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棋盤落幕
整片天空陰雲密布。
當萊昂抵達戰場,巨大到足以佔據一整格棋盤的真融合獸,居然感受到了恐懼。
它極其渴望與最後第六隻融合獸完成融合,這樣就能開啟最終的進化。
它本有信心打敗萊昂之外的所有人,尤其是,聞夕樹這邊基本半殘。
但偏偏,萊昂出現了。
這種巨大命運轉折,讓這隻真融合獸有一種被命運戲弄的感覺。
幾度吸收融合獸,它甚至有了一定智慧,接下來只需要不斷融合,就能擁有接近乃至超越人類智慧的水平。
這都是時間問題。眼下的真融合獸,原本以為自己是被創造出來,終結雙王的秘密殺器,是最究極的武器。
但這一刻,它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創造者遺棄了,自己是不是一個用來牽製敵人的棄子?
萊昂為什麼還活著?
這樣的強敵,居然在最後融合時的關鍵節點出現。
偏偏,第六隻融合獸被戰爭撞碎了。
真融合獸開始改變天相,它要天罰一般的力量,擊退萊昂,從而完成融合。
漆黑的雲層裡,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這一擊一旦落下,哪怕殺不死萊昂,也能讓其他人被餘波擊殺。
地面上,萊昂的抵達,讓巨蟹座很是困惑。
但終歸,他看到了希望。
甲淵不敢相信,此時的萊昂已經恢復到了能戰鬥的水平。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這個時候,萊昂要擊殺其他星座——————
這得是何等恐怖的絕境。
萊昂似乎看懂了:「我能理解你,甲淵,對不起,我以前對你的不屑和傷害,導致了你對我形成了這樣的印象。」
「但我見過那個孤獨的宇宙,見過那個沒有雙子的雙子。」
說這句話的時候,萊昂看了一眼聞夕樹。
別人不懂什麼孤獨的宇宙,什麼叫沒有雙子的雙子。
但聞夕樹很清楚。
「接下來,交給我,也請信任我,從今日起,至少我不會再以你們為敵,我已經找到了————那個更宏大的目標。」
「我們————是兄弟姐妹,不是敵人。我的權柄是戰鬥,而只會戰鬥,註定會失敗。我們得聯手。」
萊昂走到阿爾伯特身邊:「第六隻融合獸,會被戰爭和死亡拖住,死亡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延緩對手的復活時間。」
「而戰爭,絕對還有力量可以再次擊潰融合獸。」
阿爾伯特點點頭。
聞夕樹也鬆了口氣,他還以為,這隻傲慢的獅子,會說出讓對手進化到完全體形態,然後再擊殺對手的那種狂妄話語。
那可是沙魯篇的貝吉塔行為,簡直強行延長劇情。
獅子座沒有這麼做,他也不打算讓第六隻融合獸進入真融合獸的體內。
他的手,按在了老校長的肩膀上。
阿爾伯特不解,他並未感受到某種力量的灌注。
萊昂說道:「我沒辦法殺死它,對吧?得是老先生,你來動手。」
阿爾伯特說道:「機制上來說,是這樣的。」
萊昂笑了笑:「那正好,我想嘗試嘗試新的力量。」
陰雲之中,有數道黑色的能量,如同閃電一般落下,試圖毀滅這些可惡的人類。
但讓真融合獸感到畏懼的,是這些恐怖的能量,居然連萊昂的防禦罩都沒有破開。
看著恐怖的能量,在半空中被無形的牆給擋住,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阿切爾、虛弱的荀回、地堡高手以及聞夕樹地堡外的夥伴們,都不禁鬆了一口氣。
原來和獅子座聯手,安全感如此充足。
萊昂說道:「老先生,你的力量不夠,但我又無法殺死它。我只能想到,那打敗我的一拳了。」
聞夕樹不解,打敗萊昂的那一拳,不是自己揮出的麼?
萊昂難道————還能復刻??
