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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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館房間裡,朱霖左手一隻雞,右手一朵花,肚子裡還有一個胖娃娃,被魏明哢哢一頓猛拍。
「拍好看點,回去給小雪看。」朱霖興致不減。
總算得償所願,今天朱霖太高興了,就連肚子裡的寶寶都變得活躍起來,她躺在床上露出肚皮,魏明可清晰看到一鼓一鼓的。
魏明笑道:「你也別太得瑟,小心二娃提前蹦出來。」
「那可不行,」朱霖溫柔地對肚子裡的小寶貝道,「雖然我也很想儘快見到你,不過還是再等等,再有三個多月你就可以出來啦。」
現在朱霖是雙影后,雙視後,還有一個話劇梅花獎,影、視、話劇全都做到了頂尖,就算這時候息影退休,也足以給一代人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了,更何況還有暑期萬眾矚目的《古今大戰秦俑情》。
魏明一直擔心這部電影的大陸發行會被卡住,畢竟事關重大歷史人物,過於戲說,不夠嚴肅。
今天金雞百花他特意問了吳天明和幾位電影局領導,《秦俑》不僅沒有被卡,反而拷貝再創新高。
「回來前我跟石局長聊了聊《秦俑》上映的問題,你猜這次有多少拷貝?」
「多少?」朱霖放下衣服,蓋住了肚皮。
魏明:「國語拷貝482個,另外廣東特別要求,增加了18個粵語拷貝,湊了個整,正好500個!」
粵語版拷貝除了配音不同,主題曲演唱也從毛啊敏變成了周阿敏。
「這麼,這麼多啊!」朱霖激動地差點坐起來,這個數字實在過於驚世駭俗。
畢竟在此之前還有《少林寺》這座高山橫亙在前,《媽媽再愛我一次》火吧,全中國無人不知,龔槽直接憑藉此片加冕中國第一女星,但是在正規電影院放映的35mm拷貝也才330個。
魏明的《放羊班的春天》在全球獲獎無數,幾乎成了中國電影在世界的代名詞,再疊加魏明無與倫比的影響力,拷貝也就400出頭。
而《少林寺》是480個拷貝,直接在電影院熱映了一年多時間。
朱霖得意道:「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比你和小雪都強啊。」
魏明微笑:「會不會是傑仔比較強呢。」
「哎呀,看破不說破嘛~」
李連節的《少林小子》也有460個拷貝,《南北少林》差一些,普通話+粵語拷貝一共是420。
拷貝數量能上400的,文藝片僅《放羊班》一部,另外就是李連節少林三部曲,《木棉袈裟》《南拳王》以及《新方世玉》這六部了,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武打動作片。
魏明摟著朱霖:「當然,沒有你,可能也就是400左右的樣子,如果沒有李連節,只有你和這個題材,估計也是這麼個數,你的群眾基礎也不錯。」
「這還像句人話。」
魏明:其實我是想說題材的重要性。
朱霖沒有注意到魏明的小心思:「唉,當時你還擔心國內不許上映,現在放心了吧。
「」
「嗯。
「」
其實想想也正常,今時不同往日,國家越來越開放,今年已經確定引進好萊塢大片了,而且是大規模放映,78年的《超人》,82年的《第一滴血》,還有81年的3D電影《槍手哈特》,今年大城市觀眾都能看到了。
不僅國外大片紛紛獲得準入資格,國內各大製片廠的娛樂片也是拍的風生水起,什麼《鬼妹》《智鬥美女蛇》《峨眉飛盜》,拷貝還都不少,總之以前那種藝術片獨霸電影院的場景早就一去不復返了。
人民群眾現在更喜歡為娛樂片買單,所以電影局領導們在看過《秦俑》之後爽快放行,各省市電影公司在看片之後也是毫不吝惜,最終35mm拷貝數量突破500大關。
聽吳天明說,那些經理看過之後都傻眼了,都震驚那些場面是怎麼拍出來的,覺得這玩意兒肯定賣票。
畢竟內地現在還沒有這種玩命砸錢拍娛樂片的條件,徐客是真捨得搞大場面,所以最終還是超支了,成本達到了1800萬港幣。
這還不算西影廠提供的人力物力,這部分鳴龍影業已經用大陸版權交換了,如果上映不了,西影廠血虧,但上映了,那相當於不花製作成本只出人出力就換來一部超級大片,血賺!
