其是那些開國功臣之後、世家大族。”

  “其享樂奢靡之風,亦日益熾盛,甚至有逾製僭越之嫌。”

  “近日,禦史台與地方吏官,多有密奏。”

  “言此風不正,恐傷國本。”

  “故爲父此番,名爲訪友,實則是借機與你陸叔叔一同,親眼看看。”

  “這京中的奢靡之風,究竟已到了何種程度。”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戲謔看向女兒。

  “順便嘛……也爲你這眼高於頂的丫頭,瞧瞧這滿洛陽城的青年才俊。”

  “有無能入你法眼者?”

  李儀聞言,俏臉頓時飛紅,嬌嗔地跺了跺腳:
  “父親!您又拿女兒打趣!”

  “若再如此,女兒這便回去了,不陪您巡查了!”

  言罷,作勢欲走。

  李翊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好了好了,既來了。”

  “便隨爲父好生看看這人間富貴,亦是增長見識。”

  一行人遂以訪客之名,進入了這座屬於外戚袁胤的府邸。

  一入其門,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李翊與陸遜,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歎。

  這哪裏是臣子府邸,分明是一座微縮的宮城!

  其規模與布局,竟隱隱效仿皇宮“前堂後寢”之製。

  更令人怎舌的是,
  袁府竟依托洛陽水脈,私自穿引內灃之水。

  在自家廣闊的庭院中,開鑿出蜿蜒曲折的河道。

  數艘裝飾華美的小舟蕩漾其上,儼然一副“府中行船”的奇景!

  袁家畢竟是出過“皇帝”的,袁胤看來也十分懂得享受。

  待穿過重重門廊,但見高堂邃宇,層台累榭。

  有專門用於接待賓客、商議事務的宏闊“前堂”。

  有主人居住的幽深“內室”,有專供歌舞宴飲的寬敞“樂庭”。

  更有望樓、窖藏、馬廄、武庫等一應設施,自成天地。

  廳堂之梁柱,皆以名貴的楠木、梓木建造。

  其上雕刻著繁複精美的花紋。

  再施以金粉、朱砂等重彩,金碧輝煌。

  腳下所踩,並非尋常磚石。

  而是工藝極其複雜、以錦繡織就的地衣。

  踩上去柔軟無聲,奢華無比。

  牆壁以摻有花椒末的泥土塗抹,取其溫暖、芳香,且暗合“多子”吉兆。

  牆上懸掛著蜀錦製成的華麗壁衣。

  門窗則垂著以齊地出産的細絹製成的帷幔、帳幄,用以分隔空間,更顯神秘與尊貴。

  室內的幾案、屏風,多爲髹漆彩繪,鑲嵌著金銀飾片或各色玉石,流光溢彩。

  陳設之物,更是彙集四方奇珍。

  來自西域的犀角、象牙、玳瑁、珍珠。

  以及巨大的、造型繁複的青銅連枝燈樹。

  無不彰顯著主人雄厚的財力與對珍奇的佔有欲。

  袁胤得知李翊與陸遜這兩位重量級人物突然到訪。

  雖驚疑不定,卻也不敢怠慢,連忙設宴款待。

  宴席之豐盛,遠超常人想象。

  席間所陳,不僅豬、羊、牛、狗等常見肉食。

  更有“熊蹯”(“虎筋”等難得一見的異獸之珍。

  以及“猩唇”、“鯉尾”等傳說中的“八珍”之味。

  來自江南的“魴魚”和醃製蟹醬“蟹胥”,在此等宴席上,竟也隻算尋常。

  李翊與陸遜心不在此,只是略動了幾筷,品嘗了一下滋味。

  便以身體不適、不宜久坐爲由,起身告辭。

  袁胤爲表親近與討好,又執意請李翊試乘其新造的駟馬安車。

  此車由四匹神駿的塞外良馬牽引。

  車廂寬敞,上有華麗傘蓋。

  蓋沿以翠鳥羽毛與明黃絲絹爲飾,車箱本身則通體“金塗銀飾”。

  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車輪包裹著厚實的皮革,行駛起來幾乎聽不到顛簸與噪音。

  馬匹的鞍具、轡頭,亦以金銀打造。

  鑲嵌著各色寶石,極盡奢華。

  出行之時,前有騎奴手持儀仗開道。

  後有“鼓吹”樂隊隨行奏樂。

  車騎連綿,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真可謂“車如流水,馬如遊龍”。

  排場之大,遠超規製。

  離開袁府,李翊等人又接連數日。

  拜訪了數家當朝顯貴。

  他們不僅觀察其居所陳設,更特意留意了這些權貴的夜間生活。

  每每華燈初上,這些府邸之中便是另一番景象。

  宴會上必有鍾鼓樂隊演奏雅樂,歌女曼聲演唱著流行的相和歌。

  舞女則甩動長袖,跳著柔美的“長袖舞”或來自巴蜀之地、充滿蠻荒力量的“巴渝舞”。

  更有甚者,還有“角抵”、“尋橦”、“吞刀吐火”等雜技百戲助興,場面熱鬧非凡。

  席間流行的“投壺”遊戲,看似雅緻,實則賭注不小。

  而那更爲刺激的“六博”棋戲。

  一局之下,傾家蕩産者亦非罕見。

  這些盛宴往往夜以繼日,通宵達旦。

  燭火照耀如同白晝,正是所謂“日暮酒闌,合尊促坐”的極緻享樂。

  經過數日細緻乃至震撼的考察。

  回府之後,李翊閉門謝客,獨坐書房。

  對此次微服私訪之行進行總結。

  李儀在一旁伺候筆墨,也靜靜地聽著。

  李翊面色凝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憂慮:
  “此番所見,觸目驚心。”

