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你什麽都不是
“哥哥……”“哥哥！”

“哥哥！！”

“！”

耳邊傳來的呼喚，讓李奇驟然驚醒。

他睜開眼睛，對上了妹妹孟婉婉的雙眼。

“…婉婉？”

李奇看著孟婉婉，念出對方的名字，眼睛裡有迷茫閃過。

他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他記得自己是轉生者，記得自己曾經叫李奇，記得自己以前的所有經歷。

可卻偏偏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麽。

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是我呀，哥哥睡迷糊了？算了算了，看在今天是本小姐十六歲生日的份上，只要哥哥你肯給我買一個最大的蛋糕，本小姐就寬宏大量原諒你忘記我的這件事了！”

十六歲？
李奇從床上坐起，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頭皺的更深。

他這一世不才十歲而已嗎？為什麽還會有一個十六歲的妹妹？
正在這麽想著，他的目光轉到遠處的落地窗旁，在裡面看到了從床上坐起，少年模樣的自己。

與鏡子中的自己對視，一股不屬於李奇的記憶流入他的腦海。

他叫孟安，今年十七歲，自從奶奶去世後就一直跟妹妹孟婉婉相依為命。

而今天是孟婉婉十六歲的生日，李奇答應過孟婉婉，要帶她去商場，去吃最好吃的肯德基。

還要買一個層數最多的大蛋糕，用來慶祝孟婉婉長大成人。

本來是這樣的才對。

但……

轟！！

腦海裡精神種子瞬間炸開，無數有關孟婉婉的情報以另一種方式注入到李奇腦海。

這是李奇之前在知曉孟婉婉是汙染時，在自己的腦袋裡設置的特殊警報。

只要碰到類似的情況，這類警報就會將備份好的記憶注入到李奇腦袋裡。

他或許無法抵抗如同孟婉婉這樣特殊的汙染，但他卻可以用另外的方式來達到‘逃課’的目的。

孟婉婉，汙染，消失的人……

腦海裡瞬間將這些連成一條線，李奇不動聲色，開始陪孟婉婉玩過家家：
“好好好，哥哥給你買，那現在婉婉出去吧，哥哥要換衣服了。”

“為什麽？我們不是兄妹嗎？以前不也是一起換衣服的嗎？”

孟婉婉歪著頭，眼睛裡滿是純真，很不理解李奇為什麽要讓她出去。

李奇不知道在孟婉婉的設定裡，到底是個怎樣的‘妹妹’，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借口。

“你都已經是大人了，而大人要講究男女之別，所以快點出去。”

李奇抬起手敲了敲孟婉婉的額頭。

孟婉婉故意發出疼痛的聲音，然後對李奇吐了吐舌頭，做著鬼臉離開房間。

從床上起身，李奇望著鏡子裡模樣英俊，身材挺拔，簡直就和電視裡的小鮮肉一樣的自己，不禁微微點頭。

“長大後的我，還挺帥。”

孟安的底子不錯，小時候就很可愛，粉雕玉琢就跟個陶瓷娃娃似的。

以這般模樣長大，成年後的樣貌也肯定差不到哪裡去。

稍微自戀了一會，李奇才走出房門，跟孟婉婉匯合。

在他的視角裡，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陽光從窗外灑落，客廳明亮無比，空氣中充斥著暖洋洋的味道，沒有任何寒冷的感覺。

朝窗外看去，乾淨的沒有任何白雪的城市，在李奇眼中呈現，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

就好像末日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因為自己的認知被孟婉婉改變，李奇無法確定自己眼前所見的一切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假。

暫且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次汙染的他，只能陪著孟婉婉繼續演下去。

起床，洗漱，吃早餐。

李奇與孟婉婉兩人如真正兄妹那般進行著極為正常的日常，等到吃完早餐將盤子全部洗乾淨，李奇才跟孟婉婉離開家，朝著最近的商場走去。

路上，孟婉婉如麻雀般嘰嘰喳喳跟李奇說著她在學校裡發生的有趣事情，時不時的還模仿電視裡的搞笑藝人，在那裡做鬼臉講笑話。

如果不考慮汙染的因素，孟婉婉無疑是一個相當可愛的妹妹。

她沒有令人討厭的地方，懂得看別人的臉色，開玩笑適可而止，如果心情不好，孟婉婉還會出聲安慰。

這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理想妹妹，理想的家人。

甚至如果不是李奇給自己設立了精神錨點，他恐怕也會接受孟婉婉成為自己的家人，並且為了自己的這個妹妹，永遠留在這個空無一人的世界裡。

是的，這個世界沒有其他人。

路上空空蕩蕩，見不到任何行人，周圍的建築裡也全部空空如也，沒有半點活物的存在。

飛鳥、蟲子、流浪的動物，這些東西都不存在，整個世界就只有李奇跟孟婉婉兩人。

但孟婉婉卻仿佛對此未曾察覺，她甚至在過馬路的時候，還會主動讓開道路，就像是在給人讓路。

李奇從頭至尾都沒怎麽說話，跟在孟婉婉身邊，一直來到市中心的商場裡。

或許是走的累了，孟婉婉領著李奇在一家靠近街邊的咖啡店外坐下，叫了兩杯咖啡暫且休息。

也許是這一路上李奇都沒怎麽說話，孟婉婉也因此察覺到了一些事情。

她雙手捧著咖啡，低著頭望著咖啡上的拉花，忽然輕聲對李奇道：
“哥哥不喜歡這裡嗎？”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哥哥好像從來都沒有真的笑過。”

“……”

