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嘛？」麻生皓太指了指自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一米六三，剛剛入職才幾天，喜歡韓娛，喜歡金泰妍裴珠泫柳智敏，只是個巡查，還是非職業組。「對啊，都是你乾的啊。」上杉宗雪歪著腦袋：「你忘了？」

  「我，我乾的？」麻生皓太徹底整不會了。

  「對啊，是你乾的。」

  「我從頭到尾只是懷疑，我只是通過專業手段判斷，覺得他可能有問題，然後把你安排到了該去的位置上，把該拿到的信息從你那裡轉了一手。」

  「所有那些證據，指甲樣本的採集通知你在場、送檢流程的協調你指揮、米軍那邊的聯絡窗口，每一步的執行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是你拿著那份文件去厚生省蓋的章，是你把指甲樣本封存好送進轉運箱的，是你和米軍聯絡官打的第一個電話，說摩西摩西的是你，我只是接過來說了幾句，剩下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啊，回執也是寫的你的名字。麻生巡查，你真是我們的大英雄啊！」

  麻生皓太的嘴巴微微張開了。

  他看著上杉宗雪，眼中的光芒發生了變化。

  他想起來了一些事，八丈島上前的事，他順利入職的事，還有上杉宗雪惡魔般的低語。

  「開瓶器？」

  「是的鴨~」上杉宗雪的語氣平淡：「你是麻生家的人。你那位遠房叔公是麻生太郎，你家裡在政界、財界、媒體界都有根深葉茂的關係網。」

  「警視廳裡的那些」樸有天迷妹」也許會盯著我、也許會防著我，但她們不會防你，因為她們看你的第一眼隻覺得你是個矮個子、不起眼、努力但沒背景的後輩。你在她們眼中是不值得被防備的，同樣也是不會招惹的，這些人天生就知道哪些東西能碰，哪些東西不能碰。」

  「這意味著你可以走到很多我走不到的地方，看到很多我看不到的細節，聽到很多我聽不到的對話。特命課需要一個這樣的人。「

  「破案的過程中總是會有很多榮光，這榮光，我不會獨享。」上杉宗雪在麻生皓太耳邊低語道：「這些都屬於你……但你也要明白，沒有任何犧牲大到不能接受，也沒有任何背叛小到可以容忍！忠誠本身就是忠誠最好的獎賞！」

  麻生皓太沉默了。

  他站在那扇門前面，背脊貼著門板，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褲子側面的布料。

  明白了。

  別人學的韓語：「阿尼哈賽喲」「啊捏喲」「阿拉索」「希洛」「歐巴卡機嘛」「歐巴撒浪嘿」。我學的韓語：「耶，卡卡，嗎思密達！」「啊給思密達」「牙醫shake it啊！」「大統勇卡給思密達？」「一空輸樸薑昆！就由你來打頭陣！」

  這大概就是，人生四大鐵吧？

  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贓，一起樸過昌。

  「你覺得自己委屈嗎？「上杉宗雪見麻生皓太不說話，隨口問道：「不想乾的話，有的是人想乾啊？有個叫中曾根的傢夥被我回絕了……」

  ……不委屈！」麻生皓太抬起頭，露出了堅毅和興奮的眼神：「您把我帶進特命課的那天，我就知道您看中我的不是我的能力本身一一我的能力還不夠看。您看中的是我背後那些東西。我知道！」「開瓶器就開瓶器。能成為上杉先生手中的工具，這是我的投名狀。謝謝您用我！」

  「很好！」上杉宗雪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明確：「歡迎加入特命課！麻生巡查！」「嗨咿！」麻生皓太激動地全身都在發抖，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展現他的誠意，最後他挺直了腰杆，狠狠地敬禮。

  「誇！勻！」

  當天的晚間新聞，全日本的電視台都在播放同一個畫面。

  富士台的鏡頭切到法庭外時，主播久慈曉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壓製、但仍忍不住微微上揚的尾調：「今日東京地方法院就樸有天涉毒一案作出一審判決，檢方提交的指甲樣本檢測結果被法庭採納，樸有天方當庭放棄抗辯。這是日本司法系統近年來涉及外國藝人的最受矚目的案件之一。「

  屏幕上開始交替播放兩條視頻：一條是上杉宗雪走出法院時被記者圍堵的畫面一一他腳步沒停，表情平靜。另一條是樸有天從側門離開的畫面，他低著頭，深黑色的頭髮在鏡頭下閃了一下，然後鑽進一輛深色轎車裡，車窗關上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很多。新聞下方的滾動字幕簡潔而冷酷：「樸有天獲刑一年半，緩刑三年，罰款三百萬日元。判決已生效。「

  下方是實時更新的網絡評論摘要，其中點讚最高的一條寫著：「冰毒。指甲。米軍認證。他拿什麼翻？「該死的富士台，他們原本就是韓流的最大受益人，曾經從早到晚每一個節目都有韓流藝人，現在又來吃人血饅頭，畜生啊！」