關於外婆和小洋去香港的手續,魏明給成都相關單位打過一個電話過問,對方承諾儘快完成,明天就能拿。
不過明天沒有去香港的航班,所以第二天魏明自己先飛回燕京一趟。
這次回燕京,主要是為了跟丹麥大使館溝通,另外也是想著看看阿敏,自從五一一別,這又快一個月了。
~
三裡屯東五街1號就是丹麥駐中國大使館所在地。
一對丹麥人,如果來中國的話,不一定會來大使館,大使館也不一定知道她們的出入境信息,但想要讓他們幫忙在丹麥找人卻很好使。
前提是你得有那個面子。
還好,魏明在丹麥人有點面子。
丹麥出了個安徒生,童話也是丹麥最重要的對外名片,佇立在位於哥本哈根朗厄裡尼港的小美人魚銅像更是成為丹麥的國家級象徵。
所以這個國家的人對童話作家非常尊重,而Mr.Why正是現存在世最重要的童話作家之一。
雖然他的童話作品少了些,但《獅子王》通過音樂劇的加成,如今在歐洲聲名赫赫,幾年後重回暢銷書排行榜榜首,屬於一本鮮吃遍天,甚至還帶動了《天書奇譚》和《葫蘆兄弟》等東方題材故事的銷量。
「Mr.Why,見到您真是太榮幸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丹麥駐中國大使館一等參贊,拉爾斯·彼得森。」這個白頭髮中年人用流利的漢語道。
「彼得森先生你好,這位是我朋友趙德彪。」因為是彪子去機場接的魏明,兩人就直接來這裡了。
「我知道,我看過趙先生的電影。」
寒暄過後,魏明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我們是從機場過來的,所以在那邊已經通過海關的朋友查過了,她們是月初從哥本哈根飛到的燕京。」
「這兩個人我有印象。」拉爾斯回憶道。
「哦?」
「她們在燕京遊玩的時候丟了包,包裡有護照,所以來到了大使館求助,後來在公安同志的幫助下找到了。」
魏明問:「那你們有沒有聊到那位艾莎小姐的身世?畢竟一個白人跟一個黃種人不可能是親姐妹。」
「是的,我們聊過,」拉爾斯笑道,「哈特姐妹的父親老哈特先生是一名動物學教授,50年代末就和妻子來到了中國做科研和教學工作,幾年後他們走的時候收養了艾莎。」
魏明心中一喜,時間也對得上了,如果是更早的時間,那就肯定不是小姨了。
「那你知不知道艾莎是在哪裡被收養的?」
拉爾斯搖搖頭,魏明問:「還能提供什麼線索嗎?」
拉爾斯想了想:「哦,她們這次來中國一個重要原因是妹妹安娜大學畢業了,這算是她的畢業旅行,她是在美國上的大學。」
至於美國哪所大學他就不清楚了。
美國大學的畢業季是這樣的,有的五月份,有的六月份,也有七月份的。
舊金山的大學基本都是六月份,所以小紅馬上就要研究生畢業了。
魏明首先感謝了拉爾斯提供的這些線索,然後拿出了那封給艾莎寫的信,希望丹麥官方能夠幫忙轉達。
彼得森鄭重接受了這份重託,魏明再次道謝,彼得森則表示希望:「希望能看到您更多的童話作品,我的女兒是你的小讀者。」
「一定,一定。」
出了大使館,彪子也跟著高興:「看來咱外婆很快就能找到女兒了,回頭我也跟許雲雲說一聲,接下來你去哪兒。」
「把我送回南鑼鼓巷吧,後面我自己開車去北大一趟。」
彪子還想跟明哥吃飯呢,不過他也猜到了魏明去北大幹什麼,總不能是去看平安叔的吧。
~
魏明沒進學校,在校外用公共電話亭把阿敏約了出來,這會兒阿敏正在宿舍。
魏明人氣太旺,如果進了女生宿舍,晚睡前是甭想出來了。
周惠敏動作很快,魏明見她鼻尖還帶著汗珠。
「你跑過來的啊。」
「嗯啊,」阿敏喘了口氣,「你怎麼突然想著回來啦?霖姐也回來啦?大著肚子就不要亂跑了。」
要不是路上人來人往,魏明真想給她一個熱吻。
這個吻要遲一些,回到家裡魏明才下口,等一切煙消雲散,他才跟阿敏說了這次在成都的收穫。
阿敏想了想:「那你有沒有給廣州那些涉外酒店打電話詢問啊,畢竟也就白雲、白天鵝那麼幾家。」
「我靠!」
阿敏提醒了魏明,他趕緊翻出自己住過的幾家廣州知名涉外酒店的電話,第一家白雲沒有,到了第二家白天鵝就有了。
因為魏明也住過他們家酒店,而且自爆了身份,對方倒也沒含糊,直接幫他翻了入住記錄。
「有的魏老師,她們昨天入住,今天就退房了。」
又晚了一步,魏明問:「知道去哪兒了嗎?」
「這個就不清楚了。」
今天就走了,如果香港那邊堵到了她們,會直接給錦江賓館去電話的,然而魏明聯繫了一下霖姐,並沒有收到香港方面的電話。
那她們能去哪兒呢?
