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哪想到一句客套的話,竟也惹來麻煩事?
心中很好奇,這陸奔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敢主動挑戰他?
真把他當成年輕小輩了?
燭火下,沈腰美眸閃閃,在李唯一耳旁巧笑著低語:“你白天把人給得罪了,我聽見船上不少人都在暗中議論,說你目中無人,恃才傲物。很顯然,別人找場子來了。”
李唯一有意和她保持距離,但此刻,沈腰浮凸豐盈的胸口,都要觸碰到他手臂。垂目看了一眼,恰見她那雙睫毛纖長、瀲灩帶霧的眼睛。
相比於元竹的躲閃,這位藥仙子,可是大膽的與他直視。
陸奔站在樓梯口,雙手抱拳,高聲道:
“陸奔知曉八佛爺已擁有擊敗聖臨山初期強者的實力,自認絕不是對手,隻想學習一二,見識瀛洲第一奇才的風采。”
李唯一明白過來了,身為一國之甲子狀元,對方的確是很難遇到同境界的對手。那陸奔瞧不上外面九界百島的武修,自然認為李唯一擊敗聖臨山初期的陳太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覺得他上,他也能做到。
況且陸奔很清楚,輸給你李唯一不是什麽丟臉的事,萬一僥幸贏了,那可就一戰轟動天下。甚至,能和李唯一同境交鋒數十回合,今後的名氣也絕對水漲船高。
他一直將“學習”和“請教”掛在嘴邊,很謙遜。就算贏了他,若下狠手教訓,也要反背罵名。
李唯一此刻是深刻認識到,有的人,哪怕只是沾上,都是一種錯。
本想不予理會,讓沈靜怡出面解決。
但看到旁邊沈腰那張幸災樂禍的嬌美玉顏,他立即轉念,以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我已很久不與同境界武修切磋,不想打擊到他人的修煉心境。但,既然答應了陸狀元,自然不能推辭。”
聽到李唯一狂傲的言論,陸奔不僅不怒,反而臉上笑容更加謙遜。
李唯一話鋒忽的一轉:“不過,在場的大聖山巔峰,除了我和陸狀元,還有帝部的藥仙子。刀聖前輩,帝後娘娘,白天的時候我記得是陸狀元說的,外面的修士都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藥仙子要不要為外面的修士,證明一二?”
沈靜怡故作思考的神色,繼而糾正:“我記得是韓昭說的,不是陸奔。”
是韓昭還是陸奔,並不重要。
只要他們說過這句話就行。
李唯一向沈靜怡投去一道感謝的眼神。
這位帝後娘娘,看來對白玉仙朝的三人也早就有了惱意。
沈腰看向站在樓梯口的二人,伴隨她的目光移動,寒霜一路灑了過去:
“聽說,在瀛洲狀元之才甲子一出,乃武道天賦的最強序列。沈腰自認不敵李師兄,但倒是想向陸狀元討教一二。”
話被挑到了明面上,雙方皆沒有後退避戰的選擇。
“我來為二位搭建戰臺。”
李唯一隨手將一張靈界陣圖扔出去,懸浮到半空。
一座帝念師的靈界小天地,出現在陣圖上,空間隨之一丈丈的向外延伸。
“李師兄,他是來挑戰你,你卻轉手推給了我。我幫了你這麽大一個忙,你打算如何謝我?”沈腰不甘心被利用,如此含笑著問道。
她是一個現實慕強的女子,對李唯一這位天縱奇才是真的很感興趣。想借此機會,讓李唯一欠她一個人情。
李唯一絕非老實呆板的人,展露出瀟灑不羈的模樣:“沈師妹若敗,我定替你報仇。沈師妹若贏,我便告訴你,你好奇的那個問題。莫要輕敵,狀元之才皆是無數人中殺出來的武道雄傑。”
沈腰款款起身,身材纖長柔韌,腰細腿直,胸臀勾勒出圓潤飽滿的美麗曲線。
她朝陸奔冷冷看了一眼,腳踏一縷法氣煙橋,率先飛入靈界陣圖。
“八佛爺讓一個女子為刀做盾,如此手段,陸某佩服。”
