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六十多個工人齊聚魚塘，楚葉和牧家駿早早的就起來，把盆裡的冰翻倒出來存進冷庫， 隨後把場地上的塑料布回收起來，讓出空地。  經過昨天一天，工人們來了以後自不用多說就已經忙活起來，昨天牧家駿和一眾壯漢把這邊的魚塘打撈的乾淨，遠處的魚塘還得再有半日的功夫才能打撈全。

  楚葉想了想， 上午很多人會出來走親訪友，街上人數增多，是個賣東西的好時間， 是以， 她讓這群壯漢先不用去遠處的魚塘，她在這邊給他們重新安排了活，而她自己則煮了魚丸裝進小鍋裡，隨後又帶上一把筷子，安排牧家駿留在這邊看著， 自己騎著三輪車，把車廂裝滿魚丸就往鎮上去。

  時值年後，街上行人不少， 多是小孩在前面蹦蹦跳跳， 而大人拎著禮盒走在後面， 也有的一手拿著年貨，一手拉著小孩，嘴裡念叨著不讓亂跑之類的。

  “賣魚丸嘍——賣新鮮的魚丸——健康又好吃誒——”嘹亮的聲音穿透虛空， 一時間， 人們驚奇地望過來。

  魚丸？聽名字像魚肉做成的丸子， 好像也沒什麽稀奇的。

  此時，楚葉的三輪車就擺在一個繁華的十字路口，人來人往的很是惹眼。

  楚葉面不改色，甚至加大了音量，“新鮮出爐的魚丸嘍——鮮甜美味還沒刺——不僅老人小孩愛吃，過年送禮也倍兒有面子——”

  這噱頭，聽得一些人直翻白眼，拿著東西就快步離開，也有的人，被好奇的小孩拉住，站在原地看熱鬧。

  楚葉加大火力，“過年送福利嘍——前十名購買的可以免費試吃！不好吃不要錢——”

  這話說出，並沒有多少人上當，畢竟她的意圖太過明顯，人們面對突如其來的東西總是抱有懷疑態度。

  不過免費試吃的名頭也能吸引眼球，總有些大人會被貪吃的小孩給絆住手腳，此時一個手裡拿著果盒的中年男人面露無奈，腿邊是一個小男孩，白白胖胖的，像個白麵團子。

  小男孩眼巴巴看著三輪車廂，待看清楚裡面是讓人毫無食欲的用塑料袋裝著的白色丸子時，他撇撇嘴，不感興趣地拉著男人的褲腿就要往外走。

  “誒小朋友，這個是魚丸，你以前吃過沒？”楚葉笑著主動搭訕，她知道，此時許多人看著這邊，這是她今天的第一單客人，要是這倆人看一眼扭頭就走，那麽不遠處觀望的人群也會一哄而散。

  她得留住這倆客人。

  “沒吃過。”小孩語氣不耐，剛才遠遠的沒有看清楚，還以為是什麽好吃的，湊近才發現是丸子，看著就不好吃！

  男人歉意的笑笑，任由小孩拉著自己的褲腿，眼見兩人轉身要走，楚葉趕緊喊住。

  “小朋友，這是送你的魚丸，拿著當個小零食吃，不要錢。”小孩聞言回頭，男人也隨之停下腳步，等小孩反應。

  那小男孩，先是看了看插在筷子上的兩顆魚丸，皺著眉，也不伸手接，他潛意識覺得，這種白顏色的丸子不會太好吃。

  “小朋友你拿著嘗嘗，說不定這個很好吃呢。”她笑眼彎彎，一副哄小孩的語氣，隨後抬頭，跟大人對視上，她笑容不變，“您放心，這個魚丸裡面沒有刺，小孩吃起來也沒有問題。”

  這邊小孩猶豫片刻，最終嘗試的念頭打敗了不好吃的念頭，伸手從楚葉手裡接過筷子，輕聲道謝後拉著大人的褲腿走了。

  楚葉笑盈盈，還跟小孩擺手，周圍人見狀，毫不感興趣的快步離開，但也有小孩看見確實有人領到了吃食，也嚷嚷著要嘗嘗味道。

  大人被吵得沒有辦法，苦惱地跟著小孩到了三輪車前，語氣滿是生硬，“你這不是說能試吃嗎？給我家小孩來一個嘗嘗。”

  “好嘞！”楚葉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笑容就像迎接財神爺，來人面色緩和了些，楚葉串了魚丸遞給了身邊一大一小兩個小孩，大的那個嘴甜，接過後立即道謝，小的那個有些怯，接過後躲在大的身後，也不敢吭聲。

  大人見撿到便宜，扭頭拉著兩小孩就走，楚葉笑容不變地送走這三人，隨後便沒有人再湊過來了，楚葉輕歎一口氣，眼下的情形仿佛又回到自己剛擺攤賣魚的時候，任何事情的開頭都總是艱難的。

  也不知道這一車魚丸今天能不能賣掉？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只有過些天去外地售賣了。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碎碎地跑過來，楚葉抬頭，最開始試吃的小男孩正由遠及近，像個小炮彈衝了過來，在他身後，正是那個中年男人，不停地喊著讓他慢些，別摔著了。