  “我朝京城權貴之奢靡生活,已非尋常富貴。”

  “乃是建立在我朝當前強盛之國力,以及其對土地、商貿、人力等核心資源近乎壟斷之基礎上的全方位、逾製之享受。”

  “此風之盛,體現在三處。”

  他屈指計數:
  “其一,乃物質欲望之極緻展現。”

  “從居所之宏麗堪比宮闕,衣冠之錦繡綴滿珠玉。”

  “到飲食之窮盡山海奇珍,聲色之搜羅天下妙舞佳音。”

  “無不追求最頂級、最稀有、最昂貴者。”

  “競相攀比,毫無節製。”

  “其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此亦是政治權力之無聲炫耀。”

  “其府邸規格、車騎儀仗、宴飲排場,處處在模仿、甚至在挑戰皇室規製。”

  “此非僅爲了享樂,更是在向外界彰顯和鞏固其家族無可動搖之社會地位與政治特權。”

  “長此以往,君臣之分野何在?”

  “朝廷之威嚴何存?”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伸出第三指:

  “其三,亦是最爲緻命者,此風必將導緻嚴重之後果。”

  “權貴奢靡之資,從何而來?”

  “無非盤剝百姓,侵佔國資。”

  “此將急劇加劇社會之貧富懸殊,激化矛盾,動搖國本。”

  “更將加速朝廷之政治腐敗,使官員不以民生爲念。”

  “唯以鑽營享樂爲務,若任其蔓延。”

  “則我大漢縱有強盛之外表,內部亦將腐朽蛀空,危如累卵!”

  李儀聽完父親這番沉痛的分析,心中雖也震撼。

  但仍試圖從好的方面理解,她輕聲安慰道:

  “父親所慮,自然深遠。”

  “然……女兒竊以爲,京中權貴生活奢靡固然屬實。”

  “可從另一面觀之,不也正反映出我朝確已複興。”

  “天下安定,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國家財富不斷積累嗎?”

  “若仍是戰亂頻仍,民生凋敝之世。”

  “縱是權貴,恐亦無力如此奢靡。”

  李翊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搖頭道:
  “儀兒,汝心性純善,只見其表。”

  “豈不聞古訓‘不患寡而患不均’?”

  “今之洛陽,乃帝都所在,繁華冠絕天下。”

  “然你可知,城西閭左,仍有無數貧民蜷縮於陋巷。”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一城之內,貧富懸殊已如天淵之別!”

  “那麼放眼全國,各州郡之情形,又可想而知?”

  “此種差距若持續拉大,非但不能彰顯國強民富。”

  “反而會不斷削弱我朝之根基——民族之凝聚力!”

  “使富者愈富,窮者愈怨。”

  “社會矛盾層層累積,終有一日,將如地火奔湧,不可收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愈發沉重:

  “更何況,如今在京中如此奢靡無度者,十之八九。”

  “皆是隨陛下與吾等開創基業之功臣子弟!”

  “彼等生於安樂,長於富貴。”

  “未嘗創業之艱,卻坐享其成。”

  “揮霍無度,忘乎所以!”

  “此風若不狠刹,則開國之氣精神將蕩然無存。”

  “後世子孫,隻知享樂。”

  “何人還願爲國效力,爲民請命?”

  一番話,說得李儀啞口無言,心中波瀾起伏。

  方才那點樂觀的想法,已被父親深刻的憂患意識所取代。

  李翊轉身,對一直沉默記錄、面色同樣凝重的陸遜道:

  “伯言,將我等此行所見所聞,尤其袁胤等數家逾製、奢靡之具體情狀,詳加整理。”

  “務求證據確鑿,無一字虛言。”

  陸遜肅然拱手:
  “遜,領命。”

  “必當據實以錄,不敢有誤。”

  李翊目光決然,望向皇宮的方向:

  “待文書備妥,老夫……當親自入宮。”

  “面見陛下,陳明利害!”

  “此奢靡之風,必須即刻著手,大力整頓!”

  “否則,國將不國矣!”

  正如李儀所言,京中奢靡之風也不是一蹴而就。

  隨著國家的日漸強盛,以及李翊規劃的一系列政策。

  齊漢政權正在高速發展。

  尤其李翊高度重視經濟發展,還專門設置了“國企”。

  經濟的飛躍,也爲帝國帶來了大量財富。

  而這些財富,都爲權貴們的奢靡奠定了物質基礎。

  此外,便是社會的穩定。

  隨著天下的一統,貴族們也逐漸失去了“奮鬥”的目標。

  畢竟,從前還能夠喊口號。

  說“吳賊”、“魏賊”未滅,你們可得給我勒緊褲腰帶好好幹。

  可如今神州一統,萬邦來朝。

  大家都沉浸在天朝上國的喜悅之中。

  國家如此富強,大家都找不到努力的方向了。

  畢竟,過去日子艱難,你不讓我享受。

  如今國家富強了,你還不讓我享受。

  那人活著有什麼意義。

  京中的權貴子弟也有話說的——

  我父親跟著老皇帝陛下打天下時,就已經把我這輩子要幹的活全幹了。

  所以上班?是不可能上班滴。

  你不服,去看看我父親身上的傷疤。

  那都是跟著老皇帝創業時留下的。

  一條疤,就管我後半生衣食不愁了。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李翊才會做出如此判斷。

  他的聲音在書房中回蕩,充滿了山雨欲來的沉重與一個老臣挽狂瀾於既倒的決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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