他不禁有些恐懼。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確實在印證他的猜測。
真融合獸開始不斷撞擊防禦罩,幾次將空間撞得扭曲,但萊昂不為所動。
而融合獸的重組與復活,顯得極為緩慢,這是死亡的功勞。
戰爭也沒有閒著,融合獸的屍體,也好幾次被他再次踩碎。
真融合獸進不來,融合獸出不去,於是局面穩住了。這怪物最終無法完成最後的進化。
但總歸,還差足以結束一切的一拳。
這一拳,很快凝聚完畢。
萊昂的眼神,忽然變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仿佛變回了原本那個狂傲的獅子座。
而且這眼神,不是看向敵人,而是看向聞夕樹。
「要不要用你的彈幕,感受一下我接下來的操作?來吧,我不會防禦你。」
聞夕樹感受到了萊昂的挑釁,總感覺萊昂要炫技了。
他沒有拒絕,來到了萊昂身邊,萊昂這一刻,將一隻手按在了老校長的後背上。
「老先生,你有著超越神明的悟性,我相信在戰鬥天賦上,你不輸給我。」
「所以,請好好感受。」
征服者權柄啟動。
這一刻,萊昂向阿爾伯特發起了進攻。
但那是極為微不足道的進攻,無法對阿爾伯特造成任何傷害。
征服者權柄,會讓對手感受到萊昂所經歷的一切,從而被萊昂的魅力與強大所征服。
結合萊昂自身的恐怖戰力,往往萊昂的一拳,要麼打服敵人,要麼毀滅敵人。
但阿爾伯特的那顆心,甚至反向征服過萊昂。
所以萊昂不害怕阿爾伯特被權柄吞噬,他知道,這個老人的靈魂裡,藏著不容踐踏,不可被征服的意志。
而萊昂的觸碰,也沒有任何力道,自然也不可能毀滅阿爾伯特。
但阿爾伯特這一刻,腦海裡完整感受到了萊昂不久前所經歷的那一幕。
老校長忽然明白了。
萊昂真正的用意,是要讓自己感受到,那能夠將眾生意志轉化為力量的一拳。
聞夕樹也通過精神彈幕,看懂了這一幕。
他驚嘆萊昂的創造力,但也不禁疑惑,老校長真的能做到麼?
就算老校長有著不輸給柳劍心的超級悟性,但要揮出那一拳還是很難吧?
可下一秒,讓聞夕樹詫異的事情發生了。
萊昂頭上的征服條開始迅速消散,而阿爾伯特頭上的征服條數值開始不斷增加。
同時,阿爾伯特感覺到,屬於獅子座的力量,在瘋狂灌注於自身體內。
他的肌肉,瞬間湧現出橙紅色的,發著光的脈絡。那是不屬於他的,超越人類的究極力量。
「這一戰之後,我的權柄便有所改變,當我征服對手後,我得到的,將不再是對手意志上的臣服,而是成為同路人。我不會幹涉他的命運,但我會成為他命運道路上的盟友與引路人。」
「一旦完成征服,我便可以和聞夕樹你一樣,與被征服之人,進行力量上的融合。」
「我選擇主動被老先生征服,這意味著,我認可了他成為我的引路人,與此同時,我與他的命運,算是結盟了。
「而我的力量,便可以由此,灌注在他身上。」
「我沒有領悟你那一拳,但我的確,突破了我的權柄,這得歸功於你,聞夕樹,你讓我看到了眾」的道路。」
「那確實是比孤獨的征服者之路,要更為寬廣的通天大道。」
聞夕樹表情竟然有幾分苦澀。
這種強大,真是不講道理。
我好不容易掌握的眾生意志,還只是曇花一現的臨時版本————還得藉助憐王和苦難女神這種超強的序列力量————
如此才能達成的眾生意境,居然就被萊昂一次學會了?雖然機制完全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都是融合所有人力量的一拳。
當然,級別上來說,自己那包含眾生意志的一拳,還是要更可怕。
可萊昂,確實悟性有些太高了。
聞夕樹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他忽然有點懂了,為何其他星座都害怕萊昂,用一切方式獲得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來為打敗萊昂做準備————
這傢夥,太容易變強了。
但最終,聞夕樹還是高興的。
如果自己是雙子座,且目前已經解除「雙生重逢」狀態,那麼打不過萊昂,或者說戰鬥天賦被萊昂碾壓,是正常的。
萊昂不再迷茫,也不再對其他星座抱有敵意。
聞夕樹知道,有了萊昂的力量,老校長接下來,會揮出超強的一拳!這一拳,足以讓這場戰鬥落幕了。
阿爾伯特感覺到極限了。
老校長此刻,肌肉爆棚,渾身散發著橙紅色的光,這種被力量撐爆的感覺是痛苦的,但也是愉悅的。
他感覺自己可以打敗任何對手。
而那足以毀滅一切的一拳,終於積蓄完畢。
「不錯啊孩子,我這老東西,也有一天可以駕馭這種力量,值了!」
萊昂說道:「換個人,我可無法被征服,也就只有您,這是我們的幸運。」
強者之間,果然是互相欣賞的。
阿爾伯特沒有多說,他只是做了最擅長的一件事情揮拳。朝著真融合獸,那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弱點核心揮拳!
