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幫忙
李存仁投來贊許眼神,卻忙說道:“妹婿,稍安勿躁,别逼莊院主啦。”
楚緻淵心下暗笑,臉色卻陰沉沉的:“如此無視我等,置皇家威儀何在,置大哥這個皇子與我這個驸馬的顔面何在?”
兩人的聲音遠遠傳揚開去,響徹每一個别院弟子耳中。
陸青鸢與莫箐正在閑聊,休息身心,臉色都蒼白。
尤其陸青鸢,蒼白之中還透着青色,傷了元氣。
聽到這話,她輕蹙黛眉:“哪一位驸馬與哪一位皇子?”
莫箐起身:“我瞧瞧。”
她飄身躍起,冉冉升起如一片彩雲,落到屋頂,再輕飄飄一躍,升高一丈,看到了大門口的楚緻淵與李存仁幾人。
她飄然下落到院内,吐了吐舌頭:“是大皇子與十二驸馬。”
“十二驸馬?”陸青鸢明眸閃了一下。
莫箐抿嘴笑道:“傅妹妹把這位驸馬爺可是誇出花來了,推崇備至,不知到底如何,要去瞧瞧嗎?”
“院主沒出去呢。”陸青鸢輕輕搖頭:“這是故意給他們閉門羹,大皇子是想讓我們罷戰吧?”
莫箐點頭,哼一聲道:“大皇子來得沒道理,現在不是我們不罷戰,是離火拳宗不依不饒,瘋了似的。”
陸青鸢搖頭:“吃了太多虧,欲罷不能。”
“活該!”莫箐哼道,得意洋洋:“都是從我們手上吃的虧,嘻嘻,這麽多高手卻奈何不得師妹你,他們不服氣啊。”
陸青鸢歎道:“可我已經不能再動手了。”
她施展了秘術之後,一個月内不能再出手,否則傷及根本,得不償失。
莫箐哼道:“這些家夥,欺軟怕硬,看我們一直不出動高手,還以爲怕了呢!”
“宗内也不想跟他們鬧大。”陸青鸢搖頭。
畢竟還是理虧的。
交出去的落淵劍訣确實有問題,這也是大家默認的規矩了。
可先前那些天人傳承都攪不起水花,有亦可沒有亦可,無關大礙。
這一次的落淵劍訣卻是威力驚人,潛力極高。
這讓他們明白,天人傳承亦有高下之分。
如果得了落淵劍訣,有可能迅速提升宗門實力。
即使不練,精研之下,也對本宗的武學會有補益。
這般頂尖的天人傳承,卻是殘缺不全的,怎能不讓他們惱怒?
這個時候如果太理直氣壯,太過強勢,會激發其他三宗的怒氣。
離火拳宗還好,其他兩宗,卻不宜再招惹了,免得成了衆矢之的。
三宗聯手對付自己,朝鳳劍宗招架不住。
楚緻淵的聲音再次響起:“莊院主還不現身?”
“唉……”一聲悠悠的歎息響起。
卻是一個柔和悅耳的女子聲音。
這聲音繼續說道:“驸馬爺何必強人所難呐?”
楚緻淵道:“莊院主,皇上有意調和你們與離火拳宗的沖突,你們若有意罷戰,就現身罷。”
一個女子突兀出現在門前,身穿杏黃羅衫,容顔柔美,氣質溫柔,即使站在原地不動,也有袅袅娜娜,弱柳扶風之感。
她抱拳行禮:“有失遠迎了,大殿下,驸馬爺,二位裏面請。”
楚緻淵哼一聲道:“莊院主好大的排場!”
莊掬月嫣然一笑,伸手側請。
李存仁搖頭道:“莊院主,這一次過火了啊。”
莊掬月嫣然笑道:“快快有請。”
李存仁舉步往裏走,楚緻淵跟上。
待轉過繪着百鳥朝鳳圖的前壁,來到前院的大廳裏,莊掬月親自奉上茶茗。
楚緻淵接過茶盞,沉默不語。
現在到了閉嘴的時候,白臉已經唱過,不必再唱了。
都是給外人看的。
屋内的都是明白人,不必再如此。
楚緻淵輕啜一口茶茗,端量着眼前這位莊院主。
身爲朝鳳劍宗外院的院主,可謂權高位重,位置緊要。
是溝通朝廷與宗門之間的樞紐。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歲,風姿仍舊綽約動人,溫柔如水。
眼波流轉之間,顧盼生輝。
身姿輕盈而優雅,每一個動作仿佛都在舞蹈,賞心悅目。
可并不會因此而輕視她,忽視了她是一位高階尊者。
親自奉茶之後,莊掬月優雅的坐到二人對面,歎息道:“大殿下,驸馬爺,二位皆是明理之人,應該知曉,一直以來都是離火拳宗咄咄逼人,敝宗上下皆是自衛而已。”
李存仁歎一口氣道:“這一次也是陰差陽錯,運氣不好。”
“正是如此。”莊掬月輕輕點頭:“殿下看得明白,我們确實運氣不佳。”
誰都是這麽幹的,偏偏這一次就弄出亂子來了。
離火拳宗也得過一次天人傳承,抄錄給自己及其餘兩宗的也是殘篇。
其他兩宗也是一樣。
所以老大别說老二。
可到了落淵劍訣就出岔子,是因爲從前的天人傳承都沒能真正練成,都僅得了皮毛。
而這一次落淵劍訣,卻被陸青鸢徹底練成,直接踏入了化靈級。
這種一步便能踏入化靈級的天人武學,前所未見。
而且威力也驚人。
這才造成了離火拳宗與其他兩宗的不忿與眼紅。
歸根到底就是眼紅了。
李存仁道:“莊院主,我們如果強壓着離火拳宗,不讓他們再生事,你覺得他們能屈服嗎?”
