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岩和陳如雪一眼就看出來攔在他們面前的這些人是混混。
混混給人的感覺是標志性的,一水的禿瓢,脖子上掛著很粗的黃鏈子,不知道究竟是真金子還是老黃銅,上半身穿那種寫著亂七八糟字眼的t恤,下半身是大褲衩子,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口袋。
混混還有一個明顯的特征,就是說話的時候愛歪腦袋,喜歡把大門牙呲在外面。
“幹什麽呢?是不是找不自在啊?”
雖然只有一個混混在說話,其他三個跟他配合的還挺默契,全都像說話的那個混混一樣晃著肩膀,滿臉都是挑釁地看著劉岩。
陳如雪突然橫在了劉岩前面,她天王老子都不怕,更別說混混了。
陳如雪的姿勢也是標志性的,左腿向前傾著,右腿向後蹬著,頭上仰而且很誇張地朝右邊傾斜,右手擱在嘴巴上,像叼著一支香煙,說話時看天不看人:
“姐姐我今天就想找點事,怎麽著吧?”
劉岩趕緊解釋:“我們是外地來的,想進裡面看看,怎麽了?裡面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混混們也是見過些世面的主兒,本性裡往往是欺軟怕硬,他們一看這個架勢,先軟了半截。
混混們心裡明白,一般女人敢耍橫的,她身邊的這位大爺一定是個人物,而大爺們的共同特點就是笑裡藏刀。劉岩越表現得和氣,混混心裡就越緊張。
一個腦袋尖的跟長錯了地方的家夥,一臉媚笑地看著陳如雪說:“可不是出事了嗎?出大事了!我們並不是存心不讓你們進去,實在是怕你們上當受騙。”
尖腦袋往前跨了幾步,試圖蹭到陳如雪跟前,陳如雪頭微微甩了一下,那家夥就不敢再動彈了,指著商貿大世界裡面的商鋪說道:
“這裡面的商戶,那可是真宰人啊,這不嗎?上面要查封他們了,大部分都嚇跑了,就剩下幾個鍋口開的大的,還在那兒等著宰人那,我說兄弟妹紙,你們千萬別進去,進去就出不來了。”
陳如雪頭猛地一甩,冷笑著衝尖腦殼的混混說道:“姑奶奶是讓父母背大的,不是你小子嚇大的,你不這麽說還好,你越這麽說,姑奶奶反倒越好奇了,我倒要去看看裡面的鍋口到底有多大,能不能一下子放進去四個大牲口。”
四個混混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陳如雪橫著身子往前走了幾步,混混們向後退了幾步,但始終沒有讓開道。
陳如雪杏眼一瞪,喊道:“滾開,要不然姑奶奶我就不客氣了。”
正在這時候,從一家店裡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油頭粉面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個教書先生。
這家夥的小肚子很滑稽,肚臍以下的部位,憑空比上面高出來至少二十公分,裡圓外尖,像一個桃子似的。
那幾個混混一看到這個中年男人,全都點頭哈腰的,看起來這家夥比混混們有來頭。
“剛才誰說讓你們滾開呢?”中年男人的聲音高八度,像極了教訓學生的老師。
尖腦袋指著陳如雪說道:“就是她。”
中年男人半眯著眼看了看陳如雪,對那幾個混混說道:“你們就是沒有眼力見,女人敢這麽橫,說明她後面站著的男人肯定不簡單,沒準背後還有更硬實的東西呢。”
幾個混混不約而同地往身後看。
中年男人一瞪眼,衝混混們叫道:“看什麽看?媽那個b,再看你們屁股後面也長不了尾巴。這位姐姐讓你們滾蛋,你們就趕緊滾蛋,還杵在這兒幹什麽?”
幾個混混跑了,只剩下那個中年男人和劉岩面對面站著。
中年男人突然尖著嗓子衝商貿大世界裡面喊道:“西門卿,快出來吧,你的援軍到了。”
中年男人的尖嗓門極有爆發力,聽著讓人非常不舒服,跟渾身扎了那種毛茸茸的木刺似的。。
不大一會,從商貿大世界走出來一個男子,三十多歲的樣子,個子高高的,背微微有點駝,腦袋一直朝右邊歪著,大門牙往外翻著,還是個朝天鼻,乍一看給人的感覺好像是從樹上掉下來臉部被樹身剌了一樣。
陳如雪在心裡叫:靠!這就是西門慶(卿)啊,怎麽這副鳥德性?腦袋扭的跟個歪把子倭瓜似的,還西門慶呢,西門吹燈還差不多。
西門卿弓著蝦米腰,歪著腦袋,黃不拉嘰的大門牙往外呲著,衝著中年男人甕聲甕氣地喊:“武二郎,你別逼人太甚,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陳如雪扭著臉,不想看西門卿,她對模樣醜的男人有過敏反應,一看到歪瓜裂棗的男人就渾身不得勁。
陳如雪最膈應的是,自己曾經被馬銘那臭小子起了個外號,叫潘金蓮,現在西門慶和武二郎都全部湊齊了,如果再加上她這個潘金蓮,豈不是一部《水滸傳》的場景?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二貨沒文化,馬銘那王八蛋,什麽外號不會起,偏偏給自己起了個潘金蓮,還大言不慚地說全世界的女人都沒有陳如雪漂亮,所以只能叫潘金蓮了。
***,潘金蓮最漂亮嗎?你小子不知道中國古代有四大美女嗎?胖有楊玉環,瘦的有西施,騷的有貂蟬,悶的王昭君,你小子願意把老娘套在誰身上都行,幹嘛弄個寒磣人的潘金蓮?
尤其是現在,你瞧瞧眼前這西門慶和武松那個寒磣樣,啥家夥錘子呀!姑奶奶可不能讓他們兩個沾了便宜。
陳如雪心裡正膈應呢,武二郎那尖嗓門又怎呼上了:“靠!西門卿,這不是你的潘金蓮來了嗎?身邊還跟著一個美將軍花榮呢,他們肯定是來給你撐腰來了。”
陳如雪怒了,右腿一下子踢了起來,腳高高地抬到頭頂上,對著武二郎大聲叫道:“你***睜開眼看清楚了,姑奶奶是三十九碼的大腳,不是三寸金蓮。”
武二郎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怔怔地看著陳如雪抬到頭頂的大腳丫子,迷糊了好大一會之後,突然間又笑了起來:“操!原來你不是潘金蓮,是西門卿他大腳二姨啊!”
陳如雪猛地將右腿劈了下來,差一點劈到武二郎的鼻子上,她瞪著大眼珠子衝武二郎叫道:“姑奶奶今天沒好了是吧?剛才是潘金蓮,現在又成了大腳二姨了,你能不能盼姑奶奶點好?”
武二郎身子縮了一下,然後撓著頭說:“我可沒有詆毀你的意思,這個西門慶也太寒磣點了,我是怕你叫潘金蓮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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