橙紅色的光從指縫間溢出,像被囚禁的晚霞。
天地之間,仿佛所有的光都在這一瞬間被他的拳鋒吸走,所有人都感覺到眼前一黑。
光沒有消失,而是在極短的瞬間匯聚了。
那些從防禦罩裂縫中漏進來的暗紫色光芒,那些從怪物軀體上溢出的幽綠色螢光,那些從萊昂金髮上折射出的暗金色微光,全部被這一拳牽引著,在拳鋒前方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開始前進,朝著真融合獸的方向前進。
但這一刻,世界是靜止的。
聞夕樹、阿爾伯特自己乃至萊昂,都完全靜止了,可時間仍在流動。
只是這片空間裡的一切,都被恐怖的拳勁給禁錮住。
這一拳,封鎖了世間萬物的行動能力。
自然也包括真融合獸。
那光球是唯一在行動的東西,天曉得,那裡頭蘊含了何等力量。
獅子座的力量,再經過阿爾伯特的拳技與歸一之道,爆發出來的東西,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恐怖,這根本是一個組合奧義。
光球走的很慢,但無所謂,因為這片棋盤裡,所有生物都是靜止的。
真融合獸也是靜止的,它內心感到了莫大的恐懼,那是死亡的恐懼。
它活了幾十回合,吞噬了五隻同類,幾乎抹除了自己的核心,進化到了連星座都難以撼動的境界。它以為自己已經沒有天敵了。但此刻,它感受到了死亡。
是被一個活了九十多歲的老人,用他這一輩子見過的所有黎明,一拳砸在身上的死亡。
那顆光球,離它越來越近,可它就是躲不掉,動不得。
終於,光球來到了它身邊,這種慢慢感受敵人力量毀滅自己且無法動彈的過程,簡直和凌遲一樣可怕。
它想要害怕地哀嚎,卻依舊是做不到,完全無法動彈。
任何防禦都失效了。
它在碰到拳光的瞬間就碎了。
那是前所未有的一種毀滅,像冰塊遇到陽光一樣,從接觸面開始消融,連一粒碎屑都沒有留下。
拳光繼續向前,穿透了它胸前的甲殼。那層由一整塊完美黑曜石般物質構成的甲殼,在拳光面前像一層薄紙。
拳光穿透了它的軀幹,從正面貫入,從背面貫出。在它體內留下一道筆直的光柱。
拳光也融化了那顆細小到幾乎要消失的核心,沒有任何意外,那光連前行的速度都沒有減慢半分。
就像人在奔跑中踩死一隻螞蟻,不會有任何感覺。
忽然間,真融合獸動了,很緩慢的動了。
萊昂,阿爾伯特等所有人也都可以動了。
但對於真融合獸來說,一切已經太遲了。真融合獸發出最後一聲鯨歌。那聲音不再是任何音符,而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修飾的瀕死哀鳴。
拳光忽然間,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沒有天崩地裂的轟鳴。它的消失,像是春天的風吹動花粉一樣平靜。
一併消失的,還有真融合獸。
這讓甲淵無比頭疼,懊惱自責的一個「錯誤」,一個足以毀滅世界的錯誤,就這麼————被無聲無息的一拳,糾正了。
當所有人都可以恢復行動的一刻,所有人都驚訝於這一拳。
阿爾伯特笑道:「還不錯吧,沒有浪費你的力量。」
萊昂有些虛弱:「確實,咱兩聯手,果然不同凡響,老先生,要不要加入獅子軍團?待在聞夕樹那裡,沒意義的。」
「您渴望征服末日,我也一樣,既然如此,咱們為何不一起行動呢?」
萊昂其實知道,自己挖不培牆角。但他就是說給聞夕樹聽的。
聞夕樹其實也不相信,老校長會背離地堡。他不在意。
這一刻,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棋盤上最終的邪惡力量,仆終於被打敗培。
可不知為何,聞夕樹忽然有點恍惚。
棋局落幕培,他能感覺到,丐蠍的法陣在丐空上,開始慢慢轉動,反方向轉動。
這意互著,棋局即將落幕。
可不知為何,聞夕樹沒有想像中高興。
聞夕樹是喜歡美好結局的,誰會不喜歡呢?
萊昂如今的變化你是極為合理的,越是丐才,越是可能在一敗之後,領悟出新的,屬於自己的道路。
萊昂做到培,所以萊昂最終選擇培聯合星座。
沒什麼好意外的,合情合理。
要說打敗萊昂的過程,痛苦嗎?當然痛苦。能用的底牌全部出盡,結果輸贏還得看萊昂最後是否轉變成功。
付出了幾乎可謂慘痛的代價,且打出了生涯最強的一拳後,才終於擊敗強敵————
代價合理,對手的轉變合理,勝負你合理。
但總覺得,一切都合理,就顯得不合理。
一場不死不休的對決,一場諸多勢力潛伏,甚至各懷心思的對蘭————怎麼就這麼巧,打成了一幸如此美好的落幕?
我的氣運,如此的逆丐麼?
我的道路,如此的順利麼?
如果這是最好的落幕,這是故事的終點,那聞朝花————為何隻敢派一幸分身前來?
戰場上,雖然有外神們與巨蟹座一起製造的究極怪物,這怪物的強大和變態,不得不說,你完全擔得起最終boss的名號。
可外神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