莊掬月道:“皇上如果下了嚴令,離火拳宗不至于違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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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仁搖頭道:“莊院主你也知道,父皇一向反對強行幹預武林宗門之事。”
“是啊……”莊掬月悠悠歎道:“皇上英明。”
如果沒有皇帝如此寬宏,鳳凰皇朝的宗門沒這般繁盛。
而武林宗門的繁盛也令鳳凰軍隊的士兵們更強,從而所向無敵。
失去了武林宗門的繁盛,鳳凰軍隊的士兵便從根源上衰落。
所以皇帝不會輕易讓朝廷強行幹預武林宗門之事。
當然,武林宗門弟子違法亂紀,朝廷會一視同仁的處罰。
楚緻淵一直保持沉默,知道李存仁的心思。
“莊院主你也知道,現在正值三弟要大婚之期,不宜再起亂子。”李存仁道。
“是。”莊掬月點頭。
這個時候再鬧騰,确實是不給朝廷與皇家臉面。
四大宗便會給人飛揚跋扈之感,不利于形象。
李存仁歎道:“想要消除紛争,還是要看莊院主你的。”
莊掬月柔聲道:“大殿下是想讓我們把劍譜的原譜給他們看?”
李存仁緩緩道:“他們也要把先前的原譜拿出,各自抄錄。”
“落淵劍訣比先前的天人傳承更勝一籌。”莊掬月道。
李存仁道:“四家約定,往後再得天人傳承,皆派人抄錄原譜,如何?”
莊掬月沉吟。
李存仁道:“莊院主,朝鳳劍宗的犧牲,我們會記在心裏,必有補償。”
莊掬月沉吟不語。
李存仁靜靜看着她。
莊掬月的目光看向楚緻淵,輕聲道:“驸馬爺悟得了落淵劍訣吧?”
楚緻淵輕颔首。
他首先領悟了落淵劍訣,傳與傅筝,傅筝再與陸青鸢切磋,助陸青鸢悟得落淵劍訣。
沒想隐瞞此事,傅筝也說了,所以莊掬月知道也不出奇。
莊掬月輕聲道:“驸馬爺的悟性果然是絕頂的。”
楚緻淵道:“世間悟性超絕之輩多不勝數,我僅居其一罷了。”
這世間的奇才确實多不勝數。
他因爲妙靈珠,再加上前世的信息爆炸,再加上這麽多的妖族魔族記憶,導緻悟性是奇中之奇,天下罕有。
莊掬月道:“敝宗想請驸馬爺幫忙悟一幅圖。”
楚緻淵挑了挑劍眉。
李存仁笑道:“什麽圖?”
“敝宗弟子無意中獲得的一幅圖,很是奇妙,宗内諸長老們皆無所得。”
“這些長老們都悟不出,應該是此圖沒什麽可悟的吧?”
“此圖必有玄妙。”莊掬月搖頭:“所有長老們都覺得有玄妙,可惜無力悟得,還是悟性及見識不夠。”
楚緻淵道:“諸長老們對天地的感悟遠勝過我,他們不成,我也難成。”
高階尊者們,需要對天地有更深刻的感悟,修爲才能抵達。
感悟不夠,埋頭苦修毫無用處,會被死死卡在原地不能上升。
得悟的可能有很多,或者機緣巧合,或者苦悟而靈光閃動,或者天時地利人和而有觸動生感悟,從而提升境界。
但不管提升境界的方式是哪種,這些高階尊者,沒有一個悟性差的。
莊掬月道:“驸馬爺試一試如何?”
