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那麽大聲做什麽， 我又不是不會還你。”孫嬌撇嘴，見眾人視線仍在兩人身上，她臉頰飛速滑過一絲難堪。  楚葉盯著她不出聲， 孫嬌一咬牙，不情不願把自己的香皂遞過去，“給，讓你用我的，省得旁人覺得我小氣。”

  “不用了， 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以後別再用錯我的東西。”楚葉擺手，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她這話說得已經很是體面了。

  孫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最後咬牙跺腳，衝著楚葉離開的背影大喊，“你有什麽好神氣的！誰知道你的東西是真的假的，我試試怎麽了？”

  不怎麽？但是天天想著法子蹭洗面奶，洗衣粉， 臉霜等等，怎麽看都讓人不爽。

  楚葉回到宿舍就上床睡覺，孫嬌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進宿舍時門推得巨響， 門框“哐當”一聲砸在床沿， 正好是楚葉這邊。

  “孫嬌你幹嘛呢！開門都不會仔細著點。”楚葉下鋪不滿開口，剛才那門突然打開差點碰到她。

  “這不是沒碰到呢，你怎麽跟有些人一樣那麽多事兒？”孫嬌斜睨一眼， 滿不在乎。

  “誒， 你怎麽說話呢， 吃了槍子兒說話這麽衝。”下鋪回懟，但見孫嬌白眼一翻，卻是衝著楚葉來的，她不明所以踮腳往上一瞧，床上人絲毫不受影響，睡得正香甜。

  “哼！”孫嬌又是一跺腳，把手裡東西重重扔在床上，其他人不明所以，一時也不敢上前。

  第二天一早洗漱完，楚葉像往常一樣喊著李曉雅去吃飯，還沒等到回應，另有一隻胳膊率先挽上曉雅，拉著人就往外走。

  “曉雅，我們去吃飯。”孫嬌一個眼神都沒給楚葉，昂著頭一副驕傲樣。

  “嘁，你瞧她那勁兒，也不知道在神氣什麽？”下鋪看著孫嬌離開，不屑道。

  “對了，你倆這是怎麽了？昨晚她回來的時候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連我都被嗆了。”說完孫嬌，她又好奇詢問。

  楚葉搖了搖頭，沒有多解釋。

  但從這天往後，孫嬌算是記恨上楚葉，連帶著曉雅在中間左右為難，多少次她想找楚葉說話，緩和這兩人的關系，都被孫嬌及時拽走。

  曉雅是個軟和的性子，楚葉也不願意讓她為難，索性吃飯做工都自己一個人，也不再喊人。

  這場景落在旁人眼中未免有些心酸，不過楚葉倒不覺得有什麽，說實話，她是這批同來的女工中年齡最大的，瞧其他人都像是自己妹妹一般，況且這種一言不合拉著朋友孤立他人的行為，她隻覺得非常小學生。

  不過她的退讓放在有心人眼裡，卻成了好欺負。

  這天她正在機器前做工，趙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一個一個檢查過眾人的活計，最後停在楚葉身後。

  “嗯，你這上手速度挺快的。”趙姐突然出聲，嚇了楚葉一跳，她停下手裡的活，扭頭，趙姐的手拍在她肩膀。

  “你這做工也很可以，一天下來都快趕上廠裡幹了一年的人了，不錯。”趙姐多誇了幾句，楚葉點頭笑笑，謙虛回應。

  原本趙姐看楚葉長得這般好看，以為這是個被嬌寵著的小姑娘，大概沒見識過人間疾苦，估計乾兩天活就知道辛苦，該哭著收拾行李回家了。

  卻沒想到這姑娘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吃飯錢得預支，乾活也不見喊苦喊累，還做的格外的麻利。

