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這四人一路從菜市場跑到海鮮市場,四人站在攤位前,先是深深地鞠躬, 嘴裡還說著是自己一時想叉走了錯路,現在改過自新的種種話語,隨後在攤主們愣怔的不知所措之時,再雙手奉上之前收的保護費。 到了楚葉跟前,她好整以暇地看著幾人, 領頭的依然是鵬哥,按照流程道歉給錢,事了, 只見那鵬哥面露複雜看著楚葉, 眼神中有著遺憾與心酸。
“……不是,你早說你是韓哥的女人,我們也不會收你的錢啊。”那鵬哥忍了又忍,最終還是說出心中所想。
唉,人生中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卻沒想到已經名花有主了。
楚葉翻了一個大白眼,不悅地解釋,“胡說什麽呢!韓昭是我的股東。”
鵬哥不太清楚股東的含義, 不過知道他倆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心裡又有些高興。
他猶豫半晌, 嬌俏的像個小媳婦一般開口,“那個,我們過些天就要進廠打工, 這幾天我可以在這裡給你幫忙。”
楚葉抬眼, 神色莫名地看著他, “不用了。”
想了想,為了以絕後患,她多加了句,“我不喜歡年齡比我小的。”
鵬哥眼神落寞了下去,好半晌失了魂一般喃喃一句行吧就轉身離開。
往後幾天,鵬哥還是會過來,當他發現自己確實幫不上什麽忙後,來的次數就越發少了,一後楚葉就沒再見過他了。
一直到年中,楚葉去給韓昭送分紅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們幾個以前還跟韓昭做過同學,不過沒上幾年就輟學了,因為學歷低找不到工作,韓昭就把人安排到了他爹的廠裡,算是混口飯吃,後來韓老板抱著小老婆移民去了國外,韓昭不願意接手那些工廠,索性連廠子帶工人一同賣了出去。
本來這幾年這人在廠裡乾活也好好的,沒想到前段時間廠裡換了個領導,管理比較嚴苛,他們幾個乾活不利索,被說了幾句就不願意了,一氣之下連辭職信都不寫就收拾行李跑了出來。
韓昭無奈扶額,“那天把他們四個好好教育了一頓,本來還想把他們送回廠裡,他們不願意,說是沒面子,最後沒辦法,我托人把他們送去了香港,托那邊的老板安排他們進廠。”
說完,他長歎一口氣,“也算是眼不見心不煩,這什麽糟心玩意兒,做什麽不好還敢收保護費,我都沒乾過這麽喪盡天良的事來。”
楚葉默然,怎麽說呢?
雖然韓昭這個人穿著打扮像個混□□的老大,尤其最開始認識他還是從李伯口中提起,那個在香港賭bo的混小子,但是認識時間長了才發現,他還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甚至年後大手筆的借錢給自己時,就像個財神爺下凡。
話了,見楚葉也不接話,韓昭看著日歷想了想,開口,“是不是再有幾個月螃蟹就能肥了?”
廢話,你是本地人,還會不清楚?
楚葉翻了個白眼,都不想接話。
韓昭輕笑,繼續說,“行吧,好歹我也是股東,到時候螃蟹肥了你就挑幾隻給我,省得我去買了。”
“行。”對於財神爺的這點小要求,楚葉很是爽快的答應。
在這個月底,盼兒和曉雅向廠裡遞交了辭職信,於是在六月份的第一天,楚葉的攤位多了兩個新面孔,讓她沒想到的是,曉雅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拿起刀來卻是乾淨利落,“哢哢”幾下就把魚塊切好了。
“沒想到啊曉雅,你還真是深藏不露。”盼兒在一旁讚歎,楚葉也忍不住連連點頭。
曉雅放下菜刀,又不好意思起來,她說,“我小的時候,家裡也乾過這生意,有時候爸媽忙不過來,我就會上手幫他們,殺的魚多了也就不害怕了。”
楚葉又忍不住誇讚兩句,隨後眼神戲謔地看向盼兒。其實在她的想法裡,盼兒才是她最理想的接手攤位的人,盼兒話多嘴也甜,有她在楚葉放心。
只是盼兒實在害怕殺魚,尤其摸到魚身上一層粘液,她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楚葉見狀,索性讓她們兩人都留在這裡,自己則是往返照看魚塘。
“行,你倆在這裡也互相有個伴,該說的你們也都清楚了,晚上我來接你們收攤,順便做點好吃的,慶祝咱們三個又在一起了!”楚葉笑盈盈,看著眼前兩張年輕鮮活的面孔,她是真心感到高興。
還記得上個月,自己只是跟她們說了自己忙不過來,她倆就爭著說自己可以辭了廠裡的活去幫她,當時她倆臉上滿是擔憂,隻一心想著要過來幫忙,甚至也不在乎有沒有錢,吃哪兒住哪兒的問題?妥妥就是一腔熱血想幫助朋友的模樣。
當時楚葉沒有多說,直到昨天她騎著三輪車把兩人和行李帶到剛剛建成的宿舍後,並且告訴她倆以後她們三個都會住在這裡時,這倆人欣喜若狂地抱住楚葉,直呼楚姐姐是個大好人。
當時楚葉環抱住她倆,在心裡暗暗反駁,她才不是什麽大好人,她只是遇到了兩個特別好特別好的女孩,好到自己拿出全部對待她倆才不算辜負了這段友誼。
三個女孩緊緊擁抱,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裡,每個人內心都愉悅而幸福。
等到了晚上,楚葉自己做了兩個菜,去接盼兒和曉雅的路上又去飯店買了兩個肉菜和三瓶啤酒。
魚塘邊的小房子裡,小飯桌支在地上,三個女孩各坐一端,“乾杯!”盼兒舉著酒瓶,眼睛裡滿是亮光。
“乾杯!”