李存仁笑道:“那我們便說定了,你們提供原劍譜給他們抄錄,讓妹婿看一看你們那幅圖。”
莊掬月看向楚緻淵。
楚緻淵無奈:“也罷,姑且一試罷。”
莊掬月嫣然笑道:“看在大殿下的臉面上,隻能如此了。”
李存仁撫掌贊歎:“甚好!多謝莊院主,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那再好不過。”莊掬月道:“大殿下,如果離火拳宗還不依不饒,我們可不會客氣了。”
“我會去跟離火拳宗說!”李存仁沉聲道。
有了這條件,離火拳宗還不依不饒,那便說不過去了。
那便要聯合其他兩宗一起逼迫離火拳宗妥協。
“有勞大殿下,驸馬爺何時過來看看那幅圖?”莊掬月看向楚緻淵。
她對楚緻淵的期望極高。
當初落淵劍訣也是全宗皆觀,包括諸位長老們。
可長老們都沒能悟得,而楚緻淵一觀便得其妙,甚至還傳與傅筝。
讓人吃驚的不僅僅是悟性,還有這份傳承之能。
若能将此圖之妙悟通,再傳與宗内,那才是巨大的收獲。
至于跟離火拳宗的沖突,反而沒那麽緊要。
就是小打小鬧,這種不涉及巨大利益之事,不值得動真格的。
……
李存仁與楚緻淵接着去了離火拳宗的别院,見到了院主鄭融。
鄭融對待兩人的态度與朝鳳别院的天差地别,熱情無比。
他一聽這方案,毫不猶豫的同意,并贊歎大皇子英明。
楚緻淵瞧得驚奇不已。
回到府内,跟孫其英說起時,孫其英笑着搖頭。
(本章完)
第898章 月魄
孫其英道:“離火拳宗便是熱情如火的性情,與他們修行的心法有關。”
楚緻淵道:“倒是省了一番口舌,答應得忒痛快了。”
孫其英道:“他們應該是長舒一口氣,這位陸姑娘的落淵劍訣對他們威脅确實不小,他們無計可施了。”
楚緻淵點頭:“除非出動多名頂尖的高階尊者,那就鬧大了,他們讨不了好,朝鳳劍宗的實力可不比他們弱。”
“正是如此,四大宗之内,玉昆侖宮當之無愧的頭名,再後面便是朝鳳劍宗了,剩下的青梧劍宗與離火拳宗相差仿佛。”
楚緻淵笑道:“他們也要想想,朝鳳劍宗有了這落淵劍訣後,如虎添翼,實力會暴漲,離火拳宗真能應付得了?”
“正是如此。”孫其英道:“他們其實是心虛的,現在朝廷介入,他們巴不得如此,這已然是最好的結果。”
他皺眉道:“朝鳳劍宗也不是善茬兒,就這麽乖乖吃虧?不太可能。”
“怕惹衆怒?”楚緻淵道。
孫其英搖頭:“說不定他們覺得先前的天人傳承有可取之處。”
楚緻淵緩緩點頭。
……
第二天清晨時分,楚緻淵正在院内練功之際,傅筝輕盈而來。
她手上捧着兩個黑匣子,疊在一起,宛如黑鐵所鑄,看起來沉重非常。
她将兩個黑匣放到小亭石桌上:“殿下,大殿下剛派人送過來的。”
楚緻淵停住大光明拳,轉身進了小亭,笑容滿面。
傅筝笑道:“殿下,又是劍譜?”
楚緻淵道:“前八次天人傳承的秘笈抄本。”
傅筝精神一振:“天人傳承的秘笈!”
楚緻淵道:“這八次天人傳承,都沒泛起浪花來,隻有這一次的落淵劍訣惹起風浪。”
“嘻嘻,是因爲我的緣故嗎?”
“你說呢?”
“我萬沒想到陸姐姐悟性如此厲害,真能領悟到。”傅筝吐吐舌頭,興奮道:“殿下看這些,還能悟得嗎?”
楚緻淵道:“我悟性再好,也不可能,悟得那落淵劍訣也是因緣巧合。”
他說着話,以銅鑰匙在黑鐵匣上輕點數下,數個關竅。
“咔嚓。”
黑鐵匣開了一個縫隙。
楚緻淵打開來,裏面是四本薄冊子疊在一起。
薄冊子已經泛黃。
他取出最上面一本,在傅筝好奇無比的眼波中慢慢翻看一遍,然後合起,閉上眼睛的同時遞給傅筝。
傅筝眉開眼笑的接過來,迫不及待的翻看,輕聲道:“月魄劍經,好大的口氣!”
武學秘笈中,經字不能輕用,需得足夠的淵深,才敢用經字。
經乃集智慧精華之大成,奉爲圭臬,方能稱爲經。
這薄薄的一本小冊子,就敢稱劍經?
楚緻淵睜開眼,拿起第二本薄冊子翻閱。
待他遞給傅筝時,傅筝還在翻看第一本薄冊,看得異常緩慢而艱難。
楚緻淵搖搖頭。
他知道傅筝爲何如此,這便是此劍經的門檻。
他能斷定,抄錄這部月魄劍經的必是高階尊者。
劍經文字上蘊含着強大的力量,幹擾精神。
低階尊者,精神力不夠強大,無法抄錄下來。
傅筝的精神力雖然經過落淵劍訣的增強,仍舊有些吃力。
她看這劍經,便會受到重重幹擾,眼前幻象重重。
他沒有幫忙的意思,繼續翻閱下一本秘笈。
這一本仍舊是月魄劍經。
一共四本,皆是月魄劍經。
他一一翻看之後,閉上眼睛沉思,臉色漸漸變得悠然。
月魄劍經,凝月之魄,身與劍合,劍與月合,月與天地合。
最終人劍天地虛空爲一體,渾然無物。
月光之下,劍無所蹤。
月光所至,便是劍光所至。
想做到這一步,先得得月之魄,月之華,月之髓。
楚緻淵睜開眼,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到,之所以世人無法悟得月魄劍經,根本便是不知何爲月。
在這個世間,知曉月爲太陽之影者,寥寥無幾。
除非能精神與天地相合,遨遊天地宇宙,方能洞察此妙。
他來自前世,這一點幾乎舉世皆知,便是悟得月魄劍經之根本。
他閉上眼,月魄劍經的玄妙在心間一點一點流淌。
感悟在腦海裏漸漸浮現,一點點光芒最終彙聚到一起,形成一輪皎皎明月。
他忽然覺得,這月魄劍經與琉璃刀經有幾分相似處。
這相似并非形似,而是神韻相似。
這種感覺一起,他的感悟彙聚得越快,令明月越發皎潔無瑕。
而在明月之内,一柄長劍正在慢慢成形,越來越長。
最終腦海虛空之中,便是一輪明月與長劍融爲一體。
乍看好像一柄長劍穿過了明月,從側面穿過如串了一個圓餅。
長劍是變化的,是動态的。
一會兒變長,一會兒變短,變長了便是紮穿了明月,變短了便是與明月融爲一體。
楚緻淵忽然睜開眼。
他一隻眼瞳浮現一柄長劍,另一隻眼瞳浮現一輪明月。
他拿出另一把鑰匙,打開了另一個黑鐵匣。
“咔嚓。”
鐵匣開啓聲格外清脆。
正陷入幻象中的傅筝猛的清醒過來,忙将手中薄冊子放下,擡頭看向楚緻淵。
楚緻淵微笑道:“如何?”