陸奔知道解釋已經沒有意義,唯有擊敗沈腰,用絕對的實力證明韓昭白天的言論,才是強者的行事風格。
言畢。他飛入靈界陣圖。
背在背上的那柄劍,劍鞘中一連十響,一連串的,飛出十柄戰劍,懸浮在了頭頂:
“藥仙子,請賜教。”
兩位大聖山巔峰強者的對決,隨即在陣圖中爆發。
王椅鳳能成為劍聖,所修劍法,絕非尋常,很可能真是仙術。李唯一有意從陸奔身上,先瞧一瞧,其劍道到底是什麽名堂。
若今後真的對上,也能知己知彼,不至於被打得措手不及。
“鳳劍聖的劍道,名為眾殺劍道,也稱縱殺劍道,以殺氣禦劍。據說,劍訣是從仙墳中找到,功法是從仙骸中悟出,威力強絕,自成一派,座下門人弟子高手輩出,在中土影響力極大。”
天夏刀聖細細觀察陸奔施展眾殺劍訣,以充滿忌憚的語調,如此對在場的年輕聖級武修說道。
有提醒李唯一多加小心之意。
十柄戰劍緩緩落下,懸浮在陸奔身周的十個結點,以殺氣為引,以靈光念力為線。
劍意所至,劍光縱橫。
李唯一神情變得凝重,能從陸奔的劍法中,推演第九層的威力。
眾殺劍道的確很不簡單。
這是一種將劍法和劍陣,結合起來的道術,同時也將武道和念力完美結合。
李唯一自認若對上頂尖級儲天子,必須念武結合才能一戰,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優勢。現在看來,這一招在頂尖級儲天子面前,反而成了短板。
哪怕五彩靈光強大,以七百零九顆念力星辰的數量,可比擬別的念師八百顆念力星辰。但九百顆……肯定是比不過的。
“若眾殺劍道的根本是劍陣,劍越多,陣越強。劍越強,陣越利。那麽,王椅鳳或許真的是沖著黃龍劍來的。”李唯一暗道。
一柄強大的劍,足可讓他戰力增進一大步。
沈腰參加聖試後,修為在大聖山巔峰精進了不少,釋放出異種星聖魂後,迅速佔據上風,展現出鎮獄界帝部千歲之內第一人的風采。
陸奔的劍聖魂很強,但終究只是普通的星聖魂。
韓昭見陸奔漸漸不敵,臉色變得難看。腦海中想到了師尊的交代,他視線移向李唯一:“八佛爺先前好生狂傲,言語中,盡是對同境界武修的不屑。韓某乃是聖臨山,不知有沒有機會向你討教幾招?”
王椅鳳想借韓昭和陸奔之手,先看一看黃龍劍的成色,看其是不是傳聞中那樣的神兵利器。
再決定要不要出手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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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奪一位至尊的弟子的劍,是有風險的。
沈靜怡臉色一沉:“韓昭,再這般無理取鬧,本後只能請你們下船了。”
韓昭道:“娘娘此言,有失公允。韓昭從始至終,都沒有強迫八佛爺之意,我們師徒三人一路向南,是因佛部求援前去相助人部和凌霄生境。如今,隻想切磋交流,這也算過分的要求?八佛爺若是怕輸,拒絕便是嘛。”
不等沈靜怡發作,李唯一輕拍桌案:
“好!如韓狀元所願,切磋而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站在李唯一身後的元竹,緊拽手指,暗暗擔憂起來,覺得他是被韓昭所激,才會如此沖動,傳音提醒:
“八佛爺遠在瀛南,不知韓昭威名。他乃是白玉仙朝的十大重臣之一,手掌百萬雄兵,戰力絕不止聖臨山中期那麽簡單。”
沈靜怡、天夏刀聖、太保顏旦神情凝重了起來,不想雙方矛盾升級。
天夏刀聖道:“這裡是逝靈霧域,危機四伏,七帆神木古艦在疾速行進之中,你們確定要這般鬧下去?”
“刀聖前輩放心,我們肯定點到為止,絕不會傷了和氣。”
韓昭目光轉向李唯一:“八佛爺的黃龍劍是否該出鞘了,韓某早就想見識它的神威。”“黃龍劍?”
