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葉中午回去吃了個飯， 稍微午休後就繼續從魚塘撈魚，因著上午生意火爆，這次她帶了快十五條魚， 險些都騎不動自行車。  這自行車，還是她從韓昭那裡買下來的，她在自行車後座綁了一個大水箱，每天把魚撈出後放進箱子，再往裡放少量的水後騎著車快速的去攤位上， 把水箱取下來，將魚放進缸裡。

  她騎著車從魚塘到攤位，也就二十多分鍾， 一時半會兒魚也不會死， 楚葉就這樣每天往返其間。

  這會兒她把魚放進箱子，轉身又去房子後面，在她買下這裡後，就在這裡開辟了一塊小小的菜地，還播種了一些菜籽， 這幾天她種下的生菜已經茁壯成長，她想了想，薅了幾顆生菜， 裝進袋子裡， 一並帶去海鮮市場。

  下午的時候人就沒有那麽多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把楚葉這個攤位宣傳了出去，還是有不少人奔著便宜的魚肉過來購買，楚葉依然笑臉盈盈， 稱好後能抹去零錢就主動抹去， 不能抹的， 等她把魚處理好後，就再拿一個袋子裝一顆生菜，算是白送的。

  “誒，咱的魚切好了，您拿著，另外這是我送您的生菜，都是我自己種的，您放心吃，這是今天國慶才有的活動。”每當她笑著說完，客人都是一驚，接著眉開眼笑，一口一個謝謝地接過，直誇老板人美心善，會做生意。

  而喬大嬸也吸取了上午的教訓，這次遠沒到飯點就過來了，這不，人才剛在攤位前站穩，楚葉就眼眸一亮，熱情地呼喊出聲。

  “喬嬸，您今天來的這麽早，看來晚上是準備大展身手了？”楚葉起身，隔著攤位熱情招呼。

  聽見她的聲音，喬大嬸心裡也高興，她笑著應聲，“我來的可不早，上午我就來過一趟，結果你賣完收攤了，”喬大嬸一攤手，“沒辦法，我那小孫子嚷嚷著就要吃魚，這不，我晌午一過就趕緊出來，生怕來晚又賣完了。”

  楚葉臉上笑意不變，聽著這不算抱怨的話語，她多解釋了句，“我也沒想到上午來了那麽多人，準備的魚少了，早知道您要來，說什麽也得留一條。”

  “哈哈，你這小姑娘每次說話都哄著嬸子我，嬸子就喜歡來你這裡買魚。行，那就這一條。”喬大嬸回話時，已經選好了要的魚，楚葉應聲後利落地把魚撈出，三下五除二就把處理乾淨的魚塊裝進袋中，她沒著急遞過去，而是又拿了一個袋子裝了兩顆生菜，最後一並遞給喬嬸。

  “嬸子，這是我自己種的生菜，給您裝點回去嘗嘗，我種的也不多，您啊，別嫌棄。”

  “誒呦呦，你看你說的，你給嬸子送菜，嬸子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會嫌棄？”喬大嬸又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嘴角的笑仿佛定格在了臉上，“你這菜種的可真不賴，真是個能乾的好姑娘。”她豎了個大拇指，楚葉眉眼彎彎地收下誇獎。

  這時又有客人過來，喬大嬸也識趣，打了聲招呼就提著東西回家了，楚葉也忙忙碌碌地投入新一輪的交易。

  國慶這幾天，市場人流量不錯，楚葉也忙得腳不沾地，等到第七天，她算了算賺的錢，一共六十二塊三，除去答應給韓昭的十二塊四毛錢，剩下的錢她準備攢著，往後再一步一步換更好的裝備。

  於是這天收攤後，她回家特意路過李伯生前的居所，這裡本來就是韓昭的房子，李伯去世後，他沒有賣掉房子移居香港，反而搬來不少家具住進了三樓，天天深居簡出，也不知在搗鼓什麽。

  楚葉把分紅遞給他，韓昭看著她手裡可憐的兩張五塊錢，兩張一塊錢，還有一張五毛錢，陷入了沉思。

  “國慶期間攤位生意不錯，這是給你的分紅，算是慶祝一下。”楚葉臉上依然掛著笑，就像是對待客人一般對待韓昭，不過這種說法也沒錯，韓昭是股東，還承諾生意危機時會出手幫助，可不就得好好對待嘛。

  而韓昭，視線從她手掌移到她臉上，看見她燦爛的甚至有些詭異的笑容，他似是眼疼地挪開視線，又落在她掌心。

  “你知不知道你這些錢，都不夠我買一罐糖吃？”韓昭今天穿的是灰色襯衫，上面有金色棕櫚葉印花，看著比之前的紅襯衫順眼了不少，此時他雙臂環胸，斜倚在門框，他沒有動手，臉色平平，語氣雖帶著冷淡，卻也能聽出跟剛認識時有所不同。