傅筝歎一口氣,搖搖頭:“我原本以爲自己行了呢。”
楚緻淵失笑:“現在呢?”
“還是一樣的弱。”傅筝歎道:“還是不行呀。”
楚緻淵笑道:“如果是從前,你第一頁都看不完。”
傅筝嘟起紅唇哼道:“看不完第一頁與看不完這一本,沒什麽兩樣嘛。”
都是不能練。
楚緻淵搖頭:“如果是從前,便是傳給你,你也沒辦法承受這傳承。”
傅筝精神一振,忙道:“殿下你悟得了這月魄劍經?”
楚緻淵颔首。
傅筝道:“威力如何?”
“這月魄劍經适合夜晚,不适合白天施展。”
“那适合暗殺?”
“夜裏厮殺最适合它了。”楚緻淵道:“威力極強。”
“那我能學嗎?”
“你要學?”楚緻淵道:“學了它,有可能會嗜殺。”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練成了這月魄劍經,總會忍不住想試試在夜裏殺人。
想忍也忍不住這沖動。
傅筝道:“殿下覺得我适合學嗎?”
“可以一試。”楚緻淵道:“你未必能掌握。”
傅筝肅然點頭:“請殿下傳我。”
楚緻淵左手骈指如劍,輕輕點上她黛眉中央。
指尖一觸之際,她明眸合起,神情肅穆而平靜。
楚緻淵也閉上眼,一動不動。
一盞茶過後,他慢慢收回手指,睜開了眼睛。
此時雙眼已然恢複如常。
他打量着明眸一直滾動不休,身體輕輕顫動的傅筝。
不知傅筝能不能承受得住月魄劍經的壓力。
如果承受不住,那便練不得,便是暫時跟這月魄劍經無緣。
(本章完)
第899章 威力
傅筝恍惚之中,發現自己正處于一片夜空下的湖邊。
明月皎皎在天。
湖水清澈見底,此時便如銀鏡,映照着天上明月。
天空一輪明月,湖中一輪明月,互相輝映。
她則化身爲一柄長劍,開始刺向水中明月,一次又一次。
劍入湖水,明月猶在,不管怎麽刺都無法刺破,唯有一點漣漪。
可刺着刺着,她發現自己所化的長劍正在變虛。
仿佛變成了一片影子,正在不斷的進入湖水裏,與湖水中明月的影子相撞。
當長劍是實體時,無法碰到影子,唯能碰到湖水。
而當長劍是影子時,則不會碰上湖水,而是碰上明月影子。
劍影與月影相撞,一次又一次,想要毀掉月影。
卻最終發現,劍影想毀掉月影的方式不是殺,而是融合。
隻要融入月影之中,則月影自然不再是月影。
這便是影殺之道。
她悠悠醒來。
左眼瞳閃現着一柄長劍,右眼瞳閃現着一輪明月。
碧衫仿佛籠罩了一層霧氣,變得迷離虛幻。
楚緻淵露出笑容,點點頭:“不錯,悟性不錯。”
他通過天幻閣将月魄劍經的意境與神韻傳與她,但能不能領悟,還是要看她悟性。
她領悟得很快。
傅筝明眸逐漸恢複正常,碧衫也不再虛幻。
她明眸灼灼放光,興奮的看着楚緻淵:“殿下,這月魄劍經也太玄了。”
竟然是影殺之術。
能夠化身爲影子,與影子融合一體,在夜晚的話,當真強大。
幾乎不可能被人發現。
便是白天,如果有陰影處,也能藏身,驟然出現而一擊必殺。
自己現在便是最頂尖的刺客!