  “姐姐，我還要吃魚丸。”小男孩還喘著氣，卻迫不及待的搶先開口，他把手裡的筷子遞了過去，隨即眼巴巴的看著車廂裡滿滿的魚丸，咽了咽口水。

  他差點就錯過這麽好吃的魚丸了！

  他趕緊回頭，看見他爸也追了上來，趕緊說，“爸爸！給我買魚丸！我要吃魚丸！”    這看見吃的就走不動道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身後的男人扶額，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最後無奈攤手，“行行行，給你買。”

  楚葉在聽見這小孩話後，笑著接過筷子，又從小鍋裡串了兩個魚丸遞給他，“你是今天第一個客人，這是姐姐額外送你的。”

  “好耶！”小孩歡呼，還不忘禮貌的道謝，接過魚丸後急切地啃食。

  他爸在後面沒眼看他這副模樣，不過回想剛才兒子送到他嘴邊讓他試吃的魚丸味道，確實很是鮮美，也難怪本就喜歡吃魚的小孩這麽開心。

  小男孩吃的盡興，男人看向楚葉，詢問價格。

  “咱們這一袋三十個魚丸，約莫一斤，一袋兩塊五毛錢。”楚葉笑著回應，滿臉真誠。

  男人微微皺眉，看著一旁小孩，小孩此時也抬頭滿臉祈求回望，男人一時沒有說話。

  “咱們這個魚丸用的都是鱸魚肉，肉質好，味道更是不用說，做起來也很是費工夫，所以價格確實是貴了些。”楚葉細細講來，說完男人眉頭舒展。

  楚葉繼續說，“而且這魚丸您拿著，走親訪友或者給家裡人吃都是很好的，回去直接燒水下鍋，簡單的魚丸湯就做成了，老人小孩都能吃，不僅營養高，還不用擔心魚刺問題。”

  小孩的魚丸又一次被他吃完，他猶覺不夠，此時拽著他爸爸的褲腿，央求著購買。

  剛才這男人確實覺得價格高，不過在楚葉解釋過後，覺得這個價格是符合品質的，他又想起要去探望的那家親戚有個還在坐月子的媳婦，比起果盤，這個魚丸好像確實是更適合送人補身體。

  “行，給我拿兩袋吧。”

  “好嘞！”

  “好耶！”

  兩道聲音響起，楚葉笑盈盈地提著魚丸遞了過去，另一道聲音來自那小孩，雙眼星星狀地盯著魚丸，看起來開心極了。

  今天算是開了張，楚葉也高興，還想再給小孩送一個魚丸，不料卻被拒絕。

  “姐姐，我已經免費吃了四個了，不能繼續吃了，這樣不好。”小孩顯然沒吃夠，卻也極有禮貌的知道事不過三，楚葉直誇他是個好孩子，他爸爸也滿眼嘉許地低頭看他。

  孩子雖然貪吃，但也是個有分寸的，真不錯。

  等送走兩人，這生意才算是慢慢立了起來，有好奇過來試吃的，有白嫖免費魚丸的，也有吃了過後覺得味道不錯，回頭購買的。

  那種聽了價格後大氣的直接購買的還是少數，大部分人聽到價格後都是皺著眉頭猶豫，也有一部分扭頭就走，走的時候嘴裡還罵罵咧咧，說什麽破爛玩意兒賣的這麽貴！
  他們說話時並沒有壓低聲音，仿佛刻意說出來讓楚葉聽的，而楚葉聽見也不惱，她臉上笑意更盛，拿著魚丸跟那些猶豫的人介紹裡面的營養價值，“其實說起來，這一斤魚丸跟買一斤的鱸魚價錢差不多，但是你吃魚丸，不用擔心有刺，而且這種天氣你放個三四天是沒有問題的，更不用說吃起來也方便，清水或者煮粥做菜都可以。”

  在她一番精心介紹下，還是有不少人願意掏錢購買，剩下人思索猶豫著仍覺得貴，但是沒關系，這些人圍在楚葉三輪車前，就已經在無形中為她拉來了客人。

  臨到中午，楚葉收攤，小鍋裡的魚丸已經送的乾淨，車廂裡的魚丸賣出了一大半，僅僅一個上午，收入六十五塊錢，雖然不多，但是好歹開了個好頭。

  等她回去，工人們已經離開，牧家駿守在魚塘口等著她，看見三輪車後趕緊迎了上來，問她累不累餓不餓。

  “不累！我半天都呆在一處，沒怎麽動，不過確實有些餓了。”話落，肚子又傳來“咕嚕”一聲響，楚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隨後猛然想起自己把鍋拿了出去，所以牧家駿無法做飯。

  她撓撓頭，眼看著牧家駿接過小鍋，又一手拉著她回了屋，隨後把人安排坐好，自己則拿著飯鍋洗洗刷刷開始做飯。

  “哦，對了。上午你不在的時候我開除了兩個人。”牧家駿一邊握著杓子，隨後似是想起什麽開口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