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朝遠處瞥了一眼,截部是始虛界的二師姐蘇玉蘿前來邀請。八鬼共抬的白色鑾轎,停在十丈開外的地方,使那裡化為了一片漆黑的鬼域。
“你們二位分別代表有巢氏之墟和大庭氏之墟,此言若傳出去,會害苦我的。”
李唯一當即拍胸膛承諾:“帝部皇部一視同仁,回去後,我便與霧天子和大宮主商議。仙道龍脈上的州府,必然會給皇部留足份額。”
皇部援瀛已成定局,李唯一沒有浪費時間去參加那邊的聚會。
向巢天虎和秦歡鷹告辭後,徑直走向白色鑾轎。
抬轎的八隻戾鬼,皆達到超然層次,被符文控制,修為氣息陰森渾厚。
蘇玉蘿已走出鑾轎,俏生生站在轎旁,妙目盯著走過來的李唯一,施施然行了一禮。她一身鵝黃色襦衫,臉上面紗纖薄,玉容若隱若現,身上有一種如仙似妖的朦朧美感。
“法天象地和沈姑娘有傷在身,不便外出,今夜就我一人。玉仙子傷勢還好嗎?”李唯一問道。
蘇玉蘿按向手臂被斬斷的地方,雖續接回去,卻仍然有一股烈焰燃燒般的疼痛,痕脈和骨骼都不是短時間能養好。
“不太好。”
她輕輕搖頭:“請李師兄登轎。”
“不妥吧?”
李唯一朝身後望去。
準提大聖寺的山門處,巢天虎、秦歡鷹、嫦玉劍正站成一排,望著他和蘇玉蘿所在的方向,含笑傳音在聊著什麼。
“李師兄或許不知,玉蘿是主動爭取前來邀請於你,想與你單獨聊一聊蘇北宇和蘇潤,以及為白天的事致歉。”
蘇玉蘿眸光中帶有狐族獨有的勾魂攝魄的妖媚。
八鬼鑾轎內藏乾坤,空間開闊,大若殿宇。
進入轎內,李唯一右手便是隔空探了出去,將蘇玉蘿斷臂傷口中的一縷劍氣收回。
黃龍劍專克妖邪。
身為妖族,蘇玉蘿手臂沒有燃燒成灰燼,修為和手段已經是非常了不起。
\“多謝李師兄。\“
蘇玉蘿斷臂處的血痕,隨之消失不見。皮膚血肉快速生長,頃刻間便再看不見疤痕。
余止包下十佛城中最大最繁華的一座觀星酒樓,李唯一被請到最頂層的觀星臺會場。截部一眾中聖山之上的強者,早已等在月下。
\“玉仙子與李師兄的誤會,可有在路上解開?\“
\“我看解開的,不止是誤會。\“
\“看起來,玉仙子的確容光煥發,難怪姍姍來遲。\“
截部高手中各種牛鬼蛇神皆有,葷話張口就來。
此刻,他們與白天完全是兩種態度,對李唯一甚是恭敬。無論在任何地方,只有實力足夠強,才能收獲尊重和敬意。
落座後,金鰲島大師姐閆欣兒,坐在李唯一右側。
她粉色長發與白瓷般的肌膚相得益彰,身上鎧甲精美絕倫,乃稀世寶材鑄成。可惜鑄甲材料太少,一雙白花花的大腿,近乎完全露在外面,既細嫩又圓潤。
李唯一心無雜念。
看出閆欣兒本體不是人類,是一隻天生地長的火靈仔。
白天參戰的截部諸聖,相繼起身賠罪道歉,都送上了一份禮物,療傷帝藥、功法典籍、秘寶靈丹、血丹鬼珠……等等。
李唯一全都收下,絲毫不客氣。
酒過一輪,截部諸聖隨即開始詢問瀛洲的情況,對地底仙骸、仙落之境、仙道龍脈極感興趣。
這才是他們今夜盛情相邀的最本質目的。
李唯一將當初在帝部的那套說辭講了一遍後,便又甩出另一誘餌,放下酒杯,低聲正色:“你們可知祖天童為何轉世在瀛洲?”
“哦,這裡面還有說法?”
主桌上的截部強者,齊齊安靜下來,看向李唯一。
“瀛洲有轉世的神秘力量。”
李唯一頓了頓,才又道:“在瀛洲佛部,只要修煉到小聖山,就能通過一些手段轉世,二世修行。”
\“小聖山就能活出第二世?\“
\“沒錯。\“
\“就像阿彌陀佛?\“
\“沒錯,阿彌陀佛已經活到了第九世。\“
截部這些新生代的聖級強者,對瀛洲的轉世力量是真的了解不多。聽完李唯一講述,一個個都無法平靜,喜悅激奮之情全都浮在臉上。
不是人人都能達到坤元境,成仙更是虛無縹緲。
面對死亡,瀛洲修者竟然可以選擇轉世重修,這……怎能不讓人羨慕?