楚緻淵道:“你悟了多少?施展看看。”
傅筝明眸閃了一下。
左瞳中再次出現一柄長劍,右瞳出現一輪明月。
她碧衫如湧出一層霧氣,眨眼功夫便籠罩了她。
她變得虛幻如水中之月。
随後一閃,如一抹輕影消失,已然看不到蹤影。
楚緻淵扭頭看向小亭的陰影處,笑着點頭:“火候還是淺。”
超感不開,确實發現不了她。
超感一開,洞照無遺。
她正站在小亭一角的陰影下,持劍輕盈而立,似真似幻。
好像投影落在水上。
“瞞不過殿下嗎?”
她一閃身,倏然出現在楚緻淵的後面影子裏。
仍舊與陰影融爲一體。
楚緻淵搖頭:“悟了還不成,需得苦練才行,甚至要磨砺一番。”
“殿下,我現在便去城外!”傅筝興緻極高。
楚緻淵笑了笑:“不看看另外的天人傳承了?”
傅筝搖頭:“月魄劍經足夠厲害,再加上落淵劍訣,夠我練的啦!”
楚緻淵露出笑容:“那去吧,小心點兒,夜晚才是最好的時候。”
傅筝道:“我去樹林裏就足夠啦。”
楚緻淵颔首。
傅筝輕盈而去。
如果不是超感,是看不到她怎麽離開的。
她在影子裏穿行的速度奇快,遠勝過施展輕功。
楚緻淵笑笑,低頭看向另外一個黑鐵匣内的薄冊。
一一翻過之後,搖搖頭。
這些天人傳承也妙,但對比落淵劍訣與月魄劍經,還是差了一籌。
這些天人傳承放到外面,那便是天下罕有的絕學。
可就怕貨比貨。
月魄劍經與落淵劍訣這兩門傳承的珠玉在前,它們便黯然失色。
楚緻淵隻是領悟了一番,沒有傳出去的意思了。
天人傳承再差也有其精妙處,有其靈性。
他通過領悟這幾門天人傳承,自身境界也在迅速提升。
參悟天人傳承,果然是能增強感悟,對天地的感悟,從而推進境界往上升。
……
傍晚時分,楚緻淵正負手踱步于大街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
身邊忽然傳來沁人幽香。
他扭頭看去,傅筝已然站在他身邊,與他并肩而行。
碧衫飄飄,風姿綽約,對他嫣然笑道:“殿下,我回來啦。”
“收獲如何?”楚緻淵看一眼她玉手。
隐約有腥氣飄逸。
傅筝明眸放光,興奮道:“殿下,我剛殺了十幾個魔族高手……”
她先前碰上魔族高手,有楚緻淵還好,沒有楚緻淵在,便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魔族高手宛如鬼魅,神出鬼沒,奇快絕倫。
可這一次碰上一群魔族高手,殺起他們來,反而她更像魔族高手。
束手束腳,如履薄冰的反而成了魔族高手們。
這種感覺讓她興奮之極。
殺了那一撥魔族高手之後,便迫不及待的回來報喜。
楚緻淵聽她滔滔不絕的描繪,滿意的點頭。
月魄劍經确實玄妙。
這還隻是白天,如果夜晚,她将變得更加可怕。
傅筝最終道:“我現在對月魄劍經領悟更深啦。”
楚緻淵颔首。
傅筝興奮之意不減:“殿下,還有什麽要收拾的家夥,我去殺了。”
楚緻淵斜睨她一眼。
傅筝如被澆了一盆涼水,頓時從興奮中醒來。
她不好意思的道:“我受影響啦?”
“你說呢!”楚緻淵哼道:“人與影相合,并非天下無敵,有很多寶物是能克制你的。”
“是!”傅筝肅然點頭。
——
楚緻淵與傅筝出現在朝鳳别院。
莊掬月親自前來迎接。
她身邊跟着陸青鸢與莫箐。
看到傅筝,陸青鸢與莫箐露出笑容,招招玉手。
傅筝也嘻嘻笑着招手。
莊掬月依舊溫柔如水,微笑迎接楚緻淵進得院内。
楚緻淵坐到大廳的高背椅内,放下茶盞緩緩道:“院主,落淵劍訣除了陸姑娘,可有其他人悟得?”
傅筝站在他身後,陸青鸢與莫箐則站在莊掬月身後,肅然而立。
莊掬月露出苦笑。
她也沒想到,宗内竟然沒人再練成落淵劍訣。
楚緻淵皺眉道:“他們都參悟了一番吧?再加上陸姑娘演練,還不能參悟?”
莊掬月道:“可能與敝宗的心法有些沖突之處,所以無法練成吧。”
楚緻淵搖頭:“這便是障礙了,……陸姑娘卻能練成,殊爲難得。”
莊掬月輕輕點頭。
朝鳳劍宗的劍法是屬火,而落淵劍訣是屬水。
朝鳳劍訣參悟得越深,則越難練成落淵劍訣。
可陸青鸢不屬此例,她的朝鳳劍訣也極好,照樣練得成落淵劍訣。
隻能說她悟性過人,資質非凡。
楚緻淵道:“陸姑娘也沒能悟通那幅圖?”
