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地圖

  她們在聯合會總部的接待廳裡等著，維維的臉色比她離開時稍微白了一些，像是那趟旅程耗費的精力比預想的更多，但她看到哈利走進來，抬了一下手。

  「冰島那個地點的情況和挪威差不多，有一塊類似的石台，尺寸稍微大一些。周圍沒有發現人為干擾的痕跡，那地方保存得很好。但有一點值得注意：冰島那處結構所在的位置，覆蓋著火山岩，可能阻擋了部分信號，這或許也是它保存得更好的原因。」

  「挪威那個地點除了石台之外，還有一些石板底座。」哈利說，「排列整齊，像是曾經放置過某種臨時結構，可能是帕洛馬觀測所的人去那裡搭過設備。」

  聯合會技術組在當晚對挪威那組石板底座的數據進行了分析，結果顯示那些底座上的殘留粉塵與帕洛馬觀測所設備中使用的材料成分一致。

  那處石板底座確實與帕洛馬觀測所有關聯，說明他們至少去過那個地點一次，但可能只是放置設備做初步測量，沒有進行任何實質性的結構改動。

  赫敏站在窗邊，手裡握著那本筆記本：「既然他們已經開始實地考察第一個地點了，那他們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接近啟動階段。」

  「委託方可能已經收到帕洛馬觀測所的初步報告了，」維維說，「所以他們推進到了其他地點。」

  聯合會技術組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繼續分析帕洛馬觀測所的數據，並同步監測七個地點的狀態，暫時沒有發現異常，也沒有發現任何目標地點出現新的活動痕跡。

  赫敏合上筆記本：「帕洛馬觀測所被封了之後，委託方暫時還沒有開始動作。但我們能做的不只是等待。」

  聯合會技術組的分析還在繼續，但接下來的兩天裡沒有新的發現。

  那些被查獲的設備中，大部分資料已經被歸檔整理完畢，餘下的主要是重複數據和技術手冊的副本。

  羅齊爾在第二天傍晚發來一條簡短的消息：「設備溯源分析已接近完成，未發現新的線索。七個目標地點目前均無異常活動。聯合會技術組將繼續保持監測，如有變化會立即通知。」

  哈利站在聯合會總部走廊的窗前，維維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你在想什麼？」她問。

  「在想委託方。」哈利說，「他們花了好幾年時間資助帕洛馬觀測所，收集數據、制定方案、做實地測量。然後研究所在一個月之內被端掉了，所有設備和資料都被查封。如果我是委託方，我不會就這麼放棄。我會找到新的執行團隊，從他們被沒收的設備裡拿走的那部分資料重新開始。」

  「那需要時間。」維維說，「重建團隊、採購設備、重新熟悉數據，整個過程至少要幾個月。委託方可能已經啟動了這個過程，也可能還在觀望聯合會會不會繼續追查。」

  「那在這段時間裡我們能做什麼？」

  「能做的就是在委託方準備好之前，把七個目標地點的情況全部摸清楚。我們已經去過挪威和冰島，還有五個地點需要勘察。」

  「五個地點分布在歐洲和亞洲，」哈利說，「聯合會技術組能提供傳送坐標和設備支持嗎？」

  「可以，羅齊爾已經在協調了。她說聯合會技術組會根據每個地點的環境條件準備相應的設備。」

  「那我們從哪個地點開始？」哈利問。

  「聯合會技術組建議按順序來，」維維說，「從清單上的第一個地點開始。我們之前去過挪威的一號地點和冰島的二號地點，理論上說，下一個應該是一號地點。」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地圖，展開來。

  地圖上標出了七個目標地點的位置，用不同顏色的圓點標註，位置分布從北大西洋穿過歐洲大陸，延伸至中亞地區。

  「一號地點在挪威，我們已經去過了。二號地點在冰島，也已經去過了。現在該去第三號了。」

  「三號是霍格沃茨。」哈利說，「我們已經去過了。」

  「對，所以跳過三號，下一個是四號。四號地點在巴爾幹半島，具體位置在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交界處的一座山谷裡。」

  第二天清晨，哈利和維維站在聯合會總部的傳送廳裡。

  羅齊爾站在操作台旁邊，數據終端上顯示著四號地點的精確坐標。

  「聯合會技術組已經對這個地點進行過遠程掃描，」羅齊爾說，「地表覆蓋層較薄，可能部分結構已經裸露在外。那個區域沒有麻瓜定居點，最近的村莊在五公裡以外，不需要額外的偽裝措施。你們到達之後，只需要確認結構的狀態，不需要做深入探測。」