李奇眼神微動，看向孟婉婉。孟婉婉依舊低著頭，繼續道：“我…想要一個家人……誰都好，父親也好，母親也好，兄弟姐妹或者兒子女兒……只要有一個對我好的家人，我就心滿意足了。

“但是為什麽，我所有的家人都在騙我…不管換了多少人，不管擁有怎樣的父親母親，兄弟姐妹，他們一個個的都在騙我！
“為什麽，為什麽……！”

孟婉婉越說情緒就越發激動。

而在李奇眼裡，孟婉婉話語中的每一個重音落下，他眼前的世界都會變換一番。

從明媚變得陰暗，從溫暖變得寒冷，蔚藍的天空變得漆黑如墨，空中飄散著似乎能將人靈魂凍結的雪花。

晴朗，陰寒，循環往複。

直到孟婉婉停止說話，他眼裡的世界才重新變得‘正常’，依舊是陽光照射大地，溫暖充斥人間。

孟婉婉停下傾訴，她抬頭與李奇對視，那雙與李奇極為相似的雙眼，積蓄著晶瑩的淚珠。

“但…哥哥是不一樣的，哥哥…和我是一樣的…你不是人類，所以就算哥哥騙我，婉婉也願意接受…只要哥哥願意成為我的家人，那讓婉婉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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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婉說著，忽然站起身來跑到李奇身後，雙手從李奇身後環抱，臉頰與臉頰貼緊。

她繼續道：“還是說哥哥不喜歡妹妹？那姐姐怎麽樣？”

嬌小的身體變得凹凸有致，俏麗的雙馬尾化作披肩而下的長發，禦姐模樣的孟婉婉在李奇耳邊呢喃：

“…姐姐會照顧你的，因為我們是家人。”

“……”

“也不喜歡姐姐嗎？那哥哥？弟弟？爸爸？還是媽媽？”

孟婉婉每說一句，她的身體就會變換相應的形象。

那些形象都和李奇相似，身上也會傳來與李奇血脈相連的感覺，如同真正的家人。

眼看孟婉婉還要繼續化作別的家人，李奇突然伸手抓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製止對方道：
“在成為我的家人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麽？”

“你，是什麽？”

“……？”

李奇問出的問題，讓孟婉婉陡然愣住。

她的眼神裡出現刹那的迷茫，身體的形狀也在不規則的變化，在她身體變化的期間，那種世界切換的景象又一次出現在李奇面前。

只是此刻李奇看到的另一面的‘真實’，也就是大雪漫天的世界，似乎正在被什麽東西所覆蓋。

“我…是什麽……？”

孟婉婉喃喃自語，她不是很明白李奇的問題，愣神片刻下意識回應道：“我是…婉婉啊……”

“不，你不是孟婉婉，你不是任何人，你誰都不是，你也沒有家人。”

“不…不是這樣的……你說謊！你說謊！我是…我是家人…我有家人…我應該…應該……”

李奇的言語動搖了孟婉婉的心。

她放開李奇，不再抱緊著他，腳步踉蹌著連連後退。

李奇從座位上站起，轉過頭來面對著孟婉婉。

此刻的孟婉婉…應該說曾經名為‘孟婉婉’的存在，她已經維持不住最開始的形狀。

李奇的話語猶如注入程序的病毒，讓孟婉婉的大腦開始死機，不停重複著我是‘家人’之類的話語。

見到眼前這一幕，李奇的眼神裡難得流露出些許憐憫，對孟婉婉道：

“…你什麽都不是，你也沒有家人，你甚至都沒有‘自我’。”

“自我……”

“是的，你只是汙染，靠著本能來行動，這才是真實的你。”

對眼前已經無法固定某一形狀的汙染，李奇無情道出對方的本質。

汙染就是汙染，不管看起來有多麽像人，多麽有感情，但其本質上就是一段以‘消滅生物’為目的而存在的‘程序’。

它們本身不具備自我意識，所有像是人類的一切都不過是通過模仿而表現出來的東西。

就如同李奇曾經面對過的【朋友】。

消滅生物，掠食其他存在，壯大自己，是汙染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所以不要提什麽家人不家人的，也不要提什麽‘同類’，對於汙染來說根本沒有同類。

李奇就算不是人類，在汙染眼裡也不算同類，只是一個比較優質的‘食物’而已。

正因看穿了這一點，李奇才沒打算真的將對方當做妹妹。

不然擁有一個聽話的汙染妹妹，也挺不錯的不是嗎？
“啊……”

像是終於明白過來那樣，【家人】的身體停止蠕動，它完全不成形狀的身體，歪著頭看向李奇。

看它這個樣子，李奇清楚的知道，對方是不打算繼續演了，作為汙染生存的本能，感應到李奇的威脅。

它要吃掉李奇，就像是吃掉那些失蹤者一樣。

不過李奇選擇在這個時候攤牌，當然有自己的目的，如果不是‘增援’已至，他又怎麽可能會放棄繼續裝下去。

“雖然開戰前跟敵人解釋的這種行為挺傻的，但我還是很想說一句。”

蓬勃的魔力在身上迸發，深藍色的能量覆蓋在李奇全身，那身烏諾的將軍服裝開始對李奇身上的衣著進行替換。

李奇這時才繼續道：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毫無反抗的被你吃掉？”

轟！！

藍色的魔力衝入雲霄，【家人】所製造的這一片特殊空間，頃刻間被李奇的魔力所衝散。

緊接著黑色的天幕覆蓋整座城市，光怪陸離的景象取代了蘇河市的存在，將整個蘇河市包裹其中！

夢魘空間，降臨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