難道沒坐飛機,坐的火車?
難道沒去香港,又去別處旅遊了?
現在看來還是得寄希望於大使館了,別管她們在外面玩多久,總得回家吧。
「那你什麼時候回家?」阿敏問他。
魏明:「明天周末,再陪你一天好不好。」
「好啊,正好還能幫咱們公司的新藝人研究一下他的新專輯。」
「新藝人?崔健啊。」
「嗯。」
第二天,魏明和周惠敏騎著自行車來到了位於什剎海的百花深處胡同,公司在這裡租了一個小院,當做一對對唱片的大陸辦公點,還買了一些音樂設備,崔健會在這裡寫歌。
原本崔健都準備要出第一張專輯了,但基本都是翻唱歌曲。
廖明祖簽下他後,聽了他的兩首原創後,表示:「不行,不能翻唱,你就自己寫,湊個八九首我就給你出專輯。」
所以崔健目前正在憋歌,他不想讓老闆失望,所以必須一炮而紅。
「應該就是這裡了。」周惠敏道,「我就來過一次,平時都是小美過來對接工作。」
走到那個小院門前,魏明反倒是瞅了一眼隔壁的百花深處16號,那裡是燕京音響器材廠錄音車間,也就是後來鼎鼎大名的百花錄音棚,什麼《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唐朝》
《姐姐》,都是在這裡誕生的。
搖滾聖地啊!
推門進去,就見崔健穿著拖鞋,正抱著一把吉他撓頭,一邊彈,一邊撓頭。
「周小姐,」崔健慢悠悠起身,看著有點頹,直到看見魏明也在,他眼中頓時有了神采,「魏老師!」
魏明笑問:「崔老師,憋出幾首原創了?」
「三首了,才三首。」崔健頗為苦惱,雖然廖總說的原創並不是指他自己原創,但目前國內詞曲人他還沒有找到適配自己這種風格的,所以只能自己憋。
魏明:「我能聽聽嗎。」
「那,那我就獻醜了。」
崔健先唱了一首《夢中的傾訴》,魏明面無表情,還沾著一點傳統歌曲的味兒。
然後又唱了一首搖滾樂《艱難行》,魏明微微一笑,有點意思了。
最後唱的這首歌叫《不是我不明白》,它算是一首說唱歌曲,帶著搖滾和爵士的元素,魏明笑意更濃。
這個味兒就對了!
關鍵這歌詞寫得好,充分表達了崔健在面對社會巨大變遷時產生的精神層面的困頓和迷茫。
「我覺得這應該是你創作的方向,把對這個現實世界的迷茫,不理解,甚至不滿喊出來,現在還有創作中的作品嗎?」
「嗯,剛剛寫了一段旋律,還不成熟,您再幫我聽聽。」
得到魏明的鼓勵,崔健來勁兒了。
這段旋律,魏明聽著有點耳熟了。
「這首歌我寫了一個多月,就寫了這麼點,歌詞也還沒著落,不過我覺得這個風格配英文歌詞可能更合適。」
魏明搖搖頭:「配什麼英文歌詞,就中文歌詞,你要是寫出來,我幫你把詞填上,當然,你自己填我也沒意見,你寫得肯定也不差。」
崔健撓撓頭:「在魏老師面前哪有我賣弄文采的份兒啊,說的我都無地自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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