  趙姐當著新來的這批女孩的面，又誇了一遍楚葉，眾人神色各異，等趙姐走後，有人率先發難。

  “切，才來幾天就知道掙表現，跟誰手速不行似的。”說話的是孫嬌，大概拿準楚葉的好脾氣，她這麽針對性的話語不是一天兩天了。

  楚葉懶得在這種事上費口舌，卻不想孫嬌說話越發放肆，有些不明所以的人還真被她給帶偏，明裡暗裡的擠兌楚葉。

  “嬌嬌，你別這樣說，我覺得楚葉挺好的。”曉雅致力於緩和兩人關系。

  說來也巧，她們三人同一個宿舍也同一個廠子，不過工位沒在一起。

  臨近的幾個女生放緩手裡的動作，支著耳朵聽這邊動靜。

  楚葉這會兒也不慣著她，她先安慰了曉雅，又抬頭冷颼颼看過去，“別有的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幹嘛，有本事你就敞亮了說話，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來啊，誰怕你！”孫嬌聲音有些大，惹得周圍人紛紛投來目光。

  孫嬌仿佛找到了底氣，越發肆無忌憚，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看看楚葉的真面目，“天天裝得跟有錢人似的，私底下用用你的東西都要被罵，你少在這裡裝，你什麽樣人我一清二楚。”

  楚葉氣極反笑，“你哪隻眼看見我裝有錢人了？都是來廠裡打工的，我要是有錢我來這裡幹嘛？再說了，你那是用用嗎？”

  楚葉白眼一翻，也提高了聲音，“你就差把我的東西全用在自個兒身上了，就說我那洗面奶，你一天最少用三回，你用自己香皂的時候也沒見洗的這麽勤快。還說我小氣？你問問大家，誰的東西跟不要錢似的？”

  她話落，人們才算是聽出了些端倪，原先被她給誤導的人紛紛換了神色，一臉鄙夷地看著孫嬌。

  原先只聽孫嬌嚷嚷，她們還真的以為楚葉是個裝大款摳門的貨，沒想到是她自個兒沒佔到便宜才詆毀別人的。

  “我用你洗面奶怎麽了！誰知道你那東西哪來的？萬一我臉壞了你賠都賠不起！再說了，我不也讓你用我的香皂了！”孫嬌怒極，立刻反駁，她聲音太大，把來巡廠的負責人也招惹過來。

  “怎麽回事？吵吵鬧鬧的也不乾活，不想乾趕緊走，有的是人想乾。”負責人臉色不善，眾人趕緊收回八卦的視線，埋頭工作。

  “剛才是什麽回事？”負責人又問了一遍，沒人敢說話，他又口頭警告一番，去巡邏其他地方。    “哼。”孫嬌聲音不大不小，不過這次沒人搭理她，都在埋頭自己的事。

  經此一事，倆人算是徹底撕破臉皮，其他人不想摻和進來，也就沒人跟楚葉說話，而孫嬌那邊，除了李曉雅，她又憑借著口舌巴結上其他人，搞成了個小團夥孤立楚葉。

  剛開始還只是出門的時候被故意擠一下，或者去洗漱時被人搶走水龍頭，後來事態發展，孫嬌靠巴結越發受到小團體信賴，倚仗著人多，她說話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直到這天，楚葉下工後回到宿舍，卻發現自己的床好像被人翻過，原本擺放整齊的洗漱用品被扔作一團，她心底一驚，伸手摸向枕頭底，那裡空空如也。

  她猛然想起孫嬌，下午自己早早就來了廠裡，而孫嬌那夥人卻慢吞吞的，嘻笑打鬧坐到工位上後還擠眉弄眼，她當時隻覺得這些人傻了，現在她猜到了原因。

  她目光陰沉地看向孫嬌的床鋪，那上面整潔乾淨，仿佛昭示著床的主人清白無瑕。她低下頭，把東西都收拾好後，活動了下手腕肩膀。

  以前她覺得自己在這群人中算個大姐姐，不想計較那麽多，如今她們動作越發過分，真真是惹毛了她，她要讓這群人知道，軟柿子被捏爆的後果。

  又過了會兒，宿舍裡陸續有人洗漱完，包括孫嬌在內的一群人也嘻嘻哈哈地回來，進門時，孫嬌還刻意地往門口掃了一眼，見楚葉神色不變，她眼中得意都要溢出來。

  接著她眉飛色舞，跟其他人眼神交流，他人秒懂，不約而同地發出壞笑。

  楚葉依然沉默，等到宿舍人都到齊了，她平靜下床，拿過掃把，把木杆橫叉在門把手上。

  接著站在門口，對上他人不明所以的眼神，楚葉開口，“孫嬌，是不是你動了我床上的東西？”

