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乒乒乓乓,天下無雙雙打結束,匆匆采訪。
有張嘉豪這個顯眼包在,這種事情,自然交給他去應付。
由於陳金接下來還有一場對陣安宰賢的單打比賽,顧不上休息,與張嘉豪直奔訓練館。
剛進訓練館的大門。
一股混合著塑膠地板和汗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偌大的空間裡,清脆的擊球聲,此起彼伏。
間或夾雜著短促的發力叫喊,以及鞋底摩擦地膠的銳響。
抬眼一看,正好遇見謝名揚。
三人兩進一出,擦肩而過。
“比賽去了?”
陳金腳步一滯。
“嗯。”
謝名揚點頭,“贏了?”
“那還用說。”
張嘉豪昂首挺胸,面帶得意,“我和金哥聯手,誰能是我們的一合之將?”
嘴上說得輕松,但實際上,這場比賽,贏得並不容易。
“贏了。”
陳金頷首,“加油。”
“你也是。”
言訖,兩人相視一笑。
謝名揚收斂笑容,挎著背包,獨自一人,往後台走去。
望著謝名揚的背影,張嘉豪突然大聲喊道:“姓謝的,你要是輸給了省隊,回去了必須請吃飯。”
謝名揚頭也不回,舉了舉手。
將近一點半。
比起前幾天,訓練館裡的人,明顯少了許多。
畢竟,賽程過半。
不少選手,已被淘汰。
陳金和張嘉豪瞅準了一張無人的空球桌,快步走去。
正行間。
突然。
一道聲音響起:“陳金。”
兩人同時站住身形。
循聲望去。
“朱姐?”
說話之人,赫然便是朱雨鈴。
去年澳門冠軍賽,朱雨鈴便一直代表澳門,出戰各大乒乓賽事。
只不過,病愈歸來,耽擱數年,如今的乒壇,早已不是那個屬於她的時代。
唯一沒變的,只剩下她那顆對乒乓球始終熱忱的赤子之心。
作為曾經的女子世排第一,朱雨鈴從零開始,哪怕是諸如支線賽這樣的低級賽事,也在積極參賽,努力提升世界排名。
半年征戰,終於拿到了這次新加坡大滿貫的參賽資格。
饒是如此,她仍從資格賽打起。
經過三輪,殺進正賽。
並且,成功晉級女單十六強,迎戰霓虹隊的後起之秀大藤沙月。
“好久不見了。”
朱雨鈴一邊擦著汗水,一邊笑道,“剛打完比賽?”
“對。”
陳金又補充了一句,“雙打。”
“跟張嘉豪搭檔?”
“嗯。”
“不錯。”
朱雨鈴打量著眼前這兩個少年,心中頗為感慨。
當初,為了請吳教練出山,為自己復出執教,她三番四次,前往S省隊。
在吳教練的介紹下,結識了陳金和張嘉豪。
回想起初見陳金時的情形,吳教練在她面前,憧憬著陳金的未來職業道路,嘴角始終壓不住。
“雖然陳金現在還沒什麽名氣,但我相信,他一定會像小胖那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對此,當時的朱雨鈴,半信半疑。
而現在,卻讓人不得不信。
澳門冠軍賽,陳金一戰成名。
此後一路過關斬將,陳金以摧枯拉朽之勢,已然成了世界乒壇談之色變的大魔王。
這般實力,如此戰績,放在任何一個新人選手身上,都是難以想象的。
但,陳金不負吳教練所望。
同樣出身於S省隊,目睹自己小師弟能有這樣的成績,朱雨鈴與有榮焉。
“小小年紀,就能參加大滿貫這種級別的比賽。”
朱雨鈴朝兩人投去欣賞的目光,言語中帶著激勵,“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加油!”
隨後,三人又聊了幾句。
時間緊迫,各自訓練。
張嘉豪低聲道:“金哥,你覺得朱姐還能重回巔峰嗎?”