  「腹肌（富士台的綽號）真是無恥！但是……又忍不住想看！太卑鄙了！所以《神之手》什麼時候來啊！快端上來吧，我已經等不及啦！」

  同一天的晚間新聞裡，各家的分析節目已經從各個角度拆解了這場庭審。

  朝日新聞的評論員在演播室裡掰著手指：「史上最精彩攻防戰！逐一拆解日韓史上最大規模法庭對峙！上杉首席神之一手！」

  「第一回合，程序合法性一一上杉首席用麻生巡查的書面記錄和警視廳內部的移交流程文件直接堵死了對方的路。」

  「第二回合，栽贓陷害一未婚妻黃荷娜人在泰國，但上杉首席立即舉出了毛髮同樣呈現陽性！」「第三回合，證據汙染一一理髮師那條線差點逆轉全局，但指甲樣本的檢測結果把一切退路都封住了。」

  」第四回合，米國天兵一一米軍法證聯絡官出庭作證！他以為染了頭髮脫了毛就能把時間抹掉。但他忘了他還有指甲！」

  網絡輿論的分裂則更加極端。

  樸有天的核心粉絲團中，有人發布了長達數千字的「質疑指甲樣本鏈式保管流程「的長文，試圖從程序漏洞上尋找翻案的可能，但評論區裡路人清一色地回復「米軍都出庭作證了，你還想怎樣？，要不請奧特曼化驗？」。

  更多的粉絲選擇了刪除應援內容、清空帳號、或者把頭像換成純黑。

  不好意思，你已經不是我的哥哥了！

  而另一側，日本國內那些從始至終都站在上杉這一邊的聲音則徹底沸騰起來，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張對比圖，左邊是樸有天在記者會上哭著說「如果還呈陽性我退出娛樂圈「的畫面，右邊是今天法庭側門他低著頭走出來的畫面，配文只有幾個字：「樸有天先生，請問你什麼時候退出娛樂圈啊？「轉發量在幾小時內突破了十萬。

  上杉宗雪看到了之後笑了笑，心想也是，有多少人喜歡他，就有多少人討厭他，會支持你為你打尻的一般只有你的粉絲，但看你塌房出事出來反對你連帶著踩你一腳跟風黑的是幾乎全網所有人。不過如果不出意外，樸有天會很快道歉，懇求粉絲原諒，開始賣慘，從亞洲天王到毒狗的落差令人崩潰，他很有可能會真的哭和真的懺悔。

  要死了嘛。

  然而，日本人反而就吃這一套。

  歷來日本人對源賴朝，足利尊氏和德川家康都是非議甚多，反而對源義經、楠木正成和真田幸村極大地報以同情的態度。

  不過上杉宗雪絲毫不慌。

  因為真正的暗扣，就藏在了他在庭審上的那句話裡面。

  果然，到了當天深夜，日本的注意力就轉到了其他方面。

  「媽媽。」

  上杉宗雪在公開庭審中的一個細節逐漸被所有人注意到了。

  「他與黃荷娜發生關係時，多次在過程中稱呼黃荷娜為」媽媽…

  這條消息被無良的富士台記者從現場錄像中挑出來截圖並發布後，在社交媒體上以每秒上千條的速度擴散開來，搭配著各種表情包、模仿視頻和PS改圖，在極短的時間內轉化為一場全民段子盛宴。「黃荷娜是誰？」

  是那個被樸有天團隊拋出當做「可疑栽贓者「的未婚妻，那個「人在泰國、無引渡條約、無法作證「的關鍵人物！是任何新聞都無法逃避的重要當事人，上杉宗雪和樸有天團隊一輪攻防的核心人物。結果在庭審上的對話中，上杉宗雪透露泰國軍方的調查記錄：他在床上管她叫媽。

  他還稱我帶著媽媽去見了我的父母。

  「媽媽「

  這條段子的熱度瞬間蓋過了案件本身的法律討論，「媽媽「成了當晚日本推特熱搜榜的第一位，而第二位是「樸有天「，第三位是「指甲「，形成了「媽媽！樸有天！指甲！「的奇觀。

  韓國那邊的反應更加複雜，有粉絲在NAVER評論區打出了一連串的「？？？？？？「，有路人在說「這比吸冰還讓人社死！「，而不少憤怒的韓國人寫道：「就算上訴成功了，我也不會再看這種拿父母開玩笑的藝人一眼！「

  是的，東亞儒家文化圈中，這種事是很嚴重的，三綱五常之下，樸有天瞬間失去了一大批傳統中登老登的好感，尤其是韓國人。

  這下，大家再也同情不起來啦！

  從這天開始，所有人看到樸有天的第一反應都會是。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