  哈利把金屬箱的把手握在手裡：「我們出發吧。」

  傳送的瞬間短暫而平穩，下一瞬間，周圍的空氣變得溫暖而乾燥。

  他們站在一座山谷的底部，兩側的山坡覆蓋著低矮的灌木和野草，植被稀疏，沒有高大喬木。

  「那個地點在哪裡？」哈利問。

  維維從口袋裡掏出聯合會技術組提供的定位器，屏幕上的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停在了一個固定位置。

  「前方大約兩百米，靠近山谷北側的山腳。」

  兩人沿著山谷向前走去，走到定位器顯示的位置時，哈利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道低矮的岩壁，大約三四米高，表面布滿了風化的紋路和裂隙，和周圍的山體沒有明顯區別。

  維維走近岩壁，自光在表面的紋路上移動。

  「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可能是被碎石和泥土掩蓋了。」

  她蹲下來，從金屬箱裡取出一把摺疊鏟，在岩壁底部試探性地挖了幾下。

  鏟尖碰到了一處硬物，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金屬與石材接觸時發出的聲響。

  「這裡有東西。」維維把鏟子放下，用手撥開表面的泥土和碎石，露出下方一段平整的石板邊緣。

  石板的邊緣是直線的，表面有一層淺淺的紋理，和霍格沃茨地下那間圓形空間裡的石材質地相似，顏色更深，像是被時間浸潤過的暗色。

  維維沿著石板邊緣繼續清理，露出的面積越來越大，逐漸顯現出一扇石門的輪廓。

  門板大約一米半寬，兩米高，表面平整，沒有明顯的雕刻或符文，只在門板右側有一道縱向的凹槽。

  「這門是往裡開的，」維維說，手放在那扇石門上，用力推了一下，石門向內緩緩移動了一段距離，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在岩壁形成的空間裡來回震盪了幾次才消散，「沒有卡住，還能推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短通道，大約五六米長，盡頭處是一個中等大小的方形空間。

  空間的牆壁是粗鑿的石塊，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角落處堆著一些碎石和塵土。

  空間的中央有一塊低矮的石台比之前見過的石台更低一些，高度大約隻到膝蓋，頂部的表面平整，邊緣光滑，像是被反覆觸摸過。

  石台周圍的地面比其他區域更平整一些，像是被壓實過。

  哈利蹲下來，在石台底部和地面相接處的縫隙裡看到了一些細碎的物質，像是碎木屑和某種植物纖維的殘留，顏色已經變成了灰褐色，和泥土混在一起，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有人在這裡放過東西。」

  維維也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那些殘留物，邊緣脆而鬆散：「已經放了很久了，可能是上次有人來的時候留下的，也可能是更早之前留下的。但至少可以確定這裡被使用過，不是完全閒置的。」

  哈利把聯合會技術組配發的探測儀取出來，在石台表面和房間的四角各做了一次掃描。

  屏幕上顯示的數據與霍格沃茨和挪威的數據相似，但在底部多了一組微弱的波形，像是石台下方存在某種結構。

  「石台下面還有一層空間。」哈利把探測儀的讀數展示給維維，屏幕上的波形顯示在石台底部下方約半米處有一層明顯的信號反射層，「可能是空的，也可能只是密實的土層。」

  「要不要挖開看看？」

  「聯合會技術組的指示是隻做表面確認，不做深入探測。」哈利說，「但如果有明顯的結構存在，我們應該至少確認它是什麼。」

  他把摺疊鏟從金屬箱裡取出來，在石台底部開始向下挖。

  泥土比預想的鬆軟，鏟尖推進的阻力不大，很快就挖到了半米深的位置。

  鏟尖碰到了一層硬物，哈利把周圍的泥土清理開，露出一塊石板，石板表面有一條細長的凹槽，槽內殘留著一些深色的痕跡和之前在霍格沃茨那間石台房間裡看到的殘留物顏色相似，但更淺一些。

  「和霍格沃茨地下那個房間裡的石碗殘留物一樣，」哈利說，「同一類材料。」

  「那這個空間的用途可能也是類似的，」維維說，「接收、傳遞、或儲存某種介質。

  「」

  哈利把石板上方的泥土清理乾淨，又用探測儀做了一次掃描，確認下方沒有其他結構，而後站起身：「把門恢復原狀，然後回去。」

  他用鏟子把挖出來的泥土重新填回坑裡，拍平表面，再撒了一層乾燥的浮土，讓它看起來和周圍的地面接近。

  維維把那扇石門緩緩拉回原位，門縫處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她又用手撥了一些塵土覆蓋上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兩人沿著山谷往回走。

