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冰河的連接，城堡里的故事

  戰爭結束了，但是狼人並沒有。

  傑拉爾德貴族領東邊的雪山和森林，狼人依舊穿梭在皚皚白雪當中，和精靈在悄無聲息的世界廝殺。

  自從上一次圓月狂暴，狼人就沒有消停過，而在殺戮中，狼人族群的數量是越來越少。

  人口減少對於新的銀月君王來說也算是好事，失去了北境雪原那龐大的獵場，也養不活太多的狼人，戰爭消耗了一大部分，讓剩下的狼人，在這片土地擁有更加自由的空間。

  於是當人口減少到足以自給自足的時候，狼人就開始需求理智了。

  這需要萊恩。

  這也是他們不得不和萊恩合作對付精靈的目的。

  跨過傑拉爾德貴族領，萊恩觸碰了凜冽的寒風，針葉林的環境中，他還能嗅到藏在積雪下的血腥味。

  樹木的陰影中狼人的目光穿透了出來，下一刻，萊恩身後的侍從沖了出去，暴力的將狼人拽了出來，後者的敏捷並沒有超過騎士，身體撞擊地面滑行出一條深深的溝壑。

  「帶我去見你們的王。」

  再次見到狼人君王亞頓，這位君王的身上多了不少戰鬥廝殺的餘韻，很顯然，在【林地】這片土地上，誰也避免不了親自與精靈展開廝殺。

  「我們死去了很多族人。」

  看到萊恩的第一時間，亞頓眼神凌厲地嘶吼道，周圍密林中狼嚎聲此起彼伏。

  「我知道，戰爭如此殘酷，感謝你們對萊恩的幫助。」

  「不，我的意思是，這一次必須要有更多的狼人恢復理智，祛除血脈的災厄。」

  萊恩看著亞頓，又看了看周圍，明顯有著足夠智慧的目光的狼人們，點了點頭。

  「如你所願。」

  交易達成，即便是狼人也沒有了那麼冰寒的注視，雙方之間的氣氛緩和不少，萊恩肆意地走在森林之中，觀察著這全新的銀月王庭。

  不得不說，如今的狼人氏族，和曾經北境雪原的狼人王庭，有著巨大的差距，萊恩竟然在這裡看到了建築和文明的痕跡，他們奪去了精靈在這森林的住所，並沒有摧毀那些樹屋。

  「你們打算從今往後，紮根在這裡了？」

  萊恩詢問道，狼人君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那些尖耳朵不配擁有這裡，他們已經擁有整片森林了，卻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守護它。」

  「以後，這裡和北邊的山脈，都是狼人的。」

  萊恩對此並不感冒，而是說道：「北境究竟存在什麼怪物，讓你們如此畏懼。」

  獸人，一個強大野蠻同時殘暴的大家庭，天不怕地不怕，遇到誰都會上去啃兩口，用無數的炮灰和少量的精銳，成為了世界上喧囂聲最大的勢力。

  這些獸人，也會畏懼北境深處的災厄？

  萊恩已經清楚一件事就是，獸人所畏懼的災厄，並非是天災，或者不只是天災。

  「血脈的戰慄讓我們無所知曉，只是在某些夢境之中，我們會見到那些誕生於風雪的陰影。」

  「北境是它們的王國，寒冬是它們呼喚的聲音，臻冰組成的風暴，會凍結一切恐懼它們的敵人。」

  「而比起來，我們都很弱小。」

  亞頓看著北邊的山脈，狼人選擇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

  群山可以阻擋風暴，森林也可以有效過濾，讓存活其中的狼人擁有喘息的餘地。

  萊恩依舊沒有得到更具體的消息，對於北邊的災難，他的斥候營已經分散出去了，格里夫甚至已經開始朝著北境深處前進，災厄或許還很遠，至少自前還沒有出現在萊恩的眼前。

  他希望災厄到來的時間，是在帝國和教廷戰爭結束之後。

  森林中，萊恩忽然停了下來，訝然地看向前方。

  前方沒有樹木，是一條路徑，冰封的路徑蜿蜒，是河流的模樣。

  「這條河，不會連接著北加爾河流吧？」

  血之鷹騰空而起，森林之中騎士快速地狂奔穿梭，等到萊恩為數千名狼人靈性賜福之後，他們也帶回來了答案。

  「真的連通啊。」

  萊恩驚嘆道，隨後目光落在了森林的深處，看向了東邊的天空。

  「這條河，大概率，通往傳說中迷霧的東海岸吧？」

  說完，萊恩再次看向這些狼人，此刻他的注視和之前不一樣了，狼人占據這片森林，當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接下來的時間裡，萊恩再次和狼人達成了一場交易。