陸青鸢開口道:“驸馬爺,我也參悟了很久,沒有頭緒。”
莫箐道:“驸馬爺你悟性奇高,定能找到它的玄妙。”
楚緻淵笑笑:“這話可不敢說。”
莫箐抿嘴笑看傅筝。
傅筝傲然一笑,信心十足,比楚緻淵自己的信心還足。
在她看來,楚緻淵的悟性世間無雙,無人能及,沒什麽能難得住。
楚緻淵道:“那便試試吧。”
“驸馬爺随我來。”
莊掬月親自帶着他離開大廳,前往後院,穿過熱鬧的練武場,來到了一座大殿内。
(本章完)
第900章 門戶
大殿内坐着四個中年,兩男兩女,盤膝坐于大殿中央的地毯上。
雪白無瑕的地毯又厚又軟,他們坐在地毯的四個角,神情肅穆平靜。
地毯中央卻是一個畫架,架上橫躺一畫軸。
畫軸長有兩米,軸體散發着幽深光澤,彌漫着滄桑之意。
楚緻淵的目光投向這畫軸,不由皺起眉頭。
超感竟然無法洞照。
無形力量籠罩着這畫軸,好像籠罩在一團濃霧之中,隐隐約約,似真似幻。
似是畫軸,又非畫軸,隐約有龐大的輪廓。
這輪廓似乎是一扇門。
他頓時泛起一股熟悉感,似曾相識,好像見過這力量。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裏搜索。
擁有過目不忘的記憶,隻要見過一次,再次見到,便會泛出熟悉感。
所以這種感覺一定是先前有過的,在哪裏出現過呢?
這便需要搜索龐大的記憶,甚至前世的記憶。
片刻後,他睜開眼,若有所思的盯着這畫軸。
他一閉眼一睜眼,隻是須臾之間,莊掬月未覺異樣,開口道:“驸馬爺,這便是那幅畫,有勞驸馬爺了。”
楚緻淵道:“我參悟之際,需得靜心無幹擾。”
“所有人都要出去?”
“是。”
“……好。”莊掬月稍一沉吟,看向四個中年,最終慢慢點頭。
四個中年男女神情肅穆而平靜,一言不發,起身退出大殿。
楚緻淵瞥一眼莊掬月。
看來這位院主的威力足夠高,四位尊者毫無異議。
莊掬月道:“我們也出去,驸馬爺有何需要,盡管吩咐。”
楚緻淵颔首:“有事我會讓小筝跟你們說。”
“有勞驸馬爺。”莊掬月帶着陸青鸢與莫箐退出大殿。
傅筝也跟着出去。
她站到大殿門口,宛如門神般把守,避免有人驚擾。
陸青鸢壓低聲音:“傅妹妹,有勞你啦,要多久?”
傅筝搖頭:“陸姐姐,别急,殿下能悟通的。”
陸青鸢看一眼大殿,點點頭。
這幅圖很玄妙,不管怎麽參悟,都不得其徑而入。
這幅畫在宗内已經超過千年。
千年内,所有弟子都參悟過這幅圖,都無所獲。
十二驸馬的悟性再好,難道能超過千年之内所有朝鳳劍宗弟子?
不過是無望之下,不放過任何一絲希望罷了。
她沒有離開,站在一旁陪着傅筝。
兩人以傳音入密說話,保持外表的安靜。
楚緻淵将畫軸打開,卻是一幅山水畫。
畫上繪有一片高聳山脈,宛如一條巨龍盤踞。
天空烏雲籠罩,山脈濃林密布,林中的霧氣與天空的烏雲上下相接。
整幅畫透出一股森然與威嚴,讓人呼吸不暢。
他皺眉沉吟。
一看這幅圖,會情不自禁的被這山脈所吸引。
會隐隐覺得,這山脈的形狀隐藏着奧妙。
山之形與勢之中,會不會蘊含着什麽天地之理?
楚緻淵的目光卻落到了天空上,看着上面的烏雲。
他能感覺到這些烏雲之中别有玄妙,玄機便在它之内。
而先前泛起的熟悉感,他已然記起,卻是秘地的氣息。
在小天外天的秘地的氣息,便是這幅畫給自己的熟悉感來源。
難道這幅畫來自于秘地?
……
時間緩緩流逝,太陽從東到西,慢慢墜落。
暮色上湧。
華燈初上。
傅筝與陸青鸢宛如兩尊雕像,一動不動守在大殿門口。
她們開始時還說一說閑話,聊一聊天,後來便慢慢停住,開始沉靜下來。
此時已經徹底甯靜,身體放松,氣機活潑,随時能動起來。
甚至閉上了明眸,宛如沉睡過去。
“小筝,陸姑娘,進來吧。”楚緻淵的聲音忽然響起。
兩女頓時睜開明眸。
“殿下?”傅筝輕聲道。
楚緻淵道:“弄些吃的喝的。”
“是。”傅筝忙應一聲。
陸青鸢忙飄身将一旁案幾上的茶盞與點心端起。
每過一會兒,案幾上便會撤掉原本的茶盞,換上新茶盞。
一天下來,已經撤換了不知多少次,保持茶盞冒熱氣。
傅筝小心翼翼推開殿門,兩人進了殿内。
楚緻淵正盤膝坐在厚軟無暇的白地毯上,神情平靜。
“殿下。”
傅筝跪倒,将茶盞遞過去,陸青鸢則遞過去點心。
楚緻淵接過茶盞輕啜一口,又拈了一塊點心送嘴裏。
這一天的參悟下來,精神消耗巨大,身體負擔也極重,又渴又餓。
不過再渴再餓,喝一口茶與點心,也足夠緩解。
“殿下,還要繼續參悟嗎?”傅筝輕聲道:“先回去歇息,明天再來?”