  回到維也納聯合會總部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羅齊爾在走廊裡等著他們：「四號地點的情況怎麼樣？」

  「結構完整，有一塊石台，底部還有一層石板，和霍格沃茨的殘留物相似。」哈利說，「地面有使用痕跡，但不確定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周圍沒有發現近期人為乾預的跡象。」

  「聯合會技術組會對比你們帶回的數據和已有記錄。」羅齊爾說，「如果發現任何需要關注的差異，我會通知你們。」

  那一周的後半段，哈利和維維又去了兩個地點。

  第五號地點在希臘北部，位於一片低矮丘陵的南坡，那裡的結構更接近地面，有一部分牆體已經裸露在外，被野草和灌木覆蓋了大半，其餘部分埋在土層中。

  石台頂部沒有明顯的符文或刻痕，但探測儀在石台下方也發現了類似的結構。

  那是一扇被掩埋的石門和一層較淺的隔層空間，與霍格沃茨和巴爾幹地點的情況一致O

  第六號地點在羅馬尼亞境內的喀爾巴阡山脈南段，那裡的結構保存得比前兩個地點更好，入口處被自然植被完全覆蓋，需要清理才能進入。

  石台周圍的牆體上有一段刻痕，看起來是一組連續的鋸齒形線條，沿著牆體頂部延伸了大約兩米，然後消失在岩石的裂隙中，像是被自然力中斷了，又像是記錄者隻完成了前半部分的標記。

  「這條線也許是某種標記，」維維說，「不同地點的標記方式不同，每個地點都有自己的獨特特徵，像是建造者為每個地點留了一條隱藏的簽名或標註，只是我們還沒有全部破解出來。」

  聯合會技術組在第六號地點考察結束後的第二天，整理出了一份關於前六個地點的對比分析。

  報告的核心結論是所有地點在結構上確實屬於同一套系統，但每個地點都保留了一些獨特的設計元素，表明建造者對每個地點進行了不同程度的個性化調整，可能根據當地地脈條件或地理特徵做了相應的改裝。

  但第七個地點，也就是位於亞洲的那個仍然沒有任何實地勘察記錄。

  帕洛馬觀測所的清單中列出了它的坐標，但聯合會檔案室裡沒有任何與之相關的歷史記錄。

  它是什麼時候建的、由誰建的、現在是否還完整地存在，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都還懸而未決。

  「聯合會的遠程掃描顯示那個位置確實存在某種地下結構，」羅齊爾說，「但掃描精度有限，無法確認它的狀態。如果你們決定去那裡，聯合會技術組可以安排一次實地勘察，但需要更多時間準備設備。」

  哈利在窗邊站了一會兒：「那個地方在什麼位置？」

  「中亞，靠近天山山脈北麓。」羅齊爾說，「聯合會在那片區域沒有設立固定的傳送點，需要先傳送到最近的安全位置，再步行進入。聯合會技術組正在協調當地的事宜，可能會在幾周之內準備好。」

  「那就等準備完成之後再決定。」哈利說。窗外的暮色從灰藍色慢慢沉向暗藍，前六個地點的輪廓和位置已經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記憶裡，但第七個地點仍然像一張被摺疊起來的地圖，他還沒有看過它的全貌。

  聯合會技術組的準備花了三周時間，那三周裡哈利沒有離開維也納，他在聯合會總部的臨時住處住下來，每天去羅齊爾辦公室查看進度，有時赫敏會從霍格沃茨發來消息，說城堡裡一切正常，那扇廢棄盥洗室的門沒有人再動過。

  三周後的一個早晨，羅齊爾在走廊裡找到了哈利：「第七個地點的勘察準備已經完成了。傳送坐標已經校準，聯合會技術組在目標區域附近設置了一個臨時傳送錨點，你們可以直接到達距離目標約兩公裡的位置。剩餘的路程需要步行。」

  「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下午。聯合會技術組會隨行一名嚮導，負責該區域的地面導航。那名嚮導是聯合會駐中亞地區的聯絡員，對天山山脈北麓的地形比較熟悉。你們到達之後由他帶路，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迂迴。」

