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這道長廊,便是東方不敗平日所在的成德殿,日月神教中立有嚴規,教內教眾若是攜帶兵刃踏入成德殿一步,那是十惡不赦的死罪。因此任我行一等人才會選擇在此處發難。
隨著任我行一聲大喝,任盈盈、綠竹翁、丁堅、施令威、包括上官雲在內的日月神教七大長老一齊出手,將這長廊兩側的數百武士打個措手不及。
出手的十余人皆是當世數得著的高手,人數雖然不多,但事出突然,以有心算無心,那些個職守武士武功平平,在這些好手面前只能算得上一道開胃小菜,甚至葉小東都未出手,數百武士便節節敗退,只是片刻功夫,眾人便一路打到了成德殿之中。
這成德殿闊不過三十來尺,縱深卻有三百來尺,長端彼端高設一座,坐著一個長須老者,那自是東方不敗了。殿中無窗,殿口點著明晃晃的蠟燭,東方不敗身邊卻隻點著兩盞油燈,兩朵火焰忽明忽暗,相距既遠,火光又暗,此人相貌如何便瞧不清楚。
東方不敗旁一人稍顯慌亂,這人三十歲不到年紀,穿一件棗紅色緞面皮袍,身形魁梧,滿臉虯髯,形貌極為雄健威武。
任盈盈提醒道:“葉少俠,此人便是楊蓮亭了。”
見眾人手中執著明晃晃的各式刀劍,楊蓮亭臉色不甚好看,朝著身前十數位紫衫侍者大呼道:“大膽叛徒,竟敢行刺教主!拿住他們,給我拿住他們!”
那十數位紫衫侍者猶豫片刻,咬咬牙,還是朝著一行人迎了上來。
任我行環視當場,見東方不敗對一行人視而不見,不禁暗生幾分警惕,從懷中摸出三枚銅錢,運力於掌,向東方不敗身前擲了過去。
那十多位紫衫侍者被幾大長老接下,剛一交手便落入了下風,便在此時,只聽得東方不敗“啊”的一聲叫,額頭上中了一枚銅錢,鮮血涔涔而下。任我行發射這三枚銅錢時和他相距甚遠,擲中他額頭時力道已盡,所受的只是一些肌膚輕傷。但東方不敗號稱武功天下第一,居然連這樣的一枚銅錢也避不開,自是情理之所無。
任我行哈哈大笑,叫道:“這東方不敗是假貨。”
東方不敗掩面狂奔,任我行縱身搶到,一把抓住其後頸,將他提到殿口,大聲道:“眾人聽著,這家夥假冒東方不敗,禍亂我日月神教,大家看清了他的嘴臉。”
但見這人五官相貌,和東方不敗實在十分相似,只是此刻神色惶急,和東方不敗平素那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神態,卻有天壤之別。那一眾紫衫侍者都停下手來,面面相覷。
任我行大聲道:“你叫甚麽名字?不好好說,我把你腦袋砸得稀爛。”那人隻嚇得全身發抖,顫聲說道:“小……小……人……人……叫……叫……叫……”
上官雲刷的一鞭,卷住了楊蓮亭的雙足,登時便將他拖倒,一路將他拉到殿口,喝道:“楊蓮亭,你也有今天?快說!東方賊子何在?”
楊蓮亭昂然道:“你是甚麽東西,也配來問我?”
上官雲冷笑一聲,道:“我上黑木崖來,便是為了收拾你這奸徒!”右掌一起,喀的一聲,將他左腿小腿骨斬斷了。豈知楊蓮亭武功平平,為人居然極是硬朗,喝道:“你有種便將我殺了,這等折磨老子,算甚麽英雄好漢?”
上官雲笑道:“有這等便宜的事?”手起掌落,喀的一聲響,又將他右腿小腿骨斬斷,左手一樁,將他頓在地下。
楊蓮亭雙足著地,小腿上的斷骨戳將上來,劇痛可想而知,可是他竟然哼也不哼一聲。
上官雲大拇指一翹,讚道:“好漢子!我不再折磨你便了。”
任我行皺眉道:“事不宜遲,咱們去找東方不敗要緊!”提起那假冒東方不敗的漢子,大聲道:“你們大家都瞧見了,此人冒充東方不敗,擾亂我教。咱們這就要去查明真相。我是你們的真正教主任我行,你們認不認得?”
上官雲見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接話,當即大聲道:“東方不敗多半早給楊蓮亭他們害死了。這位任教主,便是本教教主。自今而後,大夥兒須得盡忠於任教主。”說著便向任我行跪下,說道:“屬下參見任教主,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此刻形勢比人強,那一眾紫衫侍者見周圍皆是虎視眈眈的好手,又見得上官雲向任我行參拜,心知東方教主確是冒充假貨,而權勢顯赫的楊蓮亭被人折斷雙腿,拋在地下,更無半分反抗之力,當下便有數人向任我行跪倒,說道:“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這“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十字,大家每日裡都說上好幾遍,說來順口純熟之至。
此刻不過是換了對象,大家倒都沒什麽心理負擔。
任我行哈哈大笑,一時之間,志得意滿,轉頭向眾侍者喝道:“東方不敗在哪裡?快些帶路!遲得片刻,一個個都殺了。”
一名侍者跪下說道:“啟稟教主,東方不敗所居的處所十分隱秘,只有楊蓮亭知道如何開啟秘門。咱們把這姓楊的反教叛徒弄醒過來,他能帶引教主前往。”
任我行道:“快取冷水來!”
這些紫衫侍者都是十分伶俐之徒,當即有五人飛奔出殿,卻隻三人回來,各自端了一盆冷水,其余兩人卻逃走了。三盆冷水都潑在楊蓮亭頭上。只見他慢慢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上官雲道:“姓楊的,我敬重你是條硬漢,不來折磨於你。此刻黑木崖上下通路早已斷絕,東方不敗如非身有雙翼,否則無法逃脫。你快帶我們去找他,男子漢大丈夫,何必藏頭露尾?大家爽爽快快的作個了斷,豈不痛快?”
楊蓮亭冷笑道:“東方教主天下無敵,你們膽敢去送死,那是再好也沒有了。好,我就帶你們去見他。”
上官雲一把將楊蓮亭提起,問道:“怎麽走?”
楊蓮亭道:“向裡面走!”二人在前領路。任我行、葉小東、任盈盈、三人則緊跟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