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祭劍

  劍意流淌於天地之間，劍峰之上，無數離山弟子目光凝望那三道身影。

  當年，誰曾想到，左滄瀾獨自在外峰培養的幾位弟子，如今撐起了了離山的脊樑，許多年前這幾人便格外不同，葉青凰敢為了李凡拔劍上劍峰，溫如玉也是如此。

  那時，少年李凡承受了無數白眼，誰又能想到，有朝一日，他會站在離山之巔，帶領離山劍指天下。

  李凡站在階梯之上，目光環視人群，竟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自西海日月宮而來的朋友、還有來自白玉京書院的故人、甚至，他竟看到了年少時的紅顏。

  見到李紅衣和崔冷州之時，李凡眸中流露出一抹異彩，展顏含笑，星眸璀璨，他對著李紅衣微笑點頭。

  李紅衣見到李凡的笑容，她沒有想像中的緊張或激動，明媚的眸中露出燦爛笑顏，這一笑似穿越了時空，她又見到了那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身旁崔冷州則是不同感受，他如今已是道體，但此刻凝望那身影，竟如見天上日月一般，親眼見到，更能清晰的體會到那種感覺。

  曾經少年天驕，乘風而起，終入九霄天。

  只可惜了兒女情長。

  在李凡身後，鄔童走上前來到三人身旁，又朝階梯下走了一步。

  他拔出身後之劍，目光環視眾人，望向百裡天梯，朗聲開口道：「千年以來，離山避世修行，以斬妖為己任，主傳承劍道，不問天下事，然當今天下，大黎朝廷為正統、太平觀萬佛寺為道門佛門魁首，但卻勾連妖魔，斬天下人修道之路，不顧黎民蒼生。」