楚緻淵搖頭:“不必了。”
傅筝忙道:“不差這一天兩天的吧?”
“不必再參悟了,已經有所悟。”楚緻淵道。
傅筝頓時笑了。
她扭頭看向陸青鸢。
陸青鸢驚訝中透着猶疑:“驸馬爺有所領悟?”
楚緻淵颔首:“這幅畫是一個門戶,不知通往何地的門戶。”
陸青鸢一怔,忙道:“門戶?什麽門戶?”
楚緻淵道:“就像是一扇門,至于門後通往哪裏,那便要探索一番才能知曉,……可能是洞天,或者是我們這世界,卻是通往别處的。”
陸青鸢精神一振:“洞天?!”
如果真是洞天,那便是天大的機緣。
四大宗能傲視同侪,能地位超然,根本原因便是洞天。
各自有其洞天,既有龐大的修行資源,也有退路。
楚緻淵道:“依我的感覺,即便是洞天,也不是什麽好事,是有危險的。”
他感覺到危險,所以并沒急着去探索一下門戶後面的世界。
悟得這圖中的門戶,已然完成任務,沒必要再多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于說奇遇,他并不那麽渴求,畢竟有通靈閣,有域外戰場,且有了靈寶。
傅筝道:“陸姐姐,殿下的直覺很準,他既然說有危險,那便是很危險,不可忽視!”
陸青鸢正色點頭:“明白了。”
楚緻淵道:“請莊院主過來吧。”
“我去找院主。”陸青鸢飄身退出去。
傅筝壓低聲音:“殿下……”
楚緻淵擺手:“沒必要搶先一步。”
兩人默契十足,他明白傅筝的意思,想要搶先進去看看,搶得頭湯。
傅筝無奈點頭。
莊掬月與陸青鸢很快趕來,待聽完了楚緻淵所說,莊掬月神情肅然。
她緊盯着那已經打開的畫軸,看着挂在架上的這幅圖,神情凝重:“門戶……”
楚緻淵道:“門後應該是兇險之地,慎之再慎。”
莊掬月緩緩點頭。
楚緻淵道:“萬一門戶後藏有厲害高手,要小心闖過來。”
莊掬月神情肅然,緩緩點頭。
楚緻淵道:“依我所見,最好還是别進去。”
莊掬月輕蹙黛眉,我見猶憐。
楚緻淵歎道:“門戶内一定蘊含着驚人的兇險,進去肯定要死人的。”
他知道勸也是白勸,朝鳳劍宗不可能沉得住氣。
(本章完)
第901章 妖界
莊掬月柔聲道:“驸馬爺,那如何開啓這門戶呢?”
楚緻淵道:“觀想此圖之後,将心神三分,一分爲白雲,一分爲群峰,一分爲虛空,悟其氣韻,便能見到門戶。”
莊掬月道:“這般複雜,驸馬爺是如何悟得?”
如果僅僅是領悟其神韻與意境,還有希望。
可如此複雜的辦法,真不知他是如何在一天時間内悟得的。
匪夷所思。
楚緻淵笑了笑:“參照了一些洞天開啓之法,沒想象的那麽難。”
最難的一步是知道它是什麽。
以氣息熟悉爲引,他想到了秘地,再思索秘地與洞天的開啓法門,便很快摸索出來它的門戶開啓法門。
當然,知曉洞天與秘地的開啓之法,也是他有超感才能看清楚。
其他人是看不清楚開啓門戶法門之究竟的。
所謂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先前所有人失敗的根源便是不知它到底是什麽,缥缈莫測,結果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越遠越走。
莊掬月輕歎:“佩服。”
事實俱在,無從置疑,十二驸馬爺的悟性當真驚人。
楚緻淵笑笑:“莊院主要如何應對這門戶?……我不想多管閑事,可此事因我而起,如果真要死傷太多,反而是我的罪過了。”
莊掬月道:“驸馬爺,此事并非我一人能做主,隻能禀明宗内,讓宗主與長老們共議。”
楚緻淵緩緩點頭。
莊掬月道:“我會将驸馬爺的建議一起禀報上去。”
楚緻淵道:“我建議是,如果要進入門戶之内,四宗聯手才好,派最頂尖的高手進入。”
莊掬月輕輕點頭。
楚緻淵皺眉沉吟,想了想道:“我再看看罷,明天再過來。”
“多謝驸馬爺!”莊掬月感激的抱拳。
楚緻淵擺擺手,告辭離開。
出得朝鳳别院的大門,楚緻淵負手踱步,陷入沉思。
傅筝亦步亦趨跟随。
走出了一裏之外,傅筝輕聲道:“殿下,裏面很危險嗎?”
楚緻淵颔首。
“可危險往往伴随着機遇吧?”傅筝道:“應該會有奇遇吧?”