\“只有修佛才能轉世?我們現在轉投瀛洲佛部門下,怕是來不及。\“有人如此嘆息一聲。
此言引發連鎖嘆息。
其中一隻金雕和一隻白象狂灌了兩口悶酒。
李唯一搖頭,輕輕拍擊桌面:\“並非完全如此。我認識一位轉世者,其前世乃是瀛洲的坤元境至強,名叫真相帝君,第二世轉世身覺醒了部分前世記憶,修行天賦極其了得,不輸瀛洲仙子和祖天童多少。\“
\“他名字叫古真相,你們去瀛洲後,找一找他,他應該知道特殊的轉世法。\“
李唯一是真覺得古真相,或者說真相帝君,可能知道一些了不得的東西,背後很可能有大靠山。
截部一眾聖級高手,立即默記下“古真相”的名字。
閆欣兒美眸亮光閃閃:“李師兄可聽說過謫仙?”
“被貶凡塵的仙?”李唯一道。
閆欣兒輕點臻首:“倒也不一定是被貶,也可能是主動下界紅塵修行。謫仙和轉世很像,但,是人為乾預,與瀛洲的情況不太一樣。瀛洲仙子可是一位謫仙?”
李唯一一怔,很好奇她為何有這樣的誤會。
“若非謫仙,怎能以一敵十?若非謫仙,怎能比擬祖天童?風族和薑族那兩位,在小聖山時都輸瀛洲仙子不少。”余止道。
蘇玉蘿道:“上上一屆盂蘭盆會,便有謫仙現身的傳聞。”
“你們聽說仙諭的消息了嗎?”
桌上那隻金雕神秘兮兮的道:“我聽我們家那老不死的提了一嘴,說仙諭是什麼聖試禪海。你們可知禪海在什麼地方?”
李唯一立即問道:“聖試禪海?這是什麼意思?”
“聽起來,似乎與聖級修者有關。能驚來仙諭,不會是小事。”
截部諸聖正閑聊熱議之際。
夜幕中,一道琵琶聲,從海域方向,橫空傳了過來。天地法氣隨音波而震蕩滾動,化作驚雷消失在天際。
十佛城上空的雲,盡數散開。
桌案上碗碟齊顫,樓下響起一道道驚呼。
“是《六部聖才榜》第一風仙子的力量波動。”
不久後,消息傳來:“闡部第一高手蕭遙,在海上挑戰風仙子。”
“挑戰風族和薑族,一直是盂蘭盆會的重頭戲,終於有人動手。”
“此次有些不一樣,風仙子提出了十招之約。”
閆欣兒和余止等人心領神會,皆知風仙子針對的是誰,目光都向李唯一看去。
\“看我做什麼?闡部第一高手和皇部第一高手交鋒,你們不想去觀戰?\“
李唯一率先站起身,破空而去,截部一眾強者緊跟其後。不久後,他們十數道身影,出現在海邊的城墻頂部。
戰鬥已經爆發。
整個海面都在翻滾,如同天地在搖晃。
蕭遙劍道造詣極高,成千上萬柄真實的劍,穿梭在海面上,將他身體包裹。
手中的至上法器戰劍,引出養在九泉中的九道符印,在眉心心念力靈光的加持下,符印與劍融合在了一起。
\“轟!\“
一劍劈出,分開滄海。
\“蕭遙不僅九泉齊修,而且能夠使用符法秘術,使念武二力結合在一起。如此戰力,以風仙子聖臨山初期的修為,想十招勝他,恐怕很難。\“
李唯一能看出蕭遙戰力不俗,絕對可以與那些魔卿叫板。
出身始虛界的余止和蘇玉蘿齊齊露出笑意。
余止道:“李師兄有所不知,風仙子乃是仙嗣,曾擊敗過一位聖臨山巔峰的老輩人物。”
所謂“仙嗣”,指的是仙的子女。
飛鳳和飛龍並不算仙嗣,因為它們是羽嘉成仙之前生下。
李唯一很詫異:“始虛界有仙?”
余止搖了搖頭:“仙解法則下,成仙者就算留世,也會隱藏此秘,以防在不能動手的情況下遭遇不測。”
“風族那位仙,曾秘密留世千年。為風族布置仙陣,煉製重器、大符、丹藥等等鎮族手段。”
“風族和薑族歷史上的那些成仙者,幾乎都會這麼做。也正是如此,此二族底蘊不可想象,血海上的各大禁區,從來不敢招惹始虛界。”
“確切的說,誕生過仙的勢力,都不容小覷,你不知道他們能拿出什麼厲害的鎮族手段。”
“風族那位仙,已離開五百年。離開後,消息才逐漸傳了出來。”
海面上,一道高挑的仙影,傲立於法氣雲霧中。
琵琶弦動,音波忽遠忽近。
風仙子身周百裡的天地法氣,隨琵琶聲變得急促,全部化為血色,凝成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
“轟隆隆!”
十座宏偉的幽冥殿宇,在血海中拔地而起,碾碎對面飛來的萬千戰劍。
風仙子纖指一劃,仙道經文在虛空綻放,顯化出神蓮倒懸的景象。對面,蕭遙身上道袍化為布蝶,倒飛了出去,戰劍墜落進了海水中。
不多不少,十招取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