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什麼時候!!!」
玄琿大尊和佩刀甲士同時抬頭,而後齊齊怔住。
風沙呼嘯翻飛,一把飛劍不知何時已降臨懸於兩位大神通者頭頂。
「謝玄衣!」
那坐在飛劍上的身影,黑衫如墨,實在太過刺眼。
只是一眼,兩位大神通者,以及其麾下大妖大修,全都認出了飛劍主人的身份!
場面瞬間陷入死寂。
其實謝玄衣並未放出道域,但這座被玄琿大尊夷為平地的雪山,方圓百丈,仿佛陷入泥沼一般,所有修士全都生出呼吸困難的錯覺。
「玄琿。」
謝玄衣輕聲笑道:「我剛和你家主子談好,即日起,南北大戰就此止戈。若是你執意違令,那我便只能替天凰宮清理叛逆……
聲音不大。
卻清楚落入了每一個人耳中。
「你……」
玄琿身形僵硬。
他這具妖身雖然龐大魁梧。
但坐在飛劍之上的謝玄衣,實在太高,他只能仰望。
玄琿知道。
謝玄衣並未撒謊。
此次大猿山壽宴之變,他已從其他幾位陽神大尊那邊得知……
謝玄衣一口氣斬殺了靈塵子冥海兩位頂級大尊!
這等戰力。
當今天下,唯有大宮主能夠與之為敵。
「我勸你放下訊令。」
謝玄衣平靜道:「當然,你也可以試著多喊點人。」
在鬥戰聖峰古界。
大宮主已簽下了太平魂約。
對於這種層次的強者而言,此等大事,既然做了決定,便絕不會出爾反爾。
如若玄琿執意違令,便是挑戰王座威嚴!
即便謝玄衣不殺。
大宮主也要重罰。
玄琿大尊死死盯著謝玄衣,心中生出萬般不爽。
他其實很想傳訊搖人!
一個不夠,那就多搖幾個!
天凰宮對謝玄衣不滿的大修,有好幾位……今日若是能在這離國邊陲將謝玄衣殺了,倒也是一樁好事。只不過。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選擇咬牙忍耐。
玄琿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妖國最想殺謝玄衣的,應當便是大宮主了。
大宮主都選擇了止戈。
他憑什麼反對?
念及至此,玄琿大尊收斂氣焰,那凝於掌心的沙球就此散去,無數風沙掠向虛空,凝出一扇回歸妖國腹地的巨門。
「……撤。」
玄琿沉聲開口,示意龍木尊者帶著大妖離開此地。
「道友,就這麼走了?」
便在此時。
納蘭玄策操縱的甲士傀儡有些急了,咬牙傳音道:「不如你我一同合力,試試能否絞殺這廝……」話音未落。
噗!
坐在飛劍上的黑衫年輕劍修,忽然調轉目光,冷冷注視著秘密傳音的甲士傀儡,而後毫不客氣地屈指一彈,只見一縷劍氣從指尖噴薄爆發而出,穿過層層風沙,只是一瞬便抵達那坐在馬背上的枯瘦甲士傀儡面前,而後乾淨利落地將其一斬為二,這段心湖傳音還未說完,一顆大好頭顱便已經高高躍起。」ⅠⅠ」
這一幕發生地太快,太不講道理。
玄琿大尊瞳孔收縮,他知道謝玄衣實力很強,但沒想到競如此之強,納蘭玄策操縱的這具甲士傀儡,再怎麼說也有陽神初境的修為實力,連一個照面都沒撐住就被瞬殺了?
最讓他心湖生寒的。
是謝玄衣風輕雲淡地揮袖招手,隔空將那枚頭顱倒擰懸在面前。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麼?」
神魂傳音。
乃是極其隱蔽的手段。
除非神魂境界碾壓,否則萬不可能有所覺察。
這謝玄衣……
競是連納蘭玄策的魂念都能捕捉?!
甲士滿臉驚駭。
他拚命張嘴。
卻是擠不出一丁點聲音。
玄微術絲線已被劍氣盡數斬斷。
但謝玄衣並不急著將其生機盡數斷絕,他仍給這顆頭顱留了一縷神念牽引的氣機。
此舉。
是為了能讓遠在千裡之外的離國國師看到此刻的畫面。
「納蘭兄,聽說你如今身在寧州?」
謝玄衣微笑說道:「不必著急,我很快就來找你。」
甲士傀儡瞳孔收縮。
下一刻。
轟一聲!
不等他有任何反應。
謝玄衣一道神念凝成劍氣,瞬間斬過。
在魂陰侯以及一眾南州鐵騎的驚駭目光注視下,甲士傀儡的頭顱,以及坐在馬背上的那剩下半具軀殼,同一時刻,四分五裂地爆裂開來。
一團血霧在雪漠中擴散。
「我的天……」
「這便是合道者麼?」
「殺陽神如同屠狗!」
龍木尊者,以及妖國一眾妖修,全都被這一幕震撼到了。
「快撤!」
玄琿大尊第二次開口,這次聲音明顯不如先前那般沉穩,他後背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再度望向謝玄衣,仿佛望著一尊邪神煞星。
該死的!
這傢夥就能有這麼猛,這不是妥妥第二個趙純陽嗎?
早說啊!
早說你這麼猛,老子早就跑路了!還搖什麼人?!
甩下這句話後,玄琿大尊身形飛快消散於虛空之中,他絲毫不顧自己陽神大尊的顏面,直接施展遁術,生怕晚一秒就要被沉屙來上一下,至於龍木尊者一行大妖更是扭頭便跑,沒有絲毫猶豫。
風沙地中。
只有魂陰侯,以及呆怔原地的大離鐵騎。
謝玄衣坐在飛劍之上,向下投去漠然的俯瞰目光。
血霧被風吹散。
這支鐵騎立於原地,如鐵釘一般,並不是他們做好了死戰的準備,而是剛剛那一幕太過震撼,他們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在他們看來,陽神境已是立於世間山巔的絕頂人物。
這樣的大神通者,即便交戰,也該打得天地變色。
而今。
大神通者,卻如土雞瓦狗般,被一劍斬殺。
轟隆隆隆。
伴隨著甲士傀儡的身死道消,那原先凝結成界,堅不可摧的【鐵幕】也隨之破碎。
「……撤!」
魂陰侯喉嚨嗡動,十分艱難地擠出了一個字,而後掉頭策馬狂奔,猛拽韁繩。
煙塵鼓盪。
這支精銳鐵騎飛快南下。
「挺好。」
「別讓忠誠害了你們。」
謝玄衣注視著魂陰侯鐵騎的離去,略帶譏諷地開口。
他沒有出手,將其趕盡殺絕。
離國內部的南北之戰,與人妖兩國不同,不少大修行者跟隨納蘭玄策,只是出於時局逼迫,只要納蘭玄策身死道消,乾州陣營便會立刻倒台。他需要魂陰侯南下返回乾州,將今日之事傳播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