  當天下午，哈利站在聯合會總部的傳送廳裡，羅恩站在他旁邊，背上背著聯合會技術組配發的可攜式設備箱。

  維維在傳送廳門口和羅齊爾簡短交談了幾句，走到哈利旁邊：「羅齊爾說聯合會技術組對那個區域進行了一次額外的遠程掃描，發現了之前沒有記錄到的一些信息。地下結構的規模比預想的更大，入口可能不在山坡表面，而是需要通過一條隱蔽的通道才能到達。」

  「入口不在山坡表面？」羅恩問，「那入口在哪裡？」

  「聯合會的掃描顯示，入口可能位於一條乾涸的河床末端，那條河床已經被沉積物填平了一部分，表面看不出明顯的痕跡，但下方依然保持了原有的結構。」

  三人站在傳送圓環上，光暈從腳下升起，收縮成一個光點，然後消失了。

  下一瞬間，周圍的空氣變得乾燥而涼爽，他們站在一片開闊的谷地中，兩側是低矮的丘陵，覆蓋著灰綠色的植被。

  前方不遠處有一道乾涸的河床，寬約五六米，河床底部鋪滿了碎石和沙土。

  一名穿著淺色外套的嚮導已經在傳送點等著了，中等身材，皮膚是深褐色的，頭髮剪得很短。

  他走上來和哈利握了握手：「聯合會技術組指派的聯絡員，你們叫我馬蘇德就行。距離目標大約兩公裡，步行約四十分鐘。」

  「入口在河床末端？」哈利問。

  「掃描結果是這樣顯示的。聯合會技術組發來的坐標指向河床末端的北側岩壁。我前天已經去那個位置觀察過一次，河床末端確實有一處岩壁，表面覆蓋著碎石和沙土，和周圍的地貌沒有明顯區別。但岩壁底部有一片區域的回聲和周圍不同，用探測杆敲擊時的反饋有差異，說明那面牆後面可能有空腔。」

  四人沿著河床向前走去，河床的坡度很緩，走在上面比預想的更穩。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河床在一面岩壁前結束了。

  岩壁大約五六米高，表面覆蓋著碎石和沙土，顏色和周圍的山體一致。

  馬蘇德走到岩壁底部，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岩壁表面向下按壓。

  「這段岩壁下方幾厘米處的聲音反饋和周圍不同，回聲比周圍短一些，像是後面是空的。」

  哈利也蹲下來，從設備箱裡取出一隻小型探測儀，貼在岩壁表面。

  屏幕上顯示出一組波形，和之前在其他地點看到的數據類似，但信號強度更高。

  「確實是空的，而且後面可能是一個比較大的空間。

  「那入口在哪？」

  哈利用探測儀沿著岩壁底部橫向掃描了一段距離，在某處停住。

  「這裡。信號在這一點最集中。」

  他標記了位置，然後從設備箱裡取出一把摺疊鏟，在標記位置開始清理。

  沙土比預想的鬆散，沒有用太大力氣就清理出了一段垂直的縫隙，用手摸進去能感覺到兩側岩壁的觸感，邊緣平整，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縫。

  「這門是向內開的，和之前幾個地點的風格一致。」哈利把縫隙兩側的碎石清理乾淨，用力推了一下門板。

  門板緩緩向內移動了一段距離，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隨後卡在了某個位置。

  他從設備箱裡取出一隻照明球，按亮之後從門縫推了進去。

  光球向下飄落，照亮了一片寬闊的空間。

  空間比之前任何一個地點都大，直徑約有二十米，高度大約十米，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中央有一塊石台，比之前見過的都更高，高度大約到胸口，台面寬闊。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紋路。

  那些紋路是由曲線和節點組成的一種地形圖，上面標出了山脊、河流、海岸線的輪廓，其中七個位置用圓點標註了出來。

  圓點的位置和帕洛馬觀測所清單上的七個地點完全吻合。

  「這是一幅地圖，畫的是整個系統的全貌。」哈利說。

  「那第七個地點，」羅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建造者自己把它標出來了。」

  哈利走近地圖，仔細看著牆上那些刻痕。

  七個圓點之間的連線在中央交匯成一個點，那個交匯點的位置在亞洲在目前標註的七個地點之外。

  地圖上還標出了另一個位置，用一組更密集的線條標註，比其他的刻痕更深、排列更密，像是被刻意強調過。

  「這是第八個點。」哈利說，「系統裡還有第八個地點，不在帕洛馬觀測所的清單上。」

  「那他們在清單裡列出的七個地點，只是整個系統的一部分。」維維的聲音在洞穴中形成輕微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