李唯一擺了擺手,將一隻鳳翅蛾皇釋放出來:“二鳳,你去和韓狀元切磋切磋吧。”
“我?”
二鳳雙眼瞪大,怔在那裡。
見無數雙眼睛向它投來,二鳳立即挺起胸膛,自感不能弱了威風,暗暗傳音:“李老大,那韓昭人品不怎麽樣,但實力肯定過硬,我才中聖山。”
“你不是收了一隻強大的聖魂在千魂燈中?算了,持我的六魂冥血幡吧。”李唯一的手,探入界袋。
二鳳伸出雙爪,接過從界袋中飛出的、掛著六張幡旗的重器,不禁信心大增,戰意高昂,看韓昭的眼神頓時變得睥睨。
韓昭隻感受了奇恥大辱,雙瞳燃燒起怒焰:“李唯一,派遣一隻奇蟲出來羞辱韓某,你太不尊重人了。自古以來如此輕狂者,皆難有好下場。”
“姓韓的,你若連我二鳳都打不過,有什麽資格與李老大交手?”
二鳳釋放法氣催動六魂冥血幡。
“嘩!”
片刻後,冰寒刺骨的陰風,席卷七帆神木古艦,每一層船樓都發出呼嘯聲。
幡桿越長越高,六張幡旗飄動,撐起一座血紅色的獨立空間,將韓昭籠罩了進去。
韓昭收起怒容,臉色凝肅,察覺到了封印在幡旗中的一道道強大陰魂。
抬起眼皮,向上望去。只見,天空化為暗紅色,上百尊彼岸境和逝靈王者級別的魂影,在陰風中咆哮。除此之外,還有多不勝數的長生境和道種境的魂影。
“好一件重寶。”
沈腰擊敗陸奔後,俏麗身影飛出靈界陣圖,落到船樓頂部的廣場上,望向撐起血色空間的六魂冥血幡。
二鳳嘴裡吐出的法氣,化為成千上萬根絲線,引動萬魂之力,融入一張幡旗。
“轟!”
幡旗如一面黑色的快速移動的墻,旗面上經文閃爍,所有魂影的力量匯聚到了一起,撞破韓昭以十四柄戰劍凝結成的劍陣,將其打得向後倒退。
在場一眾修者齊齊驚住,有人甚至驚咦出聲。
這幡旗威力也太強了,一隻奇蟲執掌,就能壓製聖臨山強者。若李唯一親自掌握,得是什麽威力?
鳳劍聖那飄逸冷峻的身影,出現在一樓的甲板區:“韓昭你輸了,可以收劍了。”
“師尊,我還沒有輸。一隻奇蟲而已,我一劍就可擊殺。”
韓昭收回十四劍,掌控它們在身周的殺氣雲霧中飛行,不甘心敗給李唯一的一隻蟲子。這要是傳回中土,威名一朝毀盡,會淪為笑柄。
他努力尋找二鳳的破綻,想繞開六魂冥血幡,直接斬它。
“當你將那隻奇蟲視為對手時,你就已經輸了。帝後娘娘,本聖無顏再待在船上,就此告辭。”
鳳劍聖那筆直的身形,化為一道劍光,穿破七帆神木古艦的陣法光罩,化為一道淺淺的光梭,轉瞬消失在暗霧中。
王椅鳳走得如此乾脆,讓李唯一頗為意外。
他傳音出去,讓二鳳收起六魂冥血幡。
虛空中的血光消散,六魂冥血幡化為三丈高。所有陰魂、經文、死氣,全部飛回六張幡旗。
“唰!唰……”
韓昭念出一個“收”字,十四劍全部回到背上的劍鞘,後退三步,與陸奔並肩而立,目光幽寒的看了李唯一一眼。
二人一言不發的迅速下船,追向王椅鳳消失的方向。
二鳳以爪子抓著幡桿,直立在廣場上:“這就結束了?李老大,我這到底算不算是贏了?”