  「既如此，大黎朝廷，太平觀、萬佛寺，已不配為天下正統。」

  「天道昭昭、地道煌煌，我離山曾以斬妖除魔為己任，今夕，則衛天下之道，願祭手中之劍，斬盡天下邪魔，焚道、滅佛、平天下。」

  鄔童聲音正氣凜然，劍氣沖天，九霄震盪。

  在他上首方向，李凡伸出手，神劍在手，絢爛劍芒直衝天穹，無數劍鳴齊響。

  「此劍，為離山劍祖之劍，當年離山先輩手持此劍，平定天下，後攜劍歸隱，今日，我以離山劍主之名，祭劍。」

  李凡劍指長天，朗聲道：「天道昭昭、地道煌煌、願祭手中之劍，斬盡天下邪魔，焚道、滅佛、平天下！」

  只見離山各處，無數離山修士拔劍，剎那間，劍光照耀山河。

  「天道昭昭、地道煌煌、願祭手中之劍，斬盡天下邪魔，焚道、滅佛、平天下！」

  萬千聲音同時響起，寰宇震盪，整座離山一片肅殺，劍氣凌九霄。

  離山之外，那些前來觀禮的修士紛紛抬頭看天，他們只見無窮劍芒直衝天穹，似要刺破蒼天，那一道道聲音迴蕩於耳邊。

  今日，離山之劍，出鞘，要問鼎天下。

  「焚道、滅佛、平天下？」

  這時，蒼穹之上有聲音傳來，眾人抬頭望去，便見那刺破天宇的劍光湮滅，一股恐怖的風暴在頭頂上空孕育而生。

  伴隨聲音落下，雲層驟然被撕裂開，一道巍峨無邊的身影踏天而來，壓在所有人的頭頂上空。

  那是一尊千萬丈的身軀，一身素白道袍，袖攬流雲，腳踏大道圖案，身上似有萬千道法威壓流淌而下，使得離山方圓千裡之地都被那股恐怖威壓籠罩其中。

  想要看清他面目時，卻見神秘莫測，難以捉摸。

  「道門領袖，太平觀觀主！」

  萬千修士抬頭，腦海中出現一道聲音，猜到了來人是誰。

  「阿彌陀佛。」

  就在眾人生出此念之時，只見蒼穹之上金色佛光刺破九天，使得無數人難以睜開眼，那一道道佛光似從蒼穹裂痕中出現，映照得九天染上金色霞光。

  佛光閃耀，九天十地盡在佛光籠罩之下。

  諸人適應過來睜開眼睛時，便見天穹出現一尊尊古佛，遮天蔽日，而在諸佛之間，一尊千萬丈佛陀之身顯化，猶如亙古的存在，讓人忍不住頂禮膜拜，要匍匐跪下。

  「佛門領袖也到了。」

  離山下，諸修士心潮澎湃。

  果然今日離山祭劍註定不會那麼平靜，離山宣告天下要焚道滅佛平天下，太平觀、萬佛寺以及大黎朝廷，又豈能置之不理。

  道門領袖和佛門領袖，隻存在於傳聞之中，這是第一次見到他們親臨外界。

  「咚！」

  虛空震盪，諸人心臟也隨之跳動。

  蒼穹雲霧翻滾，一尊蓋世身影踏步而來，那身影猶如九天至尊，威壓天下，所過之處大道法則避退、佛光暗淡。

  大黎，皇帝！

  大黎皇帝，已是聖人境？

  三道出現的身影巍峨如神明，但卻似有一股奇特的力量，都無法看清，這是聖人之偉力嗎？

  「來了。」

  李凡抬頭凝望高空畫面，白衣獵獵，目光深沉如淵，他身旁葉青凰和溫如玉也都抬頭，眼神淡漠。

  既是出劍，便一往無前，再無退路。

  離山弟子皆握緊手中之劍，劍氣繚繞於天地之間，嘯聲不絕。

  在離山大殿中，走出了兩道身影，一左一右。

  兩人出現的剎那，萬劍齊鳴，天地間那股磅礴之威壓，仿佛盡皆被兩道劍意鎖死。

  「軒轅劍、滄瀾劍，兩尊劍聖。」

  兩人雖是後入聖人之境，但他們是以劍入聖。

  當年無涯劍聖，一人壓天下，他全盛之期，道門佛門領袖不敢與之爭鋒。

  「離山既出劍聖，自可爭天下大道正統，天地有序、萬物生滅自有其道理，離山倒也不必數他人之罪，以美化自身，既是道統之爭，便不再有轉圜餘地，若敗，大黎劍道散，你可想清後果？」

  道人聲音自九天落下，傳入離山眾人耳中。

  「你認為是道統之爭，而在我看來，是還天地清白。」李凡抬頭望向地方回道：「既是出劍，哪有回頭的道理。」

  「李凡。」

  威壓聲音落下，黎皇那高大的身軀上透著一股睥睨天下之意。

  「昔日皇宮之中，我已給你生機，如今，朕再許你最後一次機會，離山，亦可封為大黎天下劍道正統，你，可願？」黎皇問道。

  「離山，無需你來冊封。」李凡回道。

  「即是如此，你想要秩序之戰，還是無序之戰？」黎皇聲音厚重如山嶽，偉岸身軀懸天若神明。

  「請指教？」李凡抬眼直視黎皇。

  「二位有何想法？」黎皇似在問道門和佛門領袖。

  「陛下來決斷？」太平觀觀主回道。

  「大道有序、佛說因果，大黎天下培養修士不易，既是如此，便秩序之戰吧，聖人不參與聖境以下紛爭，無論遇到何種情形皆不得出手，如何？」

  黎皇問。

  聖人不參與聖境之下的戰鬥，的確能夠避免諸多死傷，聖人屠戮，破壞力更強。

  「本座無意見。」

  「阿彌陀佛，善。」

  道門佛門領袖回應。

  「好。」李凡也點頭同意。

  「阿彌陀佛，離山既要焚道滅佛，本座既來觀禮，便也奉上一禮吧。」只聽佛門領袖朗聲說道，聲如金石。

  在他身前，萬千佛陀虛影出現，凝聚出金身。

  梵音繚繞，不絕於耳，僅僅剎那間，離山上空之地，出現諸天佛影，金色佛光灑落而下，許多離山弟子刺得眼睛閉上。

  那可怕梵音，影響著他們神魂，腦海之中也出現了巨佛身影，使得他們元神顫慄。

  「此為我佛門願力神通，非本座出手。」佛門領袖聲音落下，蒼穹諸天佛影同時抬起手掌按下，一瞬間離山上空被覆蓋。

  轟隆隆的風暴掃蕩而下，駭人的壓迫感使得山峰搖搖欲墜，離山周圍觀禮的許多修士腳步無法站穩，隨時可能被壓趴下。

  縱是一些七境修士也一樣感受到恐怖威壓，這便是大黎天下佛門正統之底蘊？

  「轟————」

  有山峰在坍塌，地面上境界低微的修士難以堅持，隨時可能趴下。

  離山大殿前，李凡腳步往前邁出，朝著那鎮壓此方天地的萬佛走去，恐怖勁風掃蕩，白袍獵獵作響。

  萬佛之下，那身影顯得無比渺小，但他卻是泰然自若，踏步朝天。

  萬佛壓下，李凡抬手，朝著那諸天佛掌印落下，一道沉悶聲響傳出，絢爛金光化作無數縫隙，萬佛掌印出現裂痕。

  「開！」

  李凡一字落下，好似天地裂開，萬佛寂滅。

  離山下空之地，無數人用手臂遮擋，眯著眼睛望向天穹刺目金光，漫天佛光之下，那白衣身影被映照得通體璀璨，猶若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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