  滿屋寂靜，眾人目光又轉向孫嬌，她正坐在床沿，往臉上抹面霜，聞言嗤笑出聲，“喂！你少在這裡汙蔑我，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動你東西了，”說罷，猶覺不夠，她陰陽怪氣多加一句，“你的東西我哪兒敢用？”

  “你少在這裡裝不知道，我的床上被人翻過，東西被亂扔，我還丟了兩本書。”

  “呦，那誰知道，總不能看我不順眼就直接汙蔑我吧？”孫嬌說完，和同夥對視一眼，接著大笑出聲。

  頓時，整個屋子都是她們放肆地笑聲。

  楚葉神情不變，她轉了轉胳膊，雙眼宛如利劍，“你不承認沒關系，我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她確實拿不出證據，中午早早來上工，晚上回來就是一團亂麻，這裡沒有監控，也沒人會為她作證。

  不過沒關系，大不了自己換個地方，但是臨走前，她得為自己出口惡氣。

  說完，她一步步靠近孫嬌，還是那張臉，但眼中淬滿冰霜，看得人心裡發緊，孫嬌有些怵，虛張聲勢大喊，“你做什麽！別過來！”

  “啪！”結結實實一巴掌將她臉扇偏，孫嬌滿臉不可置信，反應過來後發出尖叫，立刻起身就要撲向楚葉。

  楚葉不慌不忙，揪著她的馬尾把人往床上一按，趁著人還沒反應過來，把她胳膊往後架起，將人反手擒在床上，接著一隻手握著她兩腕交接處，一手拽著她的馬尾。

  頭皮處傳來刺痛，孫嬌想起身，卻發現整個上半身都被按在床板，雙腿奮力倒騰，卻終是白忙活。

  “你他m個賤人！趕緊放開我！”孫嬌破口大罵。

  宿舍其他人在楚葉利落地把人按下後就不敢說話，楚葉和孫嬌兩人的矛盾她們一直都看在眼裡，從來不瞎摻和。倒是孫嬌混著一起玩的小團體們反應過來，衝過來要拉開楚葉。

  一雙雙手臂攬著楚葉，要把她倆分開，楚葉在這時下了死勁，她不管身上那些礙事的人，隻加重手中的力道，死死扣著孫嬌。

  “嘭！”楚葉拽著馬尾辮，把人往床板上撞去，雖說是撞，但是床上鋪著厚厚的床褥子，也出不了人命，只是這種屈辱的感覺很不好受。

  “去你m的臭biao子！有本事你松開我！”孫嬌頭暈目脹，想掙脫束縛，卻徒勞無果。

  “嘭！”又是一聲。

  只要孫嬌髒話不停，楚葉的手就不會停，無數雙手在拉扯她倆，楚葉不管那麽些，隻加重手中力道。

  “楚葉我去m的！”
“嘭！”
“我沒碰你的東西！”
“嘭！”
“你放開我！”
“嘭！”

  ……

  辱罵聲和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孫嬌聲音越來越小，罵聲逐漸被求饒聲取代，拉扯在兩人身上的力道也松了不少，楚葉的臉上，胳膊上，肚子上，多了許多紅色劃痕。

  “嗚嗚嗚，別打了，我錯了。”求饒聲不知何時變成嗚咽，楚葉提手，孫嬌滿臉淚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是真的怕了。

  而在她們打鬧時，不知是誰悄悄取下栓門的木杆，跑去外面喊了人。

  廠區每晚都有負責人巡邏，今晚恰好是趙姐巡至女寢附近，被人急匆匆找過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都給我松開！”趙姐一手提著手電筒，一手指著眾人，她眉頭緊蹙，十分惱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