  他要融化這條冰河，他要讓河流貫穿整個北境之地，去往那迷霧覆蓋的東海。

  「你們也會擁有新的食物來源。」

  狼人同意了和萊恩的交易，回到凍土領的路上，萊恩停留在北境騎士學院的山峰之上，崇山峻岭，對於活力無限的騎士學員來說也是一種登高的挑戰。

  此刻，騎士學院正在新一輪的選址，這裡的擴大會帶來很多政治層面的影響，未來整個北境都會有大量的騎士誕生於此。

  萊恩的目光落在了那條山脈之中穿梭的河流，浪花翻滾，裡面的晶殼魷已經適應了全新的環境，躲藏在人類難以尋找的深處，並且隨著它們的挖掘，這條河的深度竟然還在增加。

  不知道為什麼，萊恩總覺得這些晶殼魷，變得越來越聰明了，難道是異世界的水土太養魔物？

  在騎士學院，萊恩進行了一場祭祀。

  沒有祭品，他在祭壇中呼喚著黃昏的蘇爾特爾。

  沒有回應。

  「我知道你能夠聽到！」

  萊恩有些生氣，凡人的祈禱都能夠被神靈感應，更何況是傳奇，更何況是和蘇爾特爾有多交流的萊恩？

  那火焰中歸來的巨人，是故意的，他並不回應萊恩。

  「你在畏懼那烈陽普羅米修斯嗎？擔心我的呼喚是為了讓祂找到你的蹤跡？開啟神國戰爭？」

  萊恩的激將法並不高明，但是蘇爾特爾還是生氣了，憤怒的神靈在萊恩的周圍虛空中帶起了灼熱的風暴，一個僅僅不到五米的赤色龍捲，並不能讓萊恩感受到什麼痛苦。

  翻手鎮壓，所有的熱浪都化作了萊恩所掌控的火焰。

  「我需要你的火焰。」

  萊恩開門見山，他要融化冰河，保持河流在寒冬中的流暢，平凡的手段是不行的，只能用永恆的火焰來抵擋寒冷。

  席捲天空的火焰中，一個模糊的影子形成了，蘇爾特爾看著萊恩，憤怒地低吼。

  「凡人！」

  「吾無法給你吾的火焰，烈陽酷烈地照耀著世界的天空，祂早已經甦醒，吾的力量出現在任何一個太陽能夠眷顧的世界，祂都會發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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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了？」

  轟！

  天空的火焰驟然膨脹數十倍，漫天的雲海暈染赤紅，暴怒的蘇爾特爾會擁有更加強大的力量。

  【吾會殺死祂】

  赤紅的天空，災難般的畫面傳來這樣的意志，不再是單純萊恩能夠聽懂的言語，而是規則的權柄。

  片刻後，蘇爾特爾恢復了模樣。

  「吾並不想在現在的時間和祂開戰，祂的神國吞噬了一整個世界，吾的神國還在消化那個破碎的世界。」

  尼德霍格，萊恩知道說的是什麼，當初蘇爾特爾在尼德霍格廝殺，可不是什麼目的都沒有的，他的眷屬之中，已經多了不少龍類。

  「烈陽有這麼強大？」

  萊恩換了一個問題。

  「祂在休眠，而當祂甦醒，永恆的天國也不能阻止祂。」

  蘇爾特爾這樣子說道，萊恩若有所思。

  天空，旋轉的火焰風暴逐漸消失不見，蘇爾特爾沒有回應萊恩的祭祀，他只能想別的辦法融化冰河。

  思來想去，萊恩想到了南邊的熔爐之地。

  火山成群的土地，擁有整個諾里斯最熾烈的溫度，只是凡間的力量，恐怕無法形成永恆的效應————

  北境騎士學院正在擴建，山石被推倒，堆積在了谷地，樹木被砍伐，這些木材還需要很長的工序才能成為資源，土壤倒是簡單了許多，直接運輸到沼澤地，那邊正在進行新一輪的大開發。

  而隨著時間過去，這北風行省外接壤獅鷲山脈的山林中，騎士學院的古樸輝煌也漸漸浮現了出來，在遠處的北風大道上，抬起頭來已經能夠看到這山峰上一座座巍峨的建築，所有人都會知道強壯的騎士誕生於這裡。