楚緻淵瞥她一眼。
傅筝嘻嘻笑道:“是我貪心啦,可就這麽交給他們,委實有些……”
她覺得明明可以占的便宜,卻沒能占成,算是吃虧了。
楚緻淵搖頭:“機遇未必一定伴随危險的。”
“那不是一個洞天?”
“洞天也有很多種的,有的太過兇險而不宜進入。”
“……是。”傅筝無奈點頭。
楚緻淵一直在思索,凝神捕捉自己的感應。
這門戶給自己的感覺很兇險,但還是有一絲隐隐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與洞天秘地的熟悉感不同。
所以他覺得這後面不簡單,不宜貿然進入,最好有所準備。
傅筝道:“殿下,我今晚想去外面殺殺魔族的高手。”
楚緻淵道:“别冒進。”
傅筝嘻嘻笑道:“我隻找小股的、弱的對付,挑軟的收拾,不會硬來。”
楚緻淵颔首。
傅筝又精又靈,不會吃這個虧,不必擔心她任性使氣而強來。
……
第二天,楚緻淵再次出現在朝鳳别院。
莊掬月帶着一群人迎接,然後進入大殿内,傅筝與陸青鸢守着,其他人遠離,不過來打擾。
楚緻淵袖中飛出一枚飛刀,輕如一片羽毛,盈如一泓秋水。
它懸浮在楚緻淵頭頂一尺處,宛如活過來一般的巡視四方。
楚緻淵雙掌劃動,雙掌之間出現一個小黑點。
随着他雙掌的劃動,小黑點迅速變大,小拇指粗的黑點。
飛刀倏的鑽進去消失不見。
楚緻淵停住雙掌,小黑點兒消失。
片刻後,他臉色忽然一變,雙眼灼灼放光,殺意凜凜。
外面的傅筝與陸青鸢有所覺察。
“殿下?”傅筝柔聲道。
楚緻淵的聲音響起:“請莊院主過來。”
“是。”傅筝答應,扭頭看向陸青鸢。
陸青鸢點頭,輕盈而去。
莊掬月匆匆而來,進入殿内,盤膝坐到楚緻淵跟前:“驸馬爺,可出了什麽事?”
她覺得楚緻淵喚自己過來很急,透着急切。
想必是出了什麽變故。
楚緻淵看着她,歎道:“我察覺出來門戶之後是哪裏了。”
“哪裏?”莊掬月忙問。
她心下卻沉了沉。
看楚緻淵的模樣,她覺察出不太妥當,應該不是好消息。
“妖界。”楚緻淵緩緩道。
莊掬月頓時明眸一閃,訝然道:“妖界?!”
楚緻淵緩緩點頭。
莊掬月輕蹙黛眉,不解道:“怎可能通往妖界?……妖界隻能通過域外戰場進入吧?”
楚緻淵道:“莊院主你應該知道一個消息,便是關于魔族高手能進入洞天的消息。”
莊掬月輕輕點頭。
她确實聽過這消息,隻不過因爲地處皇城之内,很少去洞天,所以并不怎麽關注。
也覺得即便進了洞天,魔族也折騰不起浪花來。
楚緻淵道:“怪不得我一直覺得兇險,原來是通往妖界。”
莊掬月一邊思索一邊說道:“我們就能直接奇襲妖界了?!”
陸青鸢道:“驸馬爺,那他們能通過這門戶過來嗎?”
楚緻淵道:“開啓之法由我們掌握,但如果他們緊綴住我們過去的人,一起跟着返回,那便難說了。”
“那便是雙刃劍了。”陸青鸢道。
楚緻淵輕颔首:“而且過去了,也隻是送死而已。”
傅筝明眸閃閃,躍躍欲試:“殿下,我過去試試?”
她有月魄劍經,能最大限度隐藏身形,不怕被追到。
楚緻淵道:“别小觑了妖族高手,未必追不到你。”
傅筝頓如癟了的氣球,無奈道:“可惜了。”
莊掬月輕輕歎道:“如此說來,四宗高手聯合也是不成的。”
楚緻淵搖頭。
便是四大宗高手聯合,踏入妖族之内,也是有來無回。
妖族數量龐大,雖然成材率不高,但恐怖的數量之下,也湧現了大量的高手,尊者相當的高手遠勝過人類。
四宗的高手進去,很難全身而退。
莊掬月輕蹙黛眉,柔聲道:“我會禀報宗内。”
楚緻淵颔首:“你們有何決定,真要開啓門戶,直接找我便可。”
陸青鸢忙道:“驸馬爺,我能學會開啓門戶之法嗎?”
楚緻淵打量一眼她,想了想:“可以一試。”
陸青鸢頓時笑道:“多謝驸馬爺。”
楚緻淵骈左手如劍,輕輕點向她眉心,她下意識的便要閃避。
還沒能動作,眉心已經被點中,眼前頓時一片恢宏的山脈,白雲朵朵,密林郁郁。
一切都洋溢着盎然生機,生機遠勝過平時她見過的景色。
漸漸的,她仿佛與這白雲,與這山峰,與這濃密慢慢融合到了一起,然後油然而悟得他們之間有奇異的縫隙。
這縫隙細微不可察,形成奇異的曲線。
她自然而然的睜開眼睛,發現那些曲線已然烙印在腦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