“贏了又如何?”李唯一將六魂冥血幡收回界袋,轉身向沈靜怡抱拳:“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唯一剛才行事,的確沖動了一些,給娘娘添麻煩了。既然王椅鳳離開,我也就此告辭。”
沈靜怡站起身,臉上帶著歉意:“王椅鳳此人收徒,只看天資,不看人品。白玉仙朝鳳門的行事作風,在中土那都是出了名的……有口皆呸,呵呵,八佛爺不必介懷。”
她莞爾笑了笑,才又認真問道:“可有把握避開他?
“這裡水域萬裡,應該問題不大。”李唯一輕松灑然的模樣。
得罪了王椅鳳那樣的存在,還能如此淡然,在場修者,皆是佩服不已。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元竹,去把靈晶取來。”沈靜怡重新坐回主位:“八佛爺請再稍等片刻。”
李唯一道:“娘娘喚我唯一便是。”
沈腰美眸看向李唯一,已將靈界陣圖收起,遞給他:“李師兄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李唯一收回陣圖,沒有故意欺騙,傳音告知:“其實我修煉出了光明仙意聖魂,這個秘密,沈師妹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
仙意聖魂在他看來,沒有什麽了不得的,消息遲早會傳開。但聽在沈腰耳中,卻又是另一回事。
韓昭和陸奔在一座青黑色的巖石島礁上,追上站在水邊的王椅鳳。
二人見王椅鳳臉色沉肅,心中暗暗緊張起來,齊聲道:“請師尊責罰。”
“輸給帝部第一等的天之驕女和李唯一的護身重器,不是什麽丟臉的事。”王椅鳳背負雙臂,面朝水面,注視霧中,像是在觀察著什麽。
陸奔暗松一口氣,冷哼道:“我遲早將那沈腰生擒,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洗涮今日的恥辱。”
韓昭雙眼幽寒:“師尊,那沈靜怡擺明是在和我們作對,反正逝靈霧域是荒蕪之地,要不要連她一起……”
王椅鳳抬起手臂,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你們一個是仙朝武王,一個是鳳門的太上長老,皆是一方霸主。強者得有強者的心境和風范,別遇到了事,就想著報復回去。來了!”
陸奔和韓昭目光朝王椅鳳所看方向望去。
只見,暗霧深處飛來一團團密集的綠色鬼火。
漸漸的,數之不盡的鬼煞,出現在水面,有人形,也有獸影,有的披頭散發,有的手持骨棒,有的持著鎖鏈……那景象異常恐怖,猶如。
隱隱間可看見霧的深處,有龐大似山嶽的長著雙翼的暗影飛過。氣息之強,以韓昭和陸奔的修為,都為之顫栗。
王椅鳳念力造詣高深,站在那裡便自成場域,隔絕外界。
陸奔暗吸涼氣:“師尊,這裡怎麽會出現這麽多鬼煞?”
“鬼煞沒有智慧,不會自行大規模集結。顯然是有人在幕後驅使它們……亡者幽境?一場好戲就要上演了!”王椅鳳嘴角微揚,浮出一道笑意。
“它們去的是玉衡仙朝七帆神木古艦的方向……沒想到,報仇的機會,來得如此之快。”
韓昭和陸奔齊齊露出殘忍的冷笑。
李唯一用同等數額的靈晶,兌換了所需屬性的靈晶後,將二鳳收進界袋,準備催動無常衣下船。
仙意聖魂忽生感知,一股異樣的氣息從霧中迫近過來。
他不禁神情一變:“娘娘,似乎有不速之客,向這邊來了。”
話音未落,李唯一又望向另外幾個方位。
天夏刀聖、顏旦皆是聖上境修為,沈靜怡則是聖臨山巔峰,三人也察覺到了被大霧籠罩的異常氣息。
霧氣影響感知,成了來犯者的掩護。
“開啟船上所有聖陣,準備迎敵。”
天夏刀聖和顏旦騰身而起,分別飛向船艏和船艉。
顏旦振臂高呼,喊出提振士氣的聲音:“玉衡仙朝的將士們,籌集聖試成績的機會來了。”
樓船的廳室中,飛出一尊尊聖級強者。
船上的三營長生軍,立即行動起來。其中一營持弓搭箭,瞄向霧中,弦鳴聲此起彼伏,將一支支符箭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