  “這不你說的嘛，分紅！給你送錢你還嫌棄。”楚葉撇嘴，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雖然她還想懟一句，說李伯交代了讓你少吃糖，不過她忍了忍，覺得這話太過扎人心，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那誰能想到，豪言壯語闖出一片天地的人，就拿著十幾塊錢過來，哦……上個月，給我的分紅是兩塊一毛錢。”韓昭也撇嘴，顯然瞧不上這點錢，為了防止楚葉再次因為這幾塊幾毛錢來打擾他，他索性把話說開，“你把我每個月的分紅記下來，半年給我一次就行……一年一次也可以。”

  “也行，那你需要每個月看看帳本不？”

  “不用，你要是會耍這種小心思的人，我也不會把魚塘賣給你。”韓昭放心地擺擺手，臨了關門時，他好似起了捉弄人的心思，隔著窄窄的門縫，嘴角弧度擴大，就像是逗弄老鼠的貓兒，陰惻惻道，“你要是敢騙我，韓哥就率領上百個小混混，把你的攤位踩的稀巴爛，然後把魚賣光，把你的菜地薅禿。”

  說完，門“啪”的一聲，在楚葉臉前關上。    楚葉:……
要不要這麽幼稚？
  國慶的流量也只是曇花一現，過了這幾天后，楚葉的生意又跌落不少，不過好的一點是，她把店裡的特色以及服務好的名聲給打了出去，現在來的客人不少都是國慶時候積攢下來的，總得來說，雖然現在生意一般，但是她有了穩定的客源。

  “小楚，給我來一條魚。”一大爺站在攤位前，喊了一句。

  楚葉抬頭，笑著喊人，“王伯，您可好幾天沒來了。”

  “嗨，”被稱作王伯的男人擺手，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前段時間去看孫子了，好家夥，兩個半大的小孩，天天折騰我這把老骨頭，再不回來，我的老腰都要折了。”

  王伯雖是埋怨，語氣卻輕松，臉上掛著笑，儼然一副這是甜蜜的負擔的樣子。

  楚葉笑著，一邊撈魚，一邊不忘出言寬慰，“半大的孩子正是鬧騰人的時候，您是他們爺爺，小孩子喜歡您，自然願意和您待一塊。”

  說完，她揚了揚網兜，“伯伯，您看這條大小怎麽樣？我記得往日家裡就您和伯母，也吃不了太多。”

  “誒，就這條！大小剛剛好，省得挑了。”王伯笑得眉毛都一顫一顫的，“我就喜歡來你這裡買魚，說實話，這種魚肉我和你伯母都不愛吃，但偏偏燉的湯格外喜歡，好喝！”

  “您喜歡就好，好多人過來都說，喜歡買條魚回去做豆腐魚湯，配米飯能吃一大碗呢。”楚葉跟王伯說完，低頭處理手裡的魚，期間王伯跟她絮叨些家長裡短，楚葉也一一回應，不讓話落地上。

  “好了，王伯，咱的魚處理好了。”楚葉雙手握著塑料袋，遞了過去，王伯也把數好的錢遞回。

  接著，他笑著打完招呼，轉身要走，卻被一道蠻力推至一旁，他趔趄著退了好幾步，地上濕滑，最後手臂堪堪碰到旁邊的攤位，才停了下來。

  楚葉見狀，趕忙走出來湊到跟前，抬起胳膊將王伯穩穩扶住。

  還不待兩人穩定心神，一粗獷的男聲響起，“好啊！你竟然賣這種臭了的魚給我！你看看這還能吃嗎！”穿著黑色背心的男人將一個塑料袋摔在砧板上，力氣之大，霎時間，塑料袋破裂，有魚塊從裡面飛出來，而砧板也被拍得移了位，魚缸裡的魚受了驚嚇，一時之間在水裡亂竄。

  楚葉扶穩王伯，聽見聲音看過去，這男人皮膚黝黑，肩寬腰圓，左右兩個臂膀還紋著大片的刺青，此時他怒目圓瞪，好一副駭人神色。

  因為這男人的大嗓門，已經有不少人圍了過來，大家沒搞清楚狀況，一時也沒人說話。

  楚葉眉頭輕輕皺起，她先把氣得不行的王伯扶到一旁坐下，剛才王伯想罵人來著，被楚葉好聲勸了下來，做完這一切後，她不慌不忙地來到攤位後面，撿拾起因為男人用力而甩到地上的魚塊。

  一塊接著一塊，魚頭也被她撿了起來，看魚目灰白無神，確實是一副不新鮮的樣子。

  周遭人群越聚越多，開始有不明所以的人嘰嘰喳喳，楚葉面對著人群，穩了穩心神，指著砧板上的魚塊，詢問那花臂大漢，“您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魚不是我賣的。”

  “你什麽意思！”花臂男人猛地往前，雙手拍在攤位上，發出一聲巨響，他臉上帶著森森怒氣，仿佛要吃人，“就是在你這裡買的！除了你，這裡誰還賣鯉魚？”

  周遭響起議論聲，有人大著膽子湊近，看了一眼後搖搖頭，“看著確實不太新鮮。”

  一語激起千層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