  在這個時間，萊恩自然也沒有閒著，他在寫信給各地的貴族們，向他們描述北境騎士學院未來的美好，以及這個平台能夠給他們帶來的無數好處。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更多的貴族成員開始進入零渡城，那座城會迎來又一輪的繁榮。

  按照艾特里亞最近的政務規劃，零渡城周圍得有六個鎮子以及更多的村莊，才能為那座城提供足夠的物資維持了，這無疑是好事，能夠幫助萊恩養活更多的子民。

  開發建造等待的時間裡，凍土領的吟遊詩人也陸陸續續抵達了南邊的熔爐之地，故事與美酒，矮人們對這些吟遊詩人很滿意，也順利地，讓萊恩獲得了上百桶哪怕是運輸了數千里都還在冒泡的岩漿。

  「矮人的鐵匠所，有辦法讓這些岩漿始終活躍。」

  沒有冷卻的岩漿，被灌入了那一個個冰河上打出來的深洞之中，剎那之間，滋啦發出響聲的冰河上瀰漫著溫熱的蒸汽。

  而在西邊，那因為蘇爾特爾的力量已經狂涌的河流深處，黑暗中一顆顆眼睛睜開了來0

  揮舞著觸手，祂感受到了。

  河流正在解封，他距離自己的本體，又近了一步。

  不能讓河流再次冰封，北境那股若有若無的力量，正在阻止他回歸本體。

  一念到此，昏暗的河流中，八根游蛇一樣的觸手無聲前進著，一種從未被眾神觸碰的權柄，正在阻止北境的覆蓋。

  「有效果。」

  萊恩看著逐漸融化開來的冰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既然能夠讓河流解封，那麼熔爐之地的價值就再次上升了。

  「就是不知道，解封整條冰河，需要多少熔岩。」

  萊恩手指捻動，凍土領內還儲存著幾塊蘇爾特爾身上墜落下來的物質，那些得用在難啃的地方。

  比如這條河流的入海口，那無限靠近東海的幽暗森林。

  河流底部，感受著前進的速度再次受到阻礙，祂的眼睛看向了河面，一閃而逝的注視讓許多騎士學員感覺不安，最終將這份感覺歸咎於那漫山遍野的水蒸氣。

  山里下雨了。

  嘩啦啦的雨水驟然降臨，砸落在河流之上，水底的陰影悄然朝著上游歸去，回到了幽暗的湖泊之中。

  頭頂，那些白熊吵吵鬧鬧，還有人類跟著白熊一起嚎叫，但是沒關係，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眼睛再次閉上，祂重新陷入睡眠，等待下一次冰河融化的機會。

  犀角山上，男爵夫人艾薇兒和格溫朵莉亞看著窗外，那遠方的北加爾湖泊，看著其中不斷嬉戲的披甲熊，那湖泊之上的一根根冰棱，瑰麗巍峨。

  「我從來沒想過，北境會如此的美麗。」

  格溫朵莉亞有些天真爛漫地笑著看著北邊的皚皚世界。

  艾薇兒唇齒閉合，說道：「在凍土領出現之前，這裡曾經是死寂的白，那個時候，可沒有美麗的詞彙來形容它。」

  「萊恩是個優秀的貴族，萊恩家族也會在他的帶領下成為傳說。」

  格溫朵莉亞張了張嘴，雖然天真爛漫，但王室的教育不可能讓她是一個一無所知的傻白甜，聽到萊恩家族這樣的詞彙，她當然明白艾薇兒說的是什麼意思。

  「伊瑟里安會成為他最優秀的繼承者的，艾薇兒姐姐。」

  「不，你不了解萊恩，也不了解這片土地，整個北境的繁榮和和諧，都因為萊恩一個人而存在，而萊恩，從來不是一個遵循傳統的人。」

  「如果伊瑟里安不夠優秀，他便無法繼承領地。」

  這些話，誕生於艾薇兒的內心。

  格溫朵莉亞的到來，凍土領壓力最大的是這位男爵夫人，對方是王室公主，艾薇兒自己是子爵女兒，而現在，格溫朵莉亞懷孕了。

  凍土領內如果知道這個消息，肯定是沸騰的歡喜。

  但是犀角山上的城堡，誰都能夠感受到，艾薇兒夫人的憂愁。

  她已經開始擔心自己那還不到一歲的孩子，伊瑟里安·萊恩會不夠優秀，畢竟，他有一個讓整個世界都震驚羨慕、優秀到極致的父親作為對比。

  「我想，萊恩家族的教育，應該建立起來了。」

  伊瑟里安的誕生，不僅僅讓凍土領有了傳承，還讓艾薇兒從一個少女變成了一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