“乾杯!” 玻璃酒瓶碰撞,“咣當”一聲,有白色的泡沫溢出,三人相視一笑,仰頭喝一大口。
“楚姐姐,你實在是太好了!給我們工作不說還想好了住宿的地方。”盼兒眼睛那麽亮,怎麽會看不出那房子是最近才蓋的?之前楚姐姐一句也沒提過這件事,她倆也是今天來了才知道。
好姐姐,細心的讓她想哭。
曉雅在一旁點頭,眼神中也滿是依賴。
“瞎說,哪兒有你說的那麽好?你倆離開家鄉來這裡工作,本來就不容易?我總不讓你們跟著我乾活,還沒地方住吧?”楚葉輕輕辯解。
“我不管!楚姐姐就是天下第一好!”盼兒又大口喝酒,閉著眼不管不顧地朝天花板大喊。
“對!楚姐姐就是最好的姐姐!”曉雅也被感染,灌了一口酒學著樣子朝天花板大喊。
楚葉啞然失笑,這種時候不做點什麽似乎有些不合群,而且她確實也很想大喊,於是也學著她倆,喝酒大喊,“盼兒和曉雅是最可愛的妹妹!”
聲音很大,余聲回蕩,三人繃不住,又默契地相互看看,傻笑起來。
“衝!把我們的生意做大做強!個個成為大富婆!”楚葉裝作不經意地擦掉眼角的濡濕,隨後舉起酒瓶,盼兒和曉雅也默契碰杯,“咣當”一聲。
“衝!我們要越來越好!”
“衝!”
就這樣,三人的生活步上正軌,盼兒本就性格活潑,如今成為小攤主更是如魚得水,凡是光顧的客人,最後都是暈乎乎笑呵呵地離開,但凡來一次就總想著再來,就是不為了買東西,也想跟這個圓臉蛋的小姑娘說說話。
而曉雅卻是個沉穩的性子,她話不多,乾活卻利索,趁著盼兒跟客人交談之時,她三下五除二的把魚切好,最後裝袋時魚塊乾淨沒有髒汙,客人看了也滿心高興。
反正只要是來了這個攤位的客人,走的時候就沒有不高興的,有了她倆,這裡的生意越發蒸蒸日上,月盈利都比之前高的多。
時間進入七月份,楚葉又購買了三個魚缸,放在了攤位上,同時,她開始拓展售賣的魚種,把養了快一年的鱸魚,青魚和鰱魚都打撈一些,放進缸裡進行售賣。
為此,三人還想出了一個促銷活動,凡是在七月七日購買鱸魚的人,都可以獲得一張紅色票據,等到九月份就可以憑票免費領取螃蟹一隻。
這消息一出,讓本就熱鬧的攤位更加錦上添花,當天,楚葉足足往返了三趟,才堪堪顧得上鱸魚售賣的速度。
晚上,忙了一天腳不沾地的三人早已累極,盼兒口乾舌燥,回來就抱著水桶喝水,曉雅和楚葉今天不停地殺魚,此時躺在床上,手都不想抬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盼兒首先緩過精神,又坐到桌前開始翻看帳本,足足過了十分鍾後,她驚奇捂嘴,發現今天單單是鱸魚就售賣了一百三十多條!更不用說還有其他魚類的售賣了!
“太好了!咱們今天發財了!”之前的勞累一掃而空,盼兒數著今天的收入,忍不住發出驚歎,“楚姐姐,今天咱們入帳四百五十一塊三毛錢!”
“天哪天哪!這要是換到我在廠裡的時候,這些錢夠我足足乾四個月呢!”盼兒滿臉激動,雙頰紅彤彤的,眼睛亮晶晶。
曉雅在一旁,盡管很累,這會兒也是跟著激動點頭,誰都沒想到,她們今天能賣出這麽多錢!
“還有更高興的,”楚葉掙扎的從中數了數,各數出厚厚一遝,接著鄭重地放進她倆手心。
“這是今天的辛苦費,每人五十塊錢,月底工資還照常給。”楚葉笑著說。
“這怎麽行?”首先反應過來的是曉雅,她推脫著把錢又放回桌上,盼兒也反應過來,緊接說不要這個錢。
“姐姐,你每月給我們的工資都不少了,我們才不要這什麽辛苦費。”盼兒回道,曉雅也連連點頭。
“這錢是你們應該拿的,當時你倆二話不說跟廠裡辭職來幫我,姐姐心裡感動的不行,當時就下了決心,要是賺了錢首先就給兩個妹妹發錢!今天你們都累的不行,卻沒有一個抱怨的,這是你們應得的。”楚葉語重心長。
“才不要。”盼兒又不願意了,“你給我們這個就是不拿我們當姐妹,我們跟著你,累也願意。”
曉雅點頭,“就是,楚姐姐今天也很累,咱們三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以後不許這樣了。”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姑娘?楚葉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又伸手揩去眼角的淚花,自從這倆人過來,自己就總是紅眼眶,盼兒和曉雅知她心意,二話不說上前環住她,三人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三個小傻子。
這錢是送不出去了,於是隔天她去了百貨大樓,給兩個妹妹一人買了件進口的裙子,把妹妹們打扮得漂漂亮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