“很難。”
陳金暗自歎了口氣。
無論是朱雨鈴的年齡,還是她的打法,那個屬於她的時代,都已過去。
更何況,女隊這邊,梯隊建設,明顯好於男隊。
拋開陳孟不談,孫穎紗、王曼玉、王懿迪等人,穩居國乒主力。
再加上,蒯嫚等年輕小將,也在迅速成長。
想要突圍,絕非易事。
不過,無論如何,朱雨鈴對乒乓球的熱愛,令人動容。
將心思拉回訓練。
“自從亞錦賽贏了梁靖琨之後,安宰賢最近好像吃了槍藥,拚得很凶。”
張嘉豪站在球台右側,雙腿微屈,弓背如蝦,為陳金防守,練習全台不定點衝球。
此時,陳金的背心,早已濕透。
汗水流進眼角,臢得有些刺痛,當即暫停訓練。
走到旁邊,拿起毛巾。
“嗯。”
陳金道,“好歹拿過世乒賽的銅牌,安宰賢的實力,毋庸置疑。”
“他的正手中遠台和步伐,也繼承了韓國隊的傳統。”
張嘉豪嘿嘿一笑:“誰讓他們的乒協大佬是柳承敏呢。”
手握一枚奧運金牌,成了柳承敏踏足仕途的敲門磚。
反觀王浩,至今仍只是男乒的主教練。
當然,人各有志。
以王浩的性格,未必適合走柳承敏這樣的路子。
“正手,步伐……”
張嘉豪續道,“這不正好也是金哥你的強項嗎?”
但,話又說回來,對陳金而言,他的打法,似乎沒有弱項。
妥妥的八邊形戰士!
兩點剛到。
王浩親臨現場,監督訓練,同時也是陳金待會比賽的場外指導。
又過了一會兒。
工作人員前來提醒,讓陳金前往後台,準備候場。
“陳金。”
王浩揚起水瓶,“想喝什麽水?要不要換個口味?”
“不用。”
陳金埋頭收拾著東西,“老樣子就行。”
“好。”
看著王浩走向飲水區的身影,張嘉豪羨慕得都快發紫了。
我什麽時候才能有主教練親自給我打水的待遇?
心念未轉。
謝名揚在李謙的陪同下,比賽歸來。
無需詢問,一瞅李謙,輸贏全都寫在了他臉上。
“李教。”
張嘉豪一撇嘴,“贏了一個省隊選手而已,有必要這麽興奮嗎?當心變成了歪嘴龍王。”
“就算是省隊選手,那也是殺進了十六強的選手。”
李謙笑道,“不管怎樣,進了八強。”
誠然,對一名年輕小將來說,在高手雲集的WTT大滿貫比賽中,能夠殺進八強,實屬不易。
“八錯。”
陳金嘴角噙笑,望向謝名揚,“爭取殺進四強,咱們決賽見。”迄今為止,謝名揚最好的成績,便是四強。
不過,那是常規挑戰賽。
與大滿貫賽相比,含金量低了許多。
甚至不如大滿貫賽的三十二強。
“有點難度。”
謝名揚沉聲道,“但我會全力以赴。”
他下一輪的對手,乃是梁靖琨和德國選手理卡多.沃爾瑟之間的勝者。
這次新加坡大滿貫,梁靖琨手感火熱,狀態神勇。
按照李謙和謝名揚的猜測,若無意外,八強對手,大概率是梁靖琨。
倘若真是如此,兩人便是第二次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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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BJ大滿貫賽,謝名揚以大比分2:4,敗給梁靖琨。
此番再度交手,謝名揚也並無十足的把握,能將其擊敗。
畢竟,梁靖琨的實力,擺在那裡。
巴黎奧運周期,龍胖頭之下的第四人。
“搶班奪朝……”
陳金的話還沒說完。
這時候,王浩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催促陳金,後台候場。
“金哥,你放心去吧。”
張嘉豪揮揮手,“到時候我們會來看你比賽,給你加油助威。”
“放心去吧?”
陳金橫了張嘉豪一眼,“聽起來我好像輸定了,能不能來點吉利話?”
“沒問題。”
張嘉豪扯開嗓子,便唱了起來,“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恭賀你……”
“打住。”
現場幾人,全都戴上了痛苦面具,“自己人,別開腔。”
陳金挎上背包,逃命似的,與王浩一起,離開了訓練館。
“金哥,你聽我唱完啊喂。”
張嘉豪大聲喊道。
誰知,陳金反而加快了腳步。
“剛才這一嗓子,把我的歌癮給勾起來了……”
張嘉豪意猶未盡,轉頭望向李謙和謝名揚兩人,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要不我給你倆高歌兩曲,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被天使吻過的聲音?”
不等李謙和謝名揚開口。
他便自顧自地唱了起來:“乒乒~乓乓,天下無雙……”
如魔音灌耳。
李謙和謝名揚同時戴上了痛苦面具。
吻過你聲音的天使,是叫胖虎還是叫柯南?
靜香拉的小提琴,都比你唱的好聽啊喂!
想謀殺就直說,何必故意折磨人,動用第十三大酷刑?
“謝名揚。”
李謙捂著耳朵,“你剛才不是說,要去洗澡換衣服嗎?”
“我陪你,趕緊的。”
“待會兒遲了,趕不上陳金的比賽。”
謝名揚點了點頭。
剛想動身。
張嘉豪唱得正忘我之際,見兩人打算開溜:“喂,你們……”
話還沒說完。
這時,只見王褚欽現身訓練館。
隔著老遠,叫住謝名揚:“你在這正好。”
說話間。
快步走向謝名揚。
“大頭。”
李謙笑臉相迎。
可王褚欽根本不睬他,在他眼中,便只有謝名揚一人。
“我晚上的對手是安東.卡爾伯格,你陪我練會兒?”
王褚欽扯出一抹笑容。
“黃有政呢?”
謝名揚眉頭微蹙。
跟他一樣,黃有政也參加這次新加坡大滿貫的資格賽,成功晉級正賽。
不過,黃有政卻輸給了弗朗西斯卡,倒在了三十二強。
同為京隊隊友,黃有政一直都是王褚欽的陪練。
“安東是右手持拍,跟你的打法有些相似,所以黃有政不適合陪練。”
王褚欽笑道,“怎麽?不願意?”
“嗯。”
謝名揚直言不諱。
原本,三人已經約好,要去現場看陳金的比賽,為陳金加油助威。
他又豈能食言?
沒想到,自己放下身段,主動提出陪練要求,竟會被謝名揚當眾拒絕。
王褚欽的眼瞳深處,閃過一絲慍怒之色。
龍胖退隱之後,他便穩坐國乒一哥的位子,被教練組寄予厚望。
倘若換了其他年輕小將,能給他當陪練,簡直是無上光榮。
可謝名揚卻這麽不給面子。
要不是張雷教練的叮囑,以王褚欽早年的脾氣,他早就當場發作出來。
饒是如此,場面仍顯得有些尷尬。
氣氛一下子降低到了冰點。
李謙趕忙打圓場道:“大家都是國乒的隊友,內戰全力以赴,外戰同仇敵愾,陪練是應該的。”
“可是我們剛才答應了陳金……”
謝名揚不情願道。
“沒關系。”
李謙拍了拍謝名揚的肩膀,“陳金會理解的。”
“你們慢慢練,我們先撤了。”
言訖。
拽著張嘉豪,匆匆離開。
張嘉豪一臉不悅。
但,面對王褚欽這個男乒一哥,他人微言輕,又能說什麽。
事已至此,謝名揚心中再不情願,卻也隻好留下。
將背包放在地上,拿出球拍。
站在旁邊,靜待王褚欽拉伸了一會兒,這才開始對攻訓練。
一眼看出謝名揚內心的不情不願,王褚欽強忍不爽,緩緩說道:“張雷教練一直囑咐我,讓我多帶帶你。”
“龍哥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打幾年,京隊以後就要靠你和黃有政了。”
“從現在看來,你比黃有政更有前途,說明張雷教練的眼光不錯。”
“但,跟陳金比起來,你還是差了不少。”
說到這。
王褚欽語氣一頓,快速地瞟了謝名揚一眼,但見後者清眉微挑。
“雖然陳金現在的風頭,一時無二,拽得二五八萬,但我和張雷教練,甚至包括龍哥在內,全都更看好你。”
王褚欽看似漫不經心,“你放心,遲早有一天,你會超過陳金。”
“是嗎?”
謝名揚面無表情,“那你呢?”
“我?”
王褚欽微怔,“關我什麽事?”
“如果陳金拿了這次新加坡大滿貫的冠軍,他就是世界第一了。”
謝名揚的眼睛,如電光直抵天心,射入對方的內心,讓其無處遁形,“你不擔心嗎?”
“我、我有什麽擔心的。”
王褚欽一個失神,動作稍慢,乒乓球從他手邊飛了過去。
當即,俯身撿球。
渾然忘了,自己手上還握著兩個訓練球。
趁著彎腰的機會,王褚欽續道:“就算他成了世界第一,也只是無冕之王而已。”
“以陳金的實力,世界杯和世乒賽的冠軍,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謝名揚語氣平靜,“難道你不覺得嗎?”
“這話說得太早了吧。”
王褚欽直起身,“世界杯和世乒賽,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是嗎?”
謝名揚從兜裡摸出一個訓練球,平平